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帝國師
穆勒再次舉起手中的杯子將它伸到尤特的麵前,這瓶紅酒是屬於他們兩個的。就連原本想分得一杯的漢斯也十分識趣的不去打攪到這兩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他看得出來兩個人的心情都差到了極點,這個時候說任何幹擾到他們的話都是不理智的。
弗裏茨和諾曼已經迅速的吃完了餐盤裏的東西離開了,卡爾也拿上最後的兩片麵包站起身走了。漢斯望了望盤子裏還沒有吃的奶酪,一狠心端著餐盤跑到了另外一張桌子上。這些都是連裏的一些熟人,可當他們意外的發現漢斯出現在自己的桌子上後都不自覺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生怕慢上一拍盤子裏的東西就會被這個大胃王給搶了去。
漢斯倒是並不在意他們的舉動,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況。對於他們這樣的小動作,漢斯隻是露出一臉的鄙夷。“至於這麽誇張嗎?搞得就像是我經常從你們的餐盤裏搶東西吃一樣。”他在心中默默的說道。
眼見著桌子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穆勒猶豫不決的開了口。“真的要離開嗎?”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頭泛起了一陣嘀咕,“我為什麽會這樣問?”
尤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把手伸進了胸前的口袋裏,從那裏他掏出了一張已經發黃的相片。這張相片上端坐著一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在他的身邊是一名婦人。照片看起來已經很久了,那上麵的人最多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雖然穆勒並不認識那上麵的人,但他的心裏已經隱隱的知道了他們是誰。
尤特竭盡全力的笑了笑,看得出來這個笑容是下了多大的勇氣。“這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是我的父親。”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我對他的印象幾乎都是來自…他留下的相片,這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他仰著頭刻意不讓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流下來,“不過我知道,每一個德意誌的男人都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為祖國做些偉大的事情。”
“我們做到了!”穆勒的反應有些過激,他直勾勾的盯著尤特的麵孔。“我們已經為父輩洗刷了戰敗的恥辱。”
“我知道!”尤特直麵著穆勒犀利的目光,他的語氣並沒有任何的退讓。“但這還不夠!!!”他說著低下了頭,眼淚順著他的眼角不可抑製的流了出來。“可我並沒有在這個過程中做到任何能夠值得稱讚的事。”
“可就算加入帝國師又能代表什麽呢?”穆勒不假思索的說,“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你明白嗎,戰爭已經結束了!!!”
“我們的坦克還沒有開到英國的土地上,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尤特猛的灌了一口紅酒,他的父親戰死在了索姆河死在了英國人的手上。
穆勒一時之間沒了話說,他端起杯子在手中晃了晃,接著就把杯子遞到了嘴唇邊小口泯了一下。他已經對說服尤特留下失去了信心,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去說服這個有些時候特別死板的家夥。他隻得歎了口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他故意的別過頭,不想再去看這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麵龐。
“你對他們了解嗎?”穆勒突然說道,“他們好像是步兵師。”
“他們是摩步師,而且他們現在非常需要有經驗的坦克手。”尤特回答說。
“這聽起來真不錯!”穆勒沉沉的點了點頭。“看來曼特少校早就已經知道了。”他咬了咬牙,“真該死!竟然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這不還有一段時間嗎?”尤特把杯子伸到了穆勒的麵前,“至少我們現在還在一起,並且為了一次秘密的任務。”他自嘲的笑了笑,“難道元首打算在柏林舉行一次盛大閱兵,要檢閱我們這群征服法蘭西的鋼鐵雄獅?”他眯起了眼睛,仿佛這一切已經在他的眼前發生了。
“恐怕我們的目的地並不是柏林。”穆勒拿起杯子在尤特的被子上碰了一下,“也許會是一座度假的海島。”他也是在猜測著,但這種猜測是有依據的。
“看來你總是知道一些別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尤特點點頭說。
“也並不全是!”穆勒揶揄的說道,“至少我並不知道你在什麽時候就已經想著離開這裏了。帝國師…”他再次的歎了口氣。
尤特笑了一笑。
一個小時後,廣播裏又傳來了那個操著濃厚巴伐利亞口音的聲音。他說道,“請大家開始登車,趕快!趕快!注意了,士兵們,請大家上車!注意了,注意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休憩,所有人的精神都得到了恢複。可現在廣播中卻再次要求他們登上火車,向著仍舊不知名的目的地行進。雖然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在不住的抱怨著這個下達命令的軍官,可都十分配合的爬上了自己的坦克鑽了進去。
車廂連接的部分傳來了吱吱咯咯的響聲,火車馬上就要出發了。
月亮從遮擋住它的雲後探出了頭,高高的掛在空中。月光是冰冷的,當他灑在穆勒伸在坦克外的手上後卻是更加的寒意哆哆。
“頭。”卡爾向後仰著身子,“我怎麽沒有聽說過帝國師?”
