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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青梅不聞竹馬有龍陽嗜好

  「你是說……我千秋百姓天天吃毒?」千慕勛拖著下巴,目光里透著股有趣。


  「並非如此,」李布依頓了頓,知道自己萬萬不能那麼說,半晌道,「這碗面。單從面來說,非常好吃,麵湯醇濃,面的嚼勁勁道,但是,這碗面里增添了一樣多餘的東西。」


  「哦?」千慕勛墨綠色的眼睛一眯,「什麼?」


  李布依將手一揚,一枚銀針飛了出去,準確無誤地落在千慕勛面前的碗里,只見那枚銀針,騰的變黑了。


  「救駕!」千慕勛身邊的官員都慌了神。


  「嚷什麼嚷!」千慕勛怒斥道。


  周圍眾人都噤住了聲。


  他饒有趣味地看著她道:「使節大人,這一手銀針耍的漂亮。」


  糟了。李布依的手指頭抖了抖,方才太急,只得咳了一聲,佯裝無事:「平日閑來無事,學了一二。」


  「是么?」千慕勛走了下來,一步一步,靠近她。


  直到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離自己,查了大半個頭的身高。


  尋常男子,哪會生得這麼小。


  「那你說說看,這碗湯里放了點什麼?」


  「罌粟。」李布依道。


  「好,」千慕勛的眸子一凝,「來人,封店,徹查此事。」


  他話音剛落,整家店被兵馬團團圍住。


  李布依當時明白了什麼叫羊入虎口,而且還是自己送進去的。


  她瞟了一眼我方陣營,加上她自己,合著普林,總共也就兩個能打,蘇杏子自帶暗器,應該還是有自保能力。


  但是敵我人數懸殊,有點困難。


  「使節大人,坐。」千慕勛又淡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道:「使節大人喝茶,這茶沒毒吧?」


  李布依看了看清澈的茶杯,啜了口茶道:「沒有。」


  「沒有就好。」千慕勛也啜了口茶道,「使節大人,你知道本宮為什麼不在陵京等你,而是來這偏僻的北方等你嗎?」


  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不在陵京好好待著。她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當然,她不能這麼說。


  「臣不知,卻覺得,三皇子殿下親自來迎,委實有幾分惶恐。」


  「哈哈哈,你確實應該惶恐。」千慕勛道。


  「如果使節大人不介意,本宮想把周圍一眾的人都請出去,好好跟你說說話。」


  「爺。」


  「大人?」


  普林和蘇杏子不安地開口規勸。


  李布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心。


  片刻之後,所有人都退出去了,這個廂房裡,只剩下千慕勛和李布依。


  「使節大人。」很突然,很意外,卻也沒有那麼意外,千慕勛開口道。


  「你應該知道,你能來我千秋,是因本宮在大楚金鑾殿上演了一出好戲。」


  李布依呵呵一笑,可不是嘛,您在大楚金鑾殿上可是當眾侮辱了大楚帝,還以腹背受敵做威脅,最後全身而退。


  「臣知道。」


  千慕勛看著她道:「本宮聽你自稱是臣,可是在向我千秋,俯首稱臣?」


  「自然不是。只為二國友好。」


  「使節大人,本宮聽說你是大楚帝剛剛提拔上來的官吏,卻能代表一個大國,出使它的外交,還和大楚帝結為兄弟……不是本宮說話不好聽,只是你飛上枝頭變鳳凰之舉,確實得感謝本宮的恩情。本宮委實待你不薄,你心裡可清楚。」


  「臣只知自己承了大楚帝不少恩情。」


  立場分明。


  千慕勛也不惱,只是一個勁啜著杯中茶,好像在平復著什麼心思。


  半晌,他放下茶盞:「使節大人,你知不知道,現在千秋的兵馬握在什麼人手上?」


  「臣知道。」


  「那你說說看。」


  李布依思咐片刻答道:「殿下手上握有千秋二十萬兵馬,氣勢可吞山河。」


  「嗯哼,不錯。那你覺得,本宮是不是,下一個皇帝,最有力的人選?」


  這傢伙的目標只是成為千秋帝?李布依自己都感覺震驚。


  以這個人的野心,只是想成為一國帝王的可能性,真的太小了,他的野心可能不止於其。


  如果他得逞,最後他的手會伸向……


  會伸向整片神武大陸。


  不置可否。


  「殿下確實是下一任千秋帝最有力的人選。」


  「哈哈哈哈!」千慕勛突然笑了起來,大跨步一步一步又逼近她,蹙著眉頭,撫上她的臉,似乎想把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撕下來。


