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碧海丹心

  目光穿過層層人群, 最終鎖定在人群中央的一個位置,那人雖站在人潮鼎沸處, 周遭卻好像硬生生隔離了一個世界, 留有空餘,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不過,最令人過目不忘的當屬那一頭張揚的紅色長發。


  公儀林微微蹙眉,那火紅色長發的男子赫然是幾天前才見過的羽皇, 只見後者嘴唇微動:「我說過, 總有見面的機會。」


  頭一陣疼痛,所以說他最討厭別人對他說後會有期這種話。


  山水有相逢, 下一次就是冤冤相報時。


  心裡清楚這位大人物來無非是來砸場子, 面上仍舊裝作一個中年男人該有的樣子,將比武招親被中途破壞,以至於惱羞成怒的形象演繹的惟妙惟肖, 「這位小兄弟,如果想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引得小女的注意, 未免太不明智。」


  反正大家都在裝, 既沒有掀開這層遮羞布曝光真相, 公儀林也樂意陪他演下去。


  叫一聲『小兄弟』, 他不虧。


  「娶個美嬌娘回去作什麼,我看老丈才是人中之龍,養出這等如花似玉的閨女, 想必吃上兩顆養顏丹, 您老也不會差到拿去。」羽皇平靜道。


  『老丈』和『您老』二字一起湧來, 公儀林眉心一跳,被其中的兩個『老』字戳的心口一疼。


  「老丈考慮的如何?」羽皇表現的極具耐心,似乎他不給答案就不離開,原本想著比武招親的人瞬間將目光集中在這二人身上,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猜測事情的後續發展。但也有些正義之士看不下去,「大庭廣眾下宣揚斷袖之癖,世風日下,喪德之行。」


  對於這種吹一口氣就能弄死的小角色,羽皇連出手都懶得出手,他沒有理會,視線定格在公儀林身上,「莫非是不好意思開口,若是如此……」


  「如此又能怎樣?」眉頭忽然舒坦,兩肩放鬆,翹著二郎腿斜靠在凳子上,明明是平凡無比的長相,卻讓人感覺到一股隱隱約約獨特的韻味,淡然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公儀林笑意不達眼底,「還有誰看上我雲某人,大可以走出來,同這位眼光獨特的小兄弟一較高低。」


  看著那同羸弱身軀不相符翹起的幾根鬍鬚,不少人默默後退一步。


  舌尖舔了舔嘴唇,公儀林作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可惜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小兄弟一般獨具慧眼,賞識雲某人這顆滄海遺珠。」


  本來都準備看公儀林一副窘態的羽皇被反將一軍,卻並未面露不悅,最初一瞬間的微怔閃過去,嘴角掛上一抹興味的笑容:「看來今日我有幸,要抱得老丈歸。」


  公儀林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卻狀似不經意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邊緣,眼神魅惑,用唇語道:「難得我投懷送抱,不搶搶看么?」


  這妖精!

  同他目光相接,那簡單著一身白衫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清河,不過是想查天苑長老案,有了些線索,偶然路過此地也能碰見這荒唐的比武招親,不可謂不是一場緣分,而當緣分之一的主人公是公儀林時,這緣無疑就成了惡緣。。


  像是知道清河沒什麼興趣,公儀林又添了把火,修長的手指旁若無人地從胸前劃過,速度不快不慢,越到下面越緩慢,見狀清河眼神不由暗了暗,面色平靜心裡卻是火山翻湧,這火焰不是慾望燃起,而是一種不解,奇特,還有排斥。


  從何時起,他引起為傲的自制力在這個人面前變得逐步解體,乃至不堪一擊,甚至哪怕此人明明戴了一副新面孔的人|皮面具,只用一眼,便能從那神態眼神中猜個大概。


  冷凝又複雜的目光同公儀林遙遙相望,後者微微坐端正一些,理了理衣襟,方才還勾引人的眼神魅惑不再,移向另一處,落在羽皇身上,多了幾分挑釁,「好事多磨,看來小兄弟要有競爭對手了。」


  方才公儀林和清河的互動羽皇盡收眼底,當看到清河時,羽皇的眉頭也是微不可察地一皺,聲音幾乎低不可聞:「竟然是一隻鯤鵬。」


  鯤鵬一族,以兇悍聞名於世,即便貴為妖中皇者,也不會輕易想和一隻鯤鵬對上,尤其是一隻已經快要步入完全成熟期的鯤鵬,往往只需要一次足夠的機緣,戰鬥力便能得到質的飛躍。


