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四 晁淑篇
晁淑還記得，她出嫁的那天是秋天，天空飄著枯葉，送親的隊伍就這樣走出了封都。
可是他始終沒有來送她……
五天後……
“公主，我們到薑塞城了。”隨著她一同來的婢女鏡月隔著馬車說道。
晁淑吸了一口氣，掀開了車簾往外看了看，又放了下來，心中是一陣平靜。
車外是草原是荒漠，不及封都百分之一。
城內沒有迎親的隊伍，隻有議論紛紛的百姓。
“公主，這薑塞王怎麽能這樣？連個迎親的隊伍也沒有，我們好歹也走了五天！”鏡月一臉嫌棄的看著那些圍觀的百姓，然後抱怨的說道。
“鏡月，我既然嫁過來了，就應該會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沒有什麽可抱怨的。”晁淑在馬車中淡淡的說道。
在晁淑還未嫁給薑塞王之前，薑塞和南錫的關係一直很僵，所以那些百姓聽說是南錫的人反應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晁淑剛到宮門口，便被士兵攔下了，“什麽人？”
“車裏坐的是你們薑塞王未過門的王妃！你們還不放行！”鏡月衝那些士兵喊道。
“王妃？我們可汗可不稀罕！”那領頭的士兵冷笑道。
“大膽！就算不稀罕，但是公主也是皇上親封，你們這樣也太不把南錫放在眼裏了！”鏡月怒道。
“鏡月！”車內的晁淑聽不下去了低聲喝道。
“公主……”鏡月委屈的喚道。
晁淑揭開了紅蓋頭，然後從馬車內走了下來。
“公主，你這還未和薑塞王成親，就下車不合規矩啊！”鏡月著急的便要上前扶著晁淑。
晁淑罷了罷手，然後走下了馬車。
“還請將士麻煩告訴薑塞王，我在宮門等著。”晁淑走到那個士兵身前笑了笑說道。
那個士兵也驚住了，按理說從南錫來的人，一貫都是仗勢欺人，而這個女子還是公主，她竟然能放下自己的架子走下馬車和他們這些小士兵交談，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那你在這裏等等，我這就去。”那個士兵語氣一下子變得恭敬起來，轉身便走進了宮中。
“公主，你為什麽這樣委屈自己？”鏡月納悶的問道。
“不委屈，他們之所以這樣對我們，不就是因為南錫人在薑塞囂張跋扈，我們即是代表南錫，就應該與他們平等相待。”晁淑輕聲道。
她的眼中很快閃過一抹迷離，她心中還在隱隱作痛，陌逸絕到最後也沒有能來送她，看來他是真的恨！
很快，那個士兵走了出來，對晁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妃快請！”
晁淑頷首點了點頭，便抬腳走了進去。
晁淑被安排進了北宮，離薑塞王的宮殿稍微遠了些，不過也是很清淨，很得晁淑的喜歡。
“公主，這樣的生活真的好嗎？”鏡月撅起小嘴道。
很早晁淑就發現鏡月是一個不願意安於現狀的人，而晁淑與她不同，她喜歡這種生活，很安靜，她可以想著心中的人。
“我覺得挺好的，這裏有花花草草陪我多好啊！”晁淑還享受其中。
這時，天空中飛來了一隻信鴿，鏡月見後手一抬，那信鴿便落在了她的手中。
“公主，這應該是皇上的來信！”鏡月取下了紙條說道。
晁淑心中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接過紙條打開看了看後，微微愣住了。
“公主，皇上說了什麽？”鏡月好奇的問道。
晁淑握緊了紙條，吸了口氣，輕聲道，“皇上讓我接近薑塞王，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公主，看來皇上讓你嫁過來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又怎麽樣？”
“公主你……不會是想違抗皇上的旨意吧！”
晁淑側目看了她一眼，歎了一口氣，“嫁都嫁過來了，我的確應該會會我的夫婿了。”
晁淑說的很牽強，鏡月一直跟著晁淑，她知道晁淑心念的是陌逸絕，可是那又怎樣？皇上一道旨，還不是將晁淑不能也不敢心想他。
入秋了，蝴蝶幾乎少的可憐，但是晁淑和鏡月想去捉一些蝴蝶放在園中。
“噓！”鏡月指著離晁淑不遠的地方，“公主你看那有一隻蝴蝶。”
晁淑也看見了，她輕步走了過去。
“啪！”
晁淑雙手一合瓏，那蝴蝶便被包在了她的手中。