  「那,你覺得,龍椅上那個老東西,還能坐幾年?」


  「你去陵京還有用嗎?你知道現在,應該跟什麼人交涉嗎?」


  但是摩挲了半天。她臉上彷彿什麼也沒有,好像她就是應該長著一張男人的臉。


  他有些氣餒,把手放下。


  「跟你交涉。」李布依道。


  確實,這盤棋本身就是千慕勛自己布下的,依著千秋歷來的性子,從來都是求和不求戰的,除了這位皇子自作主張,誰會跑去跟大楚宣戰?


  都是潔身自好的好嗎?!


  但是面前的這個傢伙,確實最有可能成為千秋國君。


  所以她這次來,是要跟他正面剛啊。


  「使節大人,非常聰明。」千慕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手。


  「三皇子似乎很喜歡我這張臉,從一見面起,就一直盯著看。」


  他都已經伸手摸過兩次了,說明他一直懷疑是自己,但是偏偏要眼見為實。


  他站在自己面前,委實顯得自己弱小,但是裝男人嘛,就是要有一個男子應有的風骨。


  屹立不倒,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確實喜歡。」千慕勛不由自主地又伸出手,慢慢描摹著她面部輪廓,往下,扯開她的衣領……


  李布依猛地後退:「三皇子請自重。」


  千慕勛看著她哈哈哈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人板上魚肉。是啊,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但如果我本來就想出兵,殺了你,出兵就名正言順了。」


  「你以為你是為什麼來的?是走了狗屎運,大楚帝看中你了?」


  「統統都不是,你們都是大楚的替死鬼。」


  「大楚帝以為攔下你們,他們就有機會出兵了,可是,你沒見到南勤王吧?可能大楚帝自己都想不到,自己鎮守南邊的好兄弟,薨了。」


  薨了。這兩個字,落在他嘴邊輕飄飄的。


  「所以呢,我殺掉你們,佯裝大楚會出兵,我們不得不防,我就可以,名正言順,進舉大楚,看誰能攔我!」


  「三皇子殿下,你瘋了。」李布依一字一句,認真道:「現在,千秋帝還在位,不是什麼都是你能做的了主!」


  「但有一樣可以。」他一步步挨她越來越近道:「你知道,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因為我總覺得你長的像我的故人。」


  李布依瞳孔猛的一縮,這波親情牌……打的好突然。


  「故人?」


  「是啊,故人。」千慕勛又重複了一句,道:「你要是想活命,就來侍寢。」


  「……」侍寢?

  千慕勛……你小子長能耐了啊!我他媽拿你當兄弟,你一門心思只想著睡我?


  千慕勛在等他的反應。像,真是太像了。但究竟想不想睡他,他還真拿捏不準,總覺得有幾分膈應。


  李布依清了清嗓子道:「不知道三皇子還有龍陽嗜好。」


  「傳出去,不太好。」眼神暗示。


  「怎麼不好?」他抬起他的下頦,眼睛直勾勾看進她的眼底,好像想看透她的靈魂。


  「皇族之家,最在意,要有子嗣,現在千秋帝還在位,還有廢黜的能力,如果你被他知道,你喜龍陽。你覺得這皇位還能跟你有關係嗎?」


  千慕勛看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說的,有理。」


  她看見他眸子里的凶光弱了一點,總算鬆了一口氣。


  卻看他笑了一下,背過了身道:「那使節大人,好好留在千秋,待我繼承大統,就來睡你。」


  李布依看著他仰頭大笑揚長而去,瞠目結舌。


  這人……怕不是有病。


  所以,他來這裡就是試探我到底是什麼人?


  順便告誡我,不要跟著千秋帝的意思走,而是跟著他的?