  沒有人願意平白無故去當別人的墊腳石,他亦是如此。


  台下風起雲湧,樓上一直裝作大家閨秀的蠱王掩面打了個呵欠,眼神和外面的一顆大榕樹糾纏,透著深切的嚮往……好想變回原形從樹上爬下去,瞧那威武粗壯的軀體,那溝壑縱橫的樹皮,閉上眼似乎已經感受到樹皮摩擦過身體帶來的愉悅。


  一陣小風刮過,留下些許清涼,蠱王及時睜眼,摸摸嘴角,慶幸道:「還好,沒留口水。」


  獨倚憑欄,丹鳳眼朝下望去,微微有些不耐,「還招不招親了,能快點不?」


  頸部大片光滑的肌膚由於這個半靠的動作露出,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不少人暗暗吞了下口水,「沒想到美人還是性急的。」


  原本有些看好戲的當場就不樂意了,氣勢洶洶道:「我們來是為了比武招親,而不是看兩個男人為一個老頭子爭風吃醋。」


  老……老頭子。


  指尖一顫,公儀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不知聽了多少個『老』字,本就處在火山爆發邊緣,被這一句話徹底引燃。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整個動作像是一個無比緩慢的鏡頭,每一個動作都能定格成一幅畫面,待他完全站直,身子像是一顆楊樹筆直地立在原地。方才出言不遜的人只覺得頭頂被一層烏雲遮蓋,見情況不妙立馬要抽出腰間佩劍,說時遲那時快,烏雲漸成山雨欲來之勢,黑催催地壓下,連同周圍的空氣一起壓縮,將男子重重鎮壓,身子下的地面往下沉了三寸,男子吐出一口血來,一個勁不停喘息。


  看都沒看一眼男子的慘狀,公儀林重新坐下,似乎沒有認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麼,拂了拂袖子上的塵土,淡淡道:「本來這大好日子,是不想見血光的,不過有些人總不上道。」


  微笑地掃過眾人,「還有沒有有意見的,沒事,有意見就要提,往多了提,往好了提。」


  雖然提了也不會改正,最多就是打到半身不遂,親朋不識罷了。


  原本離出言不遜男子近的幾人紛紛散開,有幾個剛才表達過不滿的也是低下頭,生怕被認出來。


  「很好,既然沒有人有意見,就繼續,」公儀林瞧著羽皇和清河,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在椅子上,「想好怎麼比了沒,不如擲骰子好了,搖大搖小,買定離手。」


  清河望著公儀林那副嘚瑟的模樣就有些心痒痒,好像貓,還是貓中的王,傲嬌,嘴賤,看似無害,不經意間就會伸出爪子給人撓出兩道血痕。


  羽皇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饒有興趣地望著清河,「要爭?」


  清河冷冷道:「為何要爭?」


  他要,就是他的,誰敢搶,殺了就好。


  「的確沒什麼好爭的,」羽皇道:「不是稀罕事,也不是稀罕人,偏偏總有人上心。」


  語畢,搖搖頭,餘光瞥見不遠處街道的一個巷子口,一抹嫩綠的身影隱藏在那裡,「今日我還有事,下次見面,怕是不會這麼簡單的一走了之。」隨著話音落下,他的周遭凝結出一層淡淡的水霧,落地成霜,看著那地面完全相同的六角菱形冰花,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道,而那離去的背影一步邁去就是幾十丈遠。


  「想不到長門內竟還隱藏著修為如此深厚的高手。」不少人生出劫後餘生的感覺,這樣的高手竟會來參加一場名不見經傳的比武招親,不知是不是修為高的人都會有一兩種惡趣味?

  同樣是望著那道背影,清河的目光中帶著些很淡遺憾,同為妖族,不能盡興一戰,實在是有些可惜,收回視線,目光驟然落在公儀林身上:「玩夠了?」


  舌尖掃過誘人的嘴唇,公儀林攤手,一副無辜的樣子,一語雙關:「還沒玩,怎麼就夠了?」


  ……


  同一時間,一雙美眸中隱約有淚花閃動,整個瞳孔中倒映的全部都是坐在高台上沒個正經的青衫男子,這雙動人眼眸的主人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女子,渾身上下都閃耀光彩。


  在她身後,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人你也見到了,現在也該跟我回去。」火紅色長發的男子開口,「青兒,莫在執迷不悟。」


  凝青狠狠閉眼,一時間掙扎,猶豫,彷徨全部交織在一起,再度睜開時又恢復清明,一字一句聲音若瓔珞墜地,「我做不到。」


  羽皇眉頭幾不可察的蹙起,對待愛女,他的目光要柔和很多,「他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們走的,是天南地北兩條路。」