“我抓到了！”晁淑高興的笑著，額間的小痣微微上揚，帶著美意。
近處，一男子就這樣看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問著身旁的隨從，“這個女子是何人？”
“可汗，她就是南錫送來和親的公主。”隨從答道。
布阿努也算是一位美男了，年紀輕輕就掌握著整個薑塞。
“她可真是與眾不同……”布阿努第一眼便喜歡上了眼前的女子。
他抬腳緩緩的走上前，“公主好興致啊！”
晁淑一愣，她別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想著，這便是薑塞王吧！
“薑塞王……”晁淑有禮的說道。
“不必，你就和他們一樣換我可汗就好。”布阿努笑著罷了罷手。
晁淑抬起美眸，嘴邊淺笑，喚道，“可汗。”
“那幾日我事務繁忙，沒有去陪你，你可莫要見怪。”布阿努也是出於禮貌說道。
“晁淑嫁到薑塞便是薑塞的人了，不再是南錫的公主，可汗不必這麽客氣，在這裏晁淑是可汗的妻，是您的夫人。”晁淑說著，但是悄悄觀察著他臉上的變化。
布阿努臉上的笑容劇增，但是又想著自己還有公務纏身，便又開口道，“今日不湊巧，我還有要事處理，請夫人見諒。”
晁淑屈了屈膝，“妾身恭送可汗。”
布阿努點頭之際，便轉身走了。
待他走遠後，鏡月小聲的在晁淑耳旁道，“恭喜公主，將薑塞王吸引住！”
晁淑微眯著眼睛看著布阿努的背影，“現在還看不出什麽，隻有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喲，南錫的公主也不過如此嘛，勾引這一套也敢用在可汗身上。”
聞後，晁淑轉過身去看著身後，一身豔裝的女子，嘴邊冷笑，“這正是糧食短缺的時候，你這身衣服，可汗見了指不定會指責你。”
那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服飾好像是鮮豔了些，但是嘴邊卻死活要麵子，“是有怎麽了？隻要我喜歡，可汗就會依著我。”
晁淑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就是布阿努的舊寵，後來聽一些婢女說起，才知道她是蕭夫人。
“隨你吧，鏡月我也想回宮了，我們走吧。”晁淑和這種人廢話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澆澆花。
“你！”蕭夫人氣急敗壞，她身旁的婢女冷冷的看著晁淑的背影，然後在蕭夫人耳邊輕聲道，“夫人，她也太不動規矩了，要不奴婢去收拾她？”
蕭夫人一直以來都靠著這機靈的奴婢才能辦好事，之前的那幾位夫人的死，蕭夫人還得多虧了這個懂事的奴婢。
“好，你辦事我很放心。”蕭夫人嘴邊冷笑，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當天夜裏，晁淑將頭上最後一支玉簪放在化妝台上，便走到了床邊。
“公主，我把燈滅了，你就好好休息吧！”鏡月說著便將蠟燭吹滅了，自己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晁淑剛合上眼，她便感覺到在屋外有靈力，於是她猛的睜開了眼睛，果不其然一個黑影閃過。
晁淑緩緩的起身，輕聲慢步的走到了屋門前。
她剛準備打開門，門卻被人率先打開了。
眼前的人身著夜行衣，手拿著劍，見到晁淑後便揮動著劍向她刺去。
晁淑自她的父親死後，便一直被彥關困在宮中，每天不知疲倦的訓練。
所以這些三腳貓的功夫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她一個旋身抬腿踢開了她手中的劍，隨即，晁淑眼底一沉，雙手扣住身前人的手，繞著她一個轉身將她的手鎖在了身後，晁淑取下了自己手腕上的細繩將她的手困住。
“說，誰派你來的？”晁淑勒緊她的手腕問道。
那人不說話，晁淑便抬手扯下了她的麵巾。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那個人咬著牙說道。
晁淑對這個人還有點映像，她努力回想著，突然想起了她是誰。
“你是蕭夫人身邊的婢女！”晁淑微眯著眼睛，冷道。
“你想怎樣？”那個婢女疑惑的別頭看著她。
晁淑嘴角冷揚，“你不說，我還忘，你現在在我手裏，我倒是可以借題發揮一下。”
