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駙馬或男寵
沒在軍營呆過的賀坤哪裏明白軍令如山這個概念。
隻要趙蔚楚下令班師,別說十天,就是一天他們也能馬上起程,還是歡天喜地的啟程。誰沒事樂意在軍營受罪啊,碰上個大仗,死人都能堆成山。
就算自己僥幸活了下來,看著前一天還在說說笑笑的戰友變成屍體,那感受也讓人夠嗆。
但不管怎樣,賀坤是給糊弄住了,他暫時也沒法把抗旨這個罪名壓到他頭上來。
趙蔚楚愉快地去布置防線了,這一仗怕是在所難免,因為他絕不可能把西北十城讓出去給韃靼人蹂躪。
軍營裏一些首腦級的人物都知道這事,所以個個滿臉嚴肅,一副嚴正以待的模樣。這讓軍營裏許多人都察覺到了大戰將至,別的不說,他們的訓練時間明顯在加長,而且也更加嚴格起來。
在吃食方麵,也比往常大方許多,時不時的穆大人便會派人去臨城買肉。
這一切,都是大戰來之前的小變化,老兵們的感受尤其深刻。所以整個軍營裏的氣氛也逐漸變得肅殺。就像一把寶劍出了鞘,原先人家隻知道這是一把劍,而劍出鞘之後便能讓人覺察到一股濃重的殺氣。
撩開大帳的手纖細柔白,但來人的動作卻極為大氣。
鍾以烈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好。他忍不住問道:“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京城來人啦,和平大使已到,他正等著我們談判呢。”阿米亞的笑意越發濃重,拍拍手道:“你就等著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地拿下西北十城吧,今年冬天,我們臣民們有福了。”
鍾以烈一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冷笑一聲道:“你別做夢了,世子爺是絕不可能撤兵的。”
阿米亞並不以為意:“難道他還敢抗旨不成?”
鍾以烈沒再說話,他了解趙蔚楚,就是他在當紈絝的那些年,心中也都有著家國百姓。更何況如今他是將軍,怎麽可能在明知是陰謀的情況下,還因為不敢抗旨而把這十城的百姓交出去。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父親,真的應該繼續相信他是無辜的嗎?還是該再去查查呢?鍾以烈盯著阿米亞看了一會兒,也許她是知道真相的吧,隻是她肯定會說,原本告訴他的就是真的。
阿米亞被他看了好幾眼,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很完好。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嗎?”
鍾以烈淡淡地道:“這兒除了你,也沒別人可看啊。”
阿米亞嬌笑一聲,忽然湊近過來,大眼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眼中完全被自己的倒影所占據:“阿烈,你現在可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允許你偶爾有些想法。”
鍾以烈:……
他非常慶幸的想,幸好他剛剛沒有在喝水,不然肯定會全部噴出來的。他伸手推了她一把:“能別天天把自己想像成天仙嗎?”
阿米亞卻借著他推的力道轉了個身,鍾以烈隻覺眼前紅影一閃,她便坐到了他的腿上,雙上圈著他的脖子,滿眼都是挑釁而挑逗的笑意:“難道,我不是嗎?”
她的眼尾上挑,媚態十足地勾人。
可憐鍾以烈活這麽大第一次被女人這樣調戲,目瞪口呆之餘,某處已然開始蠢蠢欲動。男人,欲望一向大於理智。
好在阿米亞雖然行為大膽,但也未經過人事,即使感受到了鍾以烈身體的變化,她也不會明白。
鍾以烈尷尬地避開她的眼睛,拍拍她的肩膀道:“起來吧,我腿麻了。”
阿米亞一愣,杏眼立刻睜圓,剛剛的媚態已然蕩然無存:“你居然嫌本公主胖?”明明近來她在軍營裏,吃不好住不舒服的,已經瘦了許多了好嗎?“
不,他隻是找個借口罷了。鍾以烈不知該怎麽解釋,隻得摸摸鼻子垂下了頭。
這相當於默認的態度讓阿米亞很是不爽,她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想想大概是覺得氣勢不足,便又半彎下腰,捏著鍾以烈的下巴道:“本公主告訴你,作為一個男寵,你的職責是伺候好本公主,而不是挑本公主的身材,明白?”
鍾以烈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被炸了毛般的神態,茫然地問道:“不是駙馬嗎?怎麽又成男寵了?”
“哼,是駙馬還是男寵都在本公主一念之間,你最好把皮給本公主崩緊點。”
鍾以烈:……
女人果然是一種不可理喻的動物。
賀坤與韃靼公主的談判是帶著丁公公和屠公公悄悄去的,雙方相談甚歡。他以為自己的行蹤趙蔚楚不知道,其實趙蔚楚隻是懶得去拆穿罷了。
如今能拖一天是一天,他一點也不介意看著他表演。
茶水已添了三次,李葉秋摸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覺得晚飯可以省了。無量城真不愧是佛教的聖地,她聽了一個下午的說書,講的全是佛經故事。
比如某地有個惡棍,無惡不作,遭了報應的;還有某人無後,一心求子,拜了送子觀音,誠心抄經最後得償所願的;還有某個浪蕩公子,荒淫無度,把壽元折騰得快要英年早逝,卻被來報恩的某妖精感化,然後做好事增福增壽的。
雖然覺得有些扯,但李葉秋卻聽得津津有味。
她本也是信佛之人,重生之後對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就更信了。
索性近來無事,不如就去華嚴奄吃頓齋飯吧,再添點香油錢,也算是她這個信徒的一點心意了。
華嚴奄是無量城中比較出名的尼姑奄,主持方丈據說是個高人,至於怎麽個高法,像李葉秋這等偶爾燒燒香,連經文都聽不懂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眼見天色將黑,說書的也收了攤,李葉秋便叫來小二結了茶錢,然後回客棧去了。
雖然無量城裏罪惡很少,但是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些為好。
前攝政王趙斐的葬禮辦得有些潦草,這讓百官對趙真都有些微辭,民間各種隱晦的版本正悄悄流傳,比如弑兄奪位什麽的。
不過端王畢竟隻是攝政王,還沒有登基,所以這些流言對於趙真來說,卻也沒什麽影響。現在對他來說最迫切的事隻有兩件,一件是登基,還有一件就是去找自己的舅舅陳棟梁要個人把趙煜卓給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