  「南轅北轍,殊途同歸。」凝青身子靠在長滿斑駁青斑的牆壁,「您不是我,沒有經歷過我經歷的,自然不能體會到。」


  羽皇眉頭漸深,「他是特殊了些,但很快你就會發現,世間天驕如此多,而他,不過如此。」


  「我用了百年光陰,除了徒增執念,別無他想。」凝青抬眸,目光堅定溫柔,「當年妖族內部爭鬥激烈,火鳥一族更是如此,父王為爭奪妖王之位,同眾位叔父私下暗暗較量,我記得很早的時候您就提醒我要小心叔父,特別是對我最好的那位。」


  「可惜你年幼,總覺得我欺騙於你。」


  凝青輕嘆道:「誰能想到最疼愛我的叔父卻會先是下蠱暗害於您,后又派出大量要人手,誓要置我於死地,昔日以為可以生死相托的姐妹反目成仇,連打小定的親,未婚夫也是棄我而去。」她直起腰,蔥白的手指劃過牆縫。


  羽皇的眼神暗沉不少,往昔的事情依舊是他的逆鱗,若不是機緣巧合解了蠱毒,別說他自己,唯一的愛女會遭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眾叛親離,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遇見他。」


  凝青悠悠嘆了聲氣,立在牆邊,宛如一株攀爬向上鬱金香,美麗憂鬱。


  百年前


  「追了這麼久,看來不取走我的性命,他們不會撤退。」扎著細碎羊角辮的小姑娘大口喘著氣,望著山下氣勢洶洶而來的小型軍隊,眼中一片絕望,「生而為妖,竟會天真地相信族親,是我活該。」


  一根手指悄悄伸過來,在蹙起的眉峰上輕輕按了下,「小小年紀,別學老人家說話。」


  軟軟的小手握住那根手指,小女孩開口道:「恩公……」


  腦門上被敲了下,「叫爺爺。」


  小女孩認真道:「爺爺,我剛才是有感而發。」


  「感什麼感,人世間哪有那麼多感想感悟,天高海闊,萬事看淡,不服就干。」公儀林,「你這個年紀遇到這種事,知不知道要做什麼?」


  「苟且偷生,忍辱負重?」


  「笨,」紅衣男子恨鐵不成鋼道:「哭啊,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要哭。」


  妖族哪怕是低等的小妖都看不起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原先也是這樣的人,他們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道理,有人叫她哭,原本她是該感到反感,但想到這短短數月天地都變了,眼圈不由紅了。


  紅衣男子急忙道:「我說說而起,你可別真哭。」


  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一般,一旦流淌,就再也止不住,從小聲的嗚咽,發展到扯著嗓子的啼哭,只用了短短一會兒。


  「別哭!」紅衣男子作出凶神惡煞的樣子威脅。


  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還一邊不忘提醒:「他們要上山了,我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藏起來?」


  「放心,」公儀林聲音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味道。


  小女孩一時忘了哭泣。


  「真要藏起來,就算是蕩平整個山頭,他們也會將我們找出來。」


  「……」小女孩定定看著他,下一秒:「哇——」


  紅衣男子沒再勸她,任她啼哭,等到小女孩聽到山下鐵騎的聲音,啜泣聲自覺漸漸停下,緊緊握住紅衣男子的手。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出門前,師父常告誡我,要與人為善,坑蒙拐騙點到即止,不到萬不得已,切忌不可殺生。」紅衣男子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小女孩不解其意,用詢問的目光看他。


  紅衣男子鬆開小女孩的手,「你且看著就好。」


  山間馬鳴風蕭蕭,妖氣越來越濃烈,成千上百的妖兵潮水一般湧來。


  「怕么?」


  小女孩點頭,誠實道:「有點。」


  紅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們一路被追殺,只有在這裡是最不需要害怕的,仔細看看,那些追來的妖兵有什麼破綻?」