晁淑低眸時，發現了地上的長劍，腳一勾，劍落入了自己的手中，仔細看了看道，“這劍的材質還挺好的。”
“你！”那個婢女根本不知道晁淑要做什麽。
晁淑拿過一旁的瓷器，“誰叫你這麽晚了還要來刺殺我，你這麽辛苦我應該報答你一下。”
“啪！”
瓷器掉落的聲音清脆的響在整個園中，晁淑拿起劍朝著自己的右心口處猛的刺去。
隨後，晁淑隻聽見了，鏡月的呼喊聲，然後便昏倒在一邊。
迷糊中，晁淑隻聽到幾聲帶著怒意的低吼聲。
“你怎麽會對她下如此毒手！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布阿努眼中盡是怒氣。
“可汗！妾身知道錯了！妾身不該和妹妹吵架，不然自己的奴婢也不會對妹妹下手”蕭夫人跪在地上替自己辯解著。
這麽多年，從未失手過，這一次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反咬一口，還被人抓到了證據。
晁淑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也大概知道了內容，便弱弱的開口道，“可汗，有人要殺我！”
布阿努聽後，轉身抱住晁淑安慰道，“你是我的王妃，我是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的！”
晁淑聽著他這句話，心中既沒有高興也沒有幸福感，最多不過就看著一臉便秘色的蕭夫人心中有些爽罷了。
她這個人，隻要別人不犯她，她是絕對不會回手。
這一點便是她與易小萌最大的相同點。
蕭夫人聽見布阿努認定了晁淑為王妃，便心中很不滿，但是又不願意表露出來。
“妹妹，是姐姐錯了，你原諒姐姐好不好？”蕭夫人跪在上，向晁淑請求原諒。
晁淑沒想到蕭夫人會這樣為了自己的地位求饒，她也柔柔的道，“蕭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和妹妹你吵架，讓我的婢女起了歹心！”蕭夫人上前哭著求原諒。
晁淑冷眼看著她，然後對這身旁的布阿努說道，“可汗，我也累了，這件事您來處理吧！”
布阿努點了點頭，他起身瞪著蕭夫人，“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的那個婢女必須得死！”
“可汗，求您發過我的婢女吧！”
蕭夫人還想著，留下她的婢女今後還可以繼續用，但是聽見布阿努的話語中那麽堅定，她也十分沒有底氣。
“那好，既然你心腸很好，那不如你替你的婢女死吧！”布阿努好像真的生氣了。
“不不不，妾身不是那個意思！”蕭夫人急忙辯解道。
“不是那個意思最好！”布阿努冷哼，“來人把蕭夫人帶回自己的宮中，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允許不能踏出她的宮殿半步！”
“是！”那些士兵上前拉住了蕭夫人。
“不！可汗，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跟了你那麽久，你難道對我沒有一絲的真心？”蕭夫人推開了那些士兵說道。
“你們愣著幹什麽！”布阿努怒道。
布阿努對她的確沒什麽感情，可以說連政治婚姻也算不上，完全是看她可憐收進了自己的宮中，沒想到……
等蕭夫人被帶走後，布阿努走到了晁淑身邊。
可是，晁淑已經睡下了，他也不好多打覺，便轉身走了出去。
晁淑並未真的睡去，隻不過是裝的罷了。
鏡月瞅了瞅晁淑，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鏡月走出去後，將袖中的紙條趁人不注意時，放進了信鴿裏，然後將信鴿放飛，她左右望了望沒人便走開了。
很快，晁淑便得到了布阿努的寵幸，不過事後晁淑總會吃下一顆藥丸。
漸漸的，晁淑對人的好，讓許多的薑塞人對她很是尊敬。
直到，某天晁淑路過後院時，看見鏡月放飛了一隻信鴿，她才徹底明白，原來鏡月是彥關派來監視她的人！
晁淑不想算計人，便直接讓她離開，鏡月也自己知道沒有臉麵再見她，也就走了。
短短十年，還正處於年輕氣盛的布阿努被彥關的人算計中了毒箭，不就就死了。
又是一個十年過去了，草原還是原來的草原，城還是原來的那座城，唯有一人還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