穆勒收回了遊走的意識,這時漢斯打開了坦克裏的電燈,昏暗的燈光讓幾個人看起來都顯得不怎麽真實。
他用思慮的目光望向卡爾,“我對他們的了解不多,我隻知道他們並不屬於國防軍。”
“不屬於國防軍?”卡爾吃驚的說。
其實這時弗裏茨和漢斯也是一臉的茫然。
“對!”穆勒點頭確認說,“他們隸屬於黨衛軍!直屬於納粹黨。”
“這簡直難以想象!!!”在聽到答案之後卡爾連連擺手說道。他還不理解這支部隊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為什麽在國防軍之外還要建立第二支武裝力量呢?
諾曼接過了穆勒的話茬,他接著說,“這支部隊還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入的,每個人的身高必須要達到5尺9寸,並且還必須是純種的雅利安人。”
“純種的雅利安人?”漢斯有些想笑,但最好他還是憋住了。“這聽起來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明白剛才的失態若是在其他人的麵前肯定會為自己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想盡力的解釋一下。
“看來你對他們也有一些了解。”穆勒十分好奇這個平時十分像一個悶葫蘆的人竟然還知道這麽些事。
諾曼毫不避諱的對著穆勒歪過頭,“我的哥哥在早些年就加入了他們,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叫做——黨衛隊!”
“原來他們就是黨衛隊!”漢斯突然醒悟了過來,“我隻知道他們的軍裝很酷。”借著燈光他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不過我還是更加喜歡我們的衣服!!!”說完,漢斯自戀的笑了起來。
“是你的親哥哥嗎?”穆勒向諾曼問道。
“是的,是我的親哥哥。”諾曼回答的很利落。
穆勒細細的打量起了諾曼,“如果你要是去應征的話,他們肯定也會選上你的。”他十分確定的說。“為什麽你不願和你的哥哥一樣,選擇加入黨衛隊呢?”穆勒有些好奇。他知道那些需要的條件苛刻的幾乎可以令任何一個人向往,再加上帥氣的黑色製服更是每一名年輕的小夥子所不能拒絕的。因為,這意味著一個認同——精英。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住諾曼,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回答了穆勒。“因為我想成為一名坦克手。”他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不對!”漢斯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他朝著穆勒追問道,“他們不是沒有坦克嗎?可尤特少尉為什麽會選擇去那?”他想到了那些經常出現在電影宣傳活動中身著黑色製服的黨衛隊。他心想,就算是黨衛隊現在被擴編成了一個國防軍之外的軍隊,可他們最多也隻是步兵師而已,並沒有也不會像國防軍一樣擁有自己的坦克部隊。
這個問題難住了穆勒,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他還沒有養成一種隻憑借一點點的線索就胡亂猜測的習慣。可他已經明顯的感受到了,這支被納粹黨牢牢控製的部隊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一支強大的力量,也許最終他們會取代國防軍的地位,成為一支不可撼動的武裝,而現在的弱小隻不過是一種表象擺了。
後知後覺的穆勒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他猛地在右膝蓋上拍了一下,“真沒想到尤特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笑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在那輛編號為33的坦克裏,尤特斜靠在打開的左側艙門邊,呆呆的凝視著外麵的黑暗。他在心中念叨著,“也許隻有和你分開我才能嶄露頭角……”在他的眼前慢慢浮現出了法國戰役前回家的那一幕。“我一定要憑著實力,為自己贏得一枚鐵十字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