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主仆倆說幹就幹，她也沒寫方子，隻帶著溫如意出門去藥店買了許多常見又常用的藥材，還買了把小稱和一些包藥的紙。打定主意隻給有把握的病人開藥，至於那些沒把握的，便給他們些銀錢好了。
或者她還可以留下看看那些去別處看病的人最終是吃什麽藥好的。
溫如意打小混江湖，最知道出門在外需要什麽，她弄來了幾套小藥童穿的行頭，還買了兩頭騾子，寄放在離城門最近的那間客棧裏。
李葉秋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學醫，心中就很是雀躍，就連那總占滿了她腦子的趙蔚楚也沒了蹤影。
自己有幾斤幾兩她很清楚，如果能有機會去實踐實踐，讓醫術更上一層樓，她自然不會放過。
第二天天還未亮，兩人就偷偷摸摸起床了。溫如意給李葉秋束了胸，再穿上那天青色的藥童服，看著就像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李葉秋看著同樣裝束的溫如意道：“如意，你的臉長得這般好看，怎麽瞧著都不會是男孩啊？隻要多看幾眼，怕是立刻就穿幫了吧。”
溫如意掏出一個盒子，從中挑了一塊灰不溜啾的膏狀物，在臉上塗抹幾下之後，那張白皙幼嫩的臉立刻就變得灰暗起來。
她如法炮製，兩個皮膚略黑的醫童就新鮮出爐了。
李葉秋左照右照，對這妝容很是滿意，忍不住向溫如意豎了豎大拇指。
溫如意道：“這有什麽，不過是江湖中人的雕蟲小技而已。”
“嗯，這臉化得挺像那麽回事，但是如意，為什麽我們不畫成郎中啊？小藥童的醫術，那些村民能信麽？”
“藥童好啊，你就說是師傅讓你去給村人治病的，一來考驗一下你的醫術，二來也可以讓你在實習中得到驗症。最關鍵的是，若是碰著那種不會治的，你也有托詞不是。一個還未出師的藥童自然不可能什麽病都會治。”
李葉秋聽得歎為觀止：“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天還未亮，蘇府的西角門處偷偷走出來兩個穿青色衣裳的小醫童。李葉秋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動：“如意，咱們現在去哪啊？”
“先去西城門，我在那邊的客棧寄放了那些藥材還有兩頭騾子，到時候，直接騎騾子去。”
“騾子？”
“我們要走山路，如果光靠腳的話我是沒問題，但你就未必吃得消了。”
李葉秋問道：“為什麽一定要去山村，揚州城附近沒有村落嗎？”
溫如意解釋道：“有是有，但是揚州此地富庶，離得近的村莊種些菜蔬，或喂些雞鴨來城裏賣都很方便，便也不會太窮。而且他們若是病了，去城中的藥店抓藥也方便啊。隻有那遠離城鎮的山村才會因為交通閉塞而賺不到錢，也隻有這樣的村民才會舍不得花錢去看病。轉而求向收費比較便宜的搖鈴郎中。”
李葉秋很是佩服，心道怪不得自家相公會歎惜，沒了溫如意，到哪兒去找這樣一個順心的屬下。
不過是她一時心血來潮的想法，她都想得這般麵麵俱到。可見在平時完成趙蔚楚交待的差事時，定是極少有出錯的時候。
這樣的人跟在她身邊當丫環，絕對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做為受益者，李葉秋自是覺得非常高興。
兩人快步往西城門走去。
溫如意有武功，走路自然不慢。李葉秋進京之前，一直在李家生活。在那裏她每天都要幹很多活，時不時還要上山去砍豬草，找草藥，自然也不懼走路。
雖比不得溫如意，但也不至於走兩步就掉隊。
兩人走不多時，迎麵便走了一個醉鬼。李葉秋看了他一眼，趕緊低頭加快了腳步。
那醉鬼睜著朦朧的醉眼，喃喃道：“奇怪，剛剛走過去的兩人，怎麽那麽像秦芍藥和她身邊的丫環啊，呃，雖然是男的，難道她們還各有一個弟弟？”
他嘟噥了幾聲，甩甩頭又繼續向前走去。
已經走遠的李葉秋卻是拍拍胸口：“還好沒被秦淩風認出來。”
溫如意卻是無所謂：“認出來也不打緊啊，難道他還會去告發你不成？”
“你都不知道這小孩有多無聊，要是讓他知道咱們打扮成這樣偷摸著出門，他肯定要刨根問底，沒準到時候還非要跟著，我可不想帶著個大少爺。”
溫如意嘻嘻一笑：“沒事，到時候我便下黑手打暈他，然後直接把他扔到哪個街角去。”
到了西城門，溫如意從客棧裏牽出了那兩頭騾子，每一頭騾子的背上都背了大大的口袋，裏麵是李葉秋昨日在藥店買的幾味藥材。
兩世以來，李葉秋還是頭一次騎騾子這種東西。以前在村裏，騾子一般都是用來拉磨的。她心情甚好地騎了上去。
溫如意不知打哪弄出一張地圖，一邊看一邊在前麵帶路。
李葉秋倒也不擔心她會走錯，反正走錯了也沒什麽，就當兩人出來玩了一趟嘛。
但事實證明，溫如意是不會有錯的，臨近中午的時候，兩人總算到了目的地——稻香村。
溫如意介紹道：“你別看這村叫稻香，其實土地相當貧瘠，農作物的收成都很低，所以這村子還是挺窮的。一會兒你把那鈴鐺搖起來，肯定會有人來請你的。”
李葉秋點點頭，從小包袱裏拿出在城中買的饅頭吃了起來。
趕了這許久的路，即使是騎在騾子背上，那也是很累的。
溫如意也吃了一個饅頭，兩人又喝了些水，這才開始邊走邊搖鈴。
不一會兒，就有個黑黝黝的婦人循聲找了過來：“咦，你們不是郎中嗎？”
溫如意道：“啊，我們是藥童，跟著師傅學了十來年，這不快要出師了嘛，師傅便讓我們出來給病人治治病，就當是練手了。”
那婦人頓時就猶豫了起來：“那你們行不行啊？吃錯藥可是會死人的。”
“那要看是什麽病了，一般的小病絕對是沒問題的。”
“我男人前些天在山上砍柴的時候不小心捅了蜂窩，在水裏躲了半個時辰，已經發熱好些天了，這個你們能治嗎？”
凍著了啊，李葉秋點頭道：“這個沒問題，你帶我們去看看吧。”
那婦人有些遲疑：“你們即不是正式的郎中，收費是不是會便宜些。”
李葉秋正要開口，溫如意便道：“我們的師傅可是很有名的，收費便宜了會敗壞他老人家的名聲。不過我們保證，治好了我們才收錢。”
“那就好。”婦人鬆了口氣：“我男人姓吳，你們叫我吳嬸就好。”
兩人牽了騾子，跟著吳嬸去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