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主母茶
李葉秋笑眯眯地道:“沒事,我知道母親不是那種惡婆婆,肯定不會故意讓我半蹲著難受的,所以我就自己起來了。”
她說得那般真誠,柳如依還能說什麽,隻是暗自捏緊了拳頭,這個媳婦沒有想像中那般好掌控。她越發生氣,不是說這女人是鄉下長大的嗎?哪個鄉下長大的能教出這般膽大的女兒來。
“媳婦給母親請安。”賀蘭芳走了進來,甚是乖巧地給柳如依行了禮,直到柳如依叫起才起身。
柳如依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卻聽趙蔚楚皺眉問道:“母親,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我聽說這個是你的心頭肉,自然要為你求回來的。怎麽樣?這個驚喜大不大?”
趙蔚楚無奈地道:“那些個市井傳言怎能輕信?我對她可半分感覺都沒有。”
柳如依垂下眸子頗為難過地道:“那是母親做錯了嗎?我隻是想要讓你開心點而已。”
在趙蔚楚的記憶中,自己的母親一向是個強勢的女人,從不曾在自己麵前流露出這般彷徨的一麵。他當下便愧疚得不行,左右一個女人而已,不喜歡就扔一邊嘛,何必惹得母親不開心呢。
他忙安慰道:“沒有沒有,不就是一個妾室嘛,納便納了唄,一個女人,兒子還是養得起的。”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柳如依勾了勾嘴角。
李葉秋的臉色卻是頗為難看,這麽說,相公是認下這個妾了。
她是善妒,希望相公心裏隻有她一個,但也不會小器到不許他納妾,可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把個和她有過節的女人納進來是怎麽回事?
明明在路上還說得好好的,會與母親好好說說,結果呢?婆婆一句話,就什麽都妥協了。難道以後她要和賀蘭芳同住一個屋簷下?
那是不是太恐怖了點,誰知道這個女人什麽時候會發瘋,再把她推到水池裏去呢。
柳如依打蛇隨棍上:“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就讓蘭芳給你媳婦敬杯茶吧,這樣也算是是全了禮數了。”
趙蔚楚一口答應:“好。”
李葉秋心中更加膈應,臉上的神色也裝不下去,變得難看起來。
柳如依卻不管她,隻是吩咐身邊的清風道:“還不去給你蘭姨娘備杯茶來。”然後向李葉秋招招手:“芍藥來這裏會,等會好喝主母茶,這以後啊,你多提點著蘭姨娘點,讓她好好伺候楚兒,好讓他為咱們趙家開枝散葉。”
說得跟她不能生似的。
李葉秋看向趙蔚楚,趙蔚楚頗為心虛,但還是道:“娘子過來吧,喝了主母茶也好早點回去休息,這一路又是船又是馬車的,你也累得夠嗆了。”
柳如依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隻是那笑容看在李葉秋眼裏怎麽看都像是在示威。
賀蘭芳臉上的得意更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秦芍藥,你出身高貴又怎樣,沒了婆母喜歡,又失了丈夫的寵愛,我看你還怎麽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的。
婆婆現在已經站在自己這邊了,隻要把相公的心也拉過來,她就不信秦芍藥還能翻得了天,到時候還不一樣任自己搓圓搓扁的。
她覺得自己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搭上這位敬王妃,讓她將自己納進來給趙蔚楚做妾。
李葉秋咬了咬牙,忽然覺得心累,罷了,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不是嗎?不是賀蘭芳,也會有李蘭芳張蘭芳,趙蔚楚總不可能一輩子隻守著她一個。
是前一段時間過得太幸福,幸福到她以為兩人可以比翼共白頭。
想不到,一回到這敬王府,便是一桶冷水當頭潑了下來。她從善如流地坐到了柳如依指給她的位置上。
賀蘭芳剛剛跪下,葉翩纖便走了進來:“喲,這是要敬主母茶了呀。”
她心中大快,秦芍藥,你以為有家世、嫁妝豐厚就了不起了嗎?還不一樣要給丈夫納妾?
比起她自己還算幸福的了,至少沒在新婚半年內就喝這勞什子的主母茶。葉翩纖揚揚得意地想著。肯定是秦芍藥太紮眼了,所以婆婆要給她個下馬威,哼,有錢有勢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為嫁妝不多苦惱了好多年的柳如依頭一次打從心裏覺得,沒什麽嫁妝挺好的,娘家不給力也挺好的。
要不像秦芍藥這樣,前腳讓老爹幫忙給相公活動,結果相公一升官就急著納妾,她怕是會嘔死。
雖然趙蔚楚接差事和升官都是憑他自己的本事,但李葉秋也快要嘔死了。
賀蘭芳笑眯眯地接過清風手中的茶,雙手呈上道:“姐姐請喝茶。”
誰是你姐姐?李葉秋被膈應得不行,卻不得不去接。
偏偏賀蘭芳還不知足,在李葉秋將要碰到杯子的時候,她的手一抖,那茶便潑了自己滿頭滿臉。好在那茶水是溫的,不然那臉怕是要毀了。
當然她也是感知過溫度才敢這麽幹的。
李葉秋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這麽快就開始栽贓陷害了,看來她以後的生活必然水深火熱啊。
賀蘭芳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便哭開了,她癱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再加上那滿頭滿臉的水漬和茶葉,更是顯得異常狼狽。
她哽咽著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萬一這茶是沸水呢,那妹妹還有活路嗎?”
柳如依猛地一拍桌子:“芍藥,你這是什麽意思,有什麽不滿你衝我來。”
李葉秋垂下眼睫苦笑了一下:“母親,我根本就沒碰到那杯茶。”
賀蘭芳立刻哭得更傷心了:“姐姐的意思是,我故意燙著自己來害你嗎?姐姐,這茶可潑的是我的臉呐,一個不小心,我必容貌不保。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又怎麽會拿女子最在意的容貌來陷害你。”
這戲演的,李葉秋簡直無語。
柳如依還待說話,卻聽趙蔚楚不耐煩地道:“不就一杯茶嗎?怎麽就那麽多話,到底你是主母還她是主母,當小妾就要有小妾的樣兒,少在這裏沒事找事。”
賀蘭芳被噎得連哭都忘了,隻睜著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去看柳如依。
柳如依擰眉,卻也知道再幫著賀蘭芳,兒子就該起疑了。來日方長,她並不急在這一時,於是她保持了沉默。
趙蔚楚站起來道:“母親,兒子有些乏了,這便回去休息吧。”
他拉了李葉秋的手,兩人給柳如依行了個禮後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