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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喀山,過往

  自打離開亞琛天氣就開始變得糟糕起來,當最後一抹月光鑽進雲層之後它就再也沒有出來。不多久從天空中開始撒落下大滴大滴的雨水,到最後幾乎像是有人從天上直接朝地上在潑灑。


  外麵的風聲讓大家淺淺的睡著,當這突如其來的雨水從天而降的時候即刻就打濕了所有的人。在艙門邊倚著的人趕忙關上了艙蓋,整個坦克突然間變得密不透風,悶熱的讓人難以忍受裏麵的環境,很快他們的腦門上就映出了豆大的汗珠。


  諾曼輕輕在額頭上抹了一下,他的手上沾滿了被身體排出體外的汗漬。他近乎呆滯的看著順著炮塔座圈滲進坦克裏的水跡,默默的對越來越接近的目的地感到了莫名其妙的擔心。要是漢斯也能夠注意這些,再配合著想到一些更加有意義的問題,那麽他一定會大叫起來。最起碼他會將所發現的一切嚷嚷著告訴坦克裏的每一個人。


  諾曼沒有注意到穆勒,其實他的眼睛也在看著那些流進坦克裏的雨水,他現在開始抱怨起了維特恩叔叔不應該過早的告訴他這些事。依靠著這些並不合適的裝備,我們坦克真的可以開到海裏嗎?他最多也隻是在心中這樣問問自己,最為中尉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的膽怯。


  “我們難道就開著這樣的坦克到海裏?”最後還是卡爾捅破了這層薄膜。“要不是那些製定計劃的人瘋了,就是我們瘋了!!!”他很少說這些泄氣的話,但這些話卻真真實實的從他的口中被說了出來。


  坦克裏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睡著,所以每一個人也都聽見了卡爾說的這句話。每個人都沉默不語,他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


  “如果我們的坦克在水底突然進水,我們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諾曼見有人吱聲,輕輕開口說。“水底的壓力會牢牢的壓住所有的艙蓋,我們根本就打不開任何的出口。”他的話讓坦克裏的每一個人都加重了原本的不安。


  “他說的沒有錯!”穆勒已經不再考慮尤特即將離開的事情,至少現在並沒有多餘的時間能夠讓他顧慮這些。“按照計劃,我們將會被運到距離海底二十五尺至三十尺的海麵,然後我們必須加足馬力從運輸船中開到水裏。”他在說完最後這個數據之後就不再說話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仿佛上次見到他們對他來說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為什麽我們會被選中?”弗裏茨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彷徨,他很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穆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說,“因為我們是最優秀的!!!”


  當天色漸漸變得明亮後,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戰勝疲倦,眼皮像灌了鉛一樣重重地合上了。早上的涼意也確實起到了催眠的效用,火車沿著像是著沒有盡頭的鐵軌繼續朝前駛著。


  車廂裏的曼特少校倚在玻璃窗前,一臉惆悵的看著那些打落在窗子上的雨點。看著它們順著光滑的玻璃表麵滑到窗沿,最終消失在了玻璃的麵上。雨水已經小了許多,大老遠的看去就像是一根根細細的長線。他也是一宿沒有合眼,不知道是不是距離終點越來越近讓他失去了困意,還是因為外麵的雨水打攪了他的休息。


  車廂門外的敲門聲將曼特少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他已經猜出了來人,所以並沒有轉過頭去刻意的注視著車廂門的位置。“進來!”他語氣平緩的說。


  勒瑟特少尉端著一杯咖啡出現在了門口,他小心的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列車正在通過一條岔路,車廂開始變得有些搖晃。勒瑟特少尉盡可能在這個過程中確保了咖啡沒有灑落出來,他戰戰兢兢的朝曼特少校的位置走著。雖然曼特少校並不是一個不好說話的長官,但做事認真的勒瑟特少尉十分古板的認為隻要能做好的事情就必須要做的更好。


  “咖啡。”勒瑟特少尉將杯子放在了少校的麵前。“少校先生,您一夜都沒有睡嗎?”他注意到了少校的眼圈出現了深深的眼袋,這是沒有休息好才形成的。


  他閉上了眼睛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在眼皮上揉了揉,“你是知道的,在火車上我很少能夠睡著。”曼特少校的語氣有些疲倦,有點像就要睡著的樣子。


  “那現在要不要休息一下?”勒瑟特少尉試探的問道。他已經走到了車廂裏的那張小床前將折疊整齊的行軍毯打開鋪在了床上。“少校先生。”他在做完這些工作後輕輕地對著曼特少校說道。


  他抬起困頓的眼睛,注視著麵前的這名副官。“他真是一個不錯的好人,自從他接替了這個職務之後可以說不管做什麽都在為自己考慮著。”曼特少校並沒有從坐著的椅子上站起來,他牢牢靠在了椅背上將身子挺的筆直。“差不多有三年了吧?”