  但很快,李布依就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告誡。


  而是威脅。


  「使節大人,請吧。」


  很快,千秋的兵馬就把李布依三人團團圍住。還順便包圍了驛站。


  美其名曰,保護大楚使臣。


  「千慕勛那小子是想幹什麼?」廂房內,擺脫行船眩暈的眾人又陷入了新的眩暈。


  「此來千秋本就兇險,但哪有這一來就上下馬威的……」


  「使節大人回來了嗎?」


  「還在吃?」


  話音剛落,廂房的門打開了,一個丰神俊朗的少年,款款走了進來。


  塊頭不大,個頭不高,但卻有種難以言說的靠譜。


  「使節大人,千秋圍了我們的驛站。」


  李布依抬了抬眼,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房間里圍了這麼多人。


  「諸位是沒見過世面?」


  空氣有些污濁,想來也知道,剛才肯定有人在煽風點火。


  「這……這是什麼話?」無端被懟,肯定有人出言反駁。


  李布依勾唇笑了笑道:「我們現在在哪?」


  「在千秋。」有人弱弱道。


  「既然知道在千秋,那在哪裡被圍有什麼區別?」


  「各位來這裡,還真當是來旅遊度假的啊?」


  眾人噤聲。


  自打踏進國境開始,便在千秋軍隊的包圍之下,只不過,千慕勛是把包圍圈縮小了罷了。


  「那,眼下我們該怎麼辦?」有人問道。顯然很躊躇,但問題之大,還沒有超出他的預期。


  李布依看看他們,人數不少,十來個當朝文官,對大楚是忠心耿耿,不然也不會結了一支隊伍來千秋。


  但不管再怎麼忠心耿耿,也挨不過捨身為國,此行必死之心。


  多少還是害怕惶恐。


  「怎麼辦?涼拌唄。」


  「涼……涼拌?」


  眾人目瞪口呆,這是開著玩笑呢,還是剛剛吃過這道菜,回味無窮呢?

  「使節大人,您當知道,千秋如今掌實權的,是三皇子殿下。」有一人提示道。


  李布依耐著性子,頷首:「我自然知道,但是千秋帝,尚且還在位,千秋不是千慕勛一個人。」


  「對我們,對大楚有敵意的,一直以來都不是千秋帝,諸位應該清楚千秋歷年來的求生之本,肯定不會鋌而走險去做辱沒大楚的事情。」


  有一人立刻道:「是啊,那日在金鑾殿上,辱沒我大楚的,只是千慕勛而已。千秋帝分明派他來大楚求和,可他倒好,來大楚宣戰。」


  眾人騰出一個位子里,讓李布依坐下。


  李布依坐到茶案邊上,看著周圍一眾人。其實,這一行人的年齡平均來看,十分年輕。


  大概也就二三十歲,能說而立都不到的年歲,還帶著幾分少年的熾熱,和保家衛國的熱情。


  李布依翻開一個空茶杯,為自己倒了一盞茶,慢慢道:「你們可還記得,大楚帝當初為何就這樣放千慕勛回去?」


  「啟稟使節大人,當時,千慕勛揚言自己能調動南方的兵馬,並且,那時候漠王在帝京離奇失蹤,北漠確實群龍無首,大蠻蠢蠢欲動,因此,他以兩線戰事,腹背受敵做威脅,大楚帝才放他回去。」


  「確實是個人才。」她輕輕拂了下茶葉末,喝了口茶道:「他的時機找得剛剛好,我都想為他拍案叫絕。」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驛站外面一圈的兵馬,讓這支年輕的使節團隊,第一次感受到,刀架在脖子上的危機。


  「我知道。」她淡定地啜了口茶:「千慕勛,一個外姓人士,卻能一步一步地爬到皇親國戚的位置。他現在手上有什麼制勝法寶,敢這樣耀武揚威?」


  「二十萬……二十萬兵馬!」


  有人答。


  李布依搖了搖頭:「不止。」


  「三十萬?」「五十萬?」「還是……?!」


  李布依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恐怕是一百萬。」


  室內鴉雀無聲,彷彿能聽到統一咽口水的聲音:「使節大人說笑呢,千秋總共才一百萬的兵馬,怎麼可能都在千慕勛的手上。」


  「對外宣稱二十萬,那是給千秋帝面子。要我看,千慕勛手上就是握有一百萬兵馬。」


  「那……那我們等死得了,還來千秋交換什麼禮節,結什麼盟約,不如待在家裡排兵布陣,準備迎敵。」


  室內一時間炸開了鍋。


  李布依啜了口茶,喊停了嘰嘰喳喳的眾人道:「我隨口胡謅的,你們就偏聽偏信了?」


  「你……」


  「這……」


  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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