  小女孩細細望去,整支軍隊訓練有素,殺意濃烈,這都是他叔父手下的親兵,並沒有看出任何破綻。


  「再好好看看。」


  小女孩看了好幾眼,均沒有看出不對的地方,心裡不竟有些著急,追兵就要上來,而他們明顯進入了對方的視野範圍。


  紅衣男子卻像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似的,繼續問話:「我們現在站在哪裡?」


  「山頭。」小女孩毫不猶豫道。


  「從這個位置去看,有沒有看出哪裡不同?」


  小女孩被一雙手臂高高舉起,第一時間,她清楚地看見那些妖兵望見自己幼小的身軀時眼中閃過的喜悅,策馬揮鞭,瘋了一樣地向上沖,無論是誰,能殺了她,都是大功一件。


  「看清楚了么?」


  小女孩點頭,「站在高的位置看,不像是氣勢洶洶的追兵,倒有些像螞蟻軍團。」


  「螞蟻軍團?」紅衣男子冷笑一聲:「未免太高看他們了,最多就是螻蟻罷了。」


  小女孩陷入深思,過了一會兒,眼中閃過幾分明悟:「站在雲端,看再高的山都是滄海一粟,我們僅僅是站在峰頂,這些不可一世的追兵就立馬換了樣,顯得十分渺小。」


  紅衣男子將小女孩重新放在地上,道:「這就是實力,當你擁有至高的力量,就能無視法則,蔑視生靈,不過不是小小妖兵,又有何懼?」


  「如果力量達不到該怎麼辦?」


  手指了指太陽穴,紅衣男子道:「智慧。」他放下手笑道:「不過今天無需動用什麼智慧,傷神又傷腦。」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衝上來的妖兵,「有實力的時候,便無需動腦子,說來好久沒有用這一招,都有些疏忽了,」但見紅衣男子伸伸胳膊,又抖抖腿,還不忘活動下脖子,扭了兩三圈,動作著實有幾分滑稽可笑。


  小女孩剛想說些什麼,紅衣男子已是腳尖一點,凌空御劍而起,停在百丈處,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瞰蒼生。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正往上趕的妖兵不由動作一滯,抬頭想看他究竟要弄出什麼古怪。


  一根手指劃出萬道殘影,化作銀色的光芒在空中爆裂開來,無數細小透明的顆粒蕩滌在空氣中——


  「空炎指,冰凍九千丈!」


  無數流光從天際墜落,整座山被白色流光封存冰凍,連同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結成光滑的冰塊,小女孩忍不住捂住嘴巴,低頭才發下自己被一層光圈包圍,她的腳下,是晶瑩剔透的冰面。


  所有妖兵還維持著抬頭的姿勢,有的人看見最後一幕,瞳孔里的驚恐被烙印到冰面,神情猙獰。


  她緊緊攥住裙擺,細弱的聲音在突然寂靜下來的高山上顯得格外清晰:「他們,死了么?」


  手指輕點,左手抬掌虛空一劃,動作安靜平穩,「飄殺,三千里!」


  隨著話音落下,停留在空氣中的結晶紛紛揚揚落下,那包裹妖兵的冰塊被結晶的粉末澆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小雞破殼爭先恐後的裂縫,從內爆裂。


  一塊一塊冰成碎沙,沒有一滴血,就像是一場平靜的告別儀式,就是如此,才讓人覺得恐怖,自始至終,只是白光閃過,千萬妖兵頃刻間便被奪去性命。


  「現在,死了。」手指屈成拳收回,飛劍漸漸下落。


  小女孩震驚地看向公儀林,像是第一次發現救了自己的恩公竟然如此厲害,只是,這麼高的修為,為什麼不早點出手?


  她剛想上前一步詢問,卻發現自己在光圈裡無法活動,而紅衣男子一改以往的笑意,臉色蒼白無比,飛劍落地時腳步都有些踉蹌。


  小女孩瞬間就反應過來,使出這一招,必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很有可能是一次性透支當下所有力量,一擊不中,留有欲孽,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抬手觸摸光圈,指尖幾乎被滾燙的光圈灼傷。


  這層耀眼的光圈,不但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防備她,以防她在對方最虛弱的時刻做出些什麼。


  其中關節清楚明了地呈現在腦中,小女孩卻出奇沒有感覺到生氣,她盤腿靜靜坐在光圈裡,等著紅衣男子恢復,透過光圈,紅衣男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像是隔了層紗在看人,小女孩伸出手,從指縫間去看,看著看著,忽然感覺這樣挺好。


  如果他能一直防備著別人也好,誰也不能接近,誰也不能搶奪。


  ……


  細嫩修長的手指伸在半空中,凝青透過指縫,依稀還能看見那紅衣男子昨日的殘影。


  已非昨日軟軟胖胖的小手,細碎凌亂的羊角辮也像是上等的綢緞垂下,長至腰際,而那人一如往年,喜歡從高處看人,行蹤飄忽不定,可他的目光卻變了,從他和那位白衣男子對視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似乎能說話,兩人不用言語也能進行交流。


  「青兒,我們是妖。」羽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不要為情,走火入魔。」


  尤其這情,註定是鏡花水月。


  「終於有人能懂他,」凝青竭力不去想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我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情緒。」她忽然抬眸看著羽皇:「當初父王的蠱毒有幸得解,千里迢迢而來,不如我陪父王拜訪一下昔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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