  勒瑟特少尉在聽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愣住了。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塊疙瘩,“對不起少校先生,我沒能明白你的話。”


  “我是說你已經做我的副官有三年了。”曼特少校端起了麵前的咖啡,現在他需要為自己提提精神。“你有沒有想過做一些副官之外的一些工作?”他的樣子就像是和朋友在咖啡廳裏一起閑談一樣。


  “這個…我還真沒想過!”勒瑟特少尉遲疑了一會,但還是誠實的回答了少校的問題。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工作,三年的時間早就已經磨平了他的鬥誌。這就是時間所造成的後果,消失的激情已經很難再被點燃。


  “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曼特少校打了一個哈欠,勒瑟特已經成為一名非常值得他信任的人,他也不再回避這些小細節了。


  勒瑟特雖然古板,但在曼特少校說出這句話後他立刻就仔細的回味起了他之前的那句話。他沉默的點了下頭,向對著少校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的牢牢閉上了嘴巴。他的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被曼特少校收入了眼中,他知道要讓一個人適應新的環境是急不來的。他朝勒瑟特少尉的方向抬起了一隻手,衝著他招了招。“你過來!”


  勒瑟特遵從的挪動了布置,因為不知道少校葫蘆裏賣的關子,他的表情有些不怎麽自然。當他來到曼特少校麵前的時候,端坐著的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支隨身攜帶的鋼筆。


  拿著這支隨身攜帶多年的鋼筆,曼特少校陷入了已經逐漸遠離他的那些往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送個我的,是在軍校的時候。”他的的嘴角揚起了快樂的笑容。


  “看得出來你們的關係一定非同一般。”勒瑟特少尉由衷的說。但他並沒有明白曼特少校的意思。


  曼特少校將這支鋼筆在手上擺弄了一下,然後將它遞向了勒瑟特少尉。“送給你!”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遲疑,臉上的表情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疲倦。


  “這個…”勒瑟特少尉連連擺手推脫著,“它實在是太貴重了!!!”他想不出來更好的說辭,這已經是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話了。


  曼特少校並沒有因為勒瑟特的這句話而將伸出去的手給縮回來。“但是現在你比我更需要這支筆。”他已經將鋼筆硬塞進了勒瑟特的手中,看起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勒瑟特感到手中的這支鋼筆熱的發燙,仿佛已經牢牢粘在了他的手上。“為什麽?”他想到了少校最後的那句話,於是,他鼓起勇氣問道。


  “他是在我遭遇挫折的時候把它送給的我。”曼特少校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告訴我,任何的困難都是暫時的,隻要我們能夠頂住壓力,最終一切都將變得美好起來。”


  “他現在一定成了一個了不起的指揮官。”勒瑟特少尉猜測著說。畢竟,在他看來曼特少校就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


  “鬼知道他現在怎麽樣!”曼特少校憧憬的笑了笑,最後他的語氣裏竟帶了些懊惱。“他是俄國人。”


  “俄國人?”勒瑟特少尉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的耳朵難道出現了問題?

  “對!”曼特少校意味深長的笑道,“他確實是俄國人,那還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1926年,根據德蘇兩國簽訂的秘密協議,雙方在蘇聯的喀山共同開辦了一所坦克學校。德國在此進行《凡爾賽條約》所禁止的坦克研製和人員培訓工作,同時向蘇軍傳授先進的軍事理論知識。


  曼特少校對於那時候的事情可謂記憶猶新,他喃喃的開口說道,“也許現在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不過我們好久都沒有聯係了。”


  勒瑟特少尉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他呆呆的立在少校的麵前,就連呼吸都開始有些局促。少校顯然陷在了對過往的回憶裏,他困頓的又打了一個哈欠。“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可能要睡上一會,快到威廉港的時候你再叫醒我。”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越過勒瑟特少尉朝小床走去。


  “是的,少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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