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刺殺
登基前的祭天是有講究的,首先便得挑一個黃道吉日,這個日子恰好在端王葬禮的三天之後。
雖然在兄長屍骨未寒的時候便急著登基對他的名聲有礙,但是趙真已經顧不得這些了。登基前的祭天是絕對免不了的,沒有這一步,即使登基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而他現在最迫切需要的,便是一個正名。
隻要他登基為皇,趙煜卓就翻不出什麽花樣了,已有君王,他即使拿出聖旨也沒用。權力有時候就是這麽好用,比如把黑的說成白的也有一大堆的人附和。
他就不信,趙煜卓一個黃口小兒還能有什麽能耐來推翻他。
所以此時的趙真無法顧忌太多,為防太孫突然跳出來,他必須速戰速決。
當然,如果能在此之前,趙煜卓給滅掉,那就更保險了,唔,最好能連同趙淩手上那份聖旨也一並毀了。他招來百味,如此這般囑咐一般,隻聽得百味連連點頭。
是夜,陳棟梁在百味的帶領下,偷偷進了宮。
確切的說,陳棟梁是被百味半抱著用輕宮飛進宮的。好不容易腳踏實地,陳大舅隻覺自己一顆心已經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百味的動作頗為粗魯,抓著他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所以他除了害怕之外,還很有些暈乎。
感覺整個禦
書房都在轉,那些雕刻著飛龍的梁柱似乎也已經扭曲了,整個空間都在蕩漾,像是水中倒影著的宮殿,被人輕輕一戳,就蕩漾出一圈圈兒的波紋。
趙真看著他這模樣,心道真是沒出息,怪不得當初趙斐稍一得勢,他便忙著和自己劃清界限。
不過如今自己有求於他,自然不好把這情緒露在臉上,他對百味道:“怎滴不知道悠著點,快給舅舅搬個椅子,然後泡壺茶進來。”
禦書房裏自然不缺椅子,百味很自然地端了一張過去:“陳大人,請坐。”
陳棟梁拱手作了個揖:“謝攝政王賞賜。”
“你我舅甥之間何必如此多禮,舅舅快坐吧。”
陳棟梁小心地坐了半個屁股。他在關鍵時候選擇了明哲保身,棄趙真於不顧。如今趙真掌了權,他可不敢再想著對方還能拿自己當舅舅。
就是妹子陳貴妃對他也是諸多怨言啊,唉,也不知道外甥這時候找自己進宮到底所謂何事。這大半夜的直接從床上擄人的方式,他一把年紀了著實有些吃不消,好在在牢裏他睡得不實。
若是換了平時在家,更要是不巧正和某個愛妾辦事,怕是他以後都不中用了。
陳棟梁想得有些多,直到百味把茶遞到他眼前請他用茶時,他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接過茶杯,他才借著喝茶的動作讓自己別想太多。
百味悄然退下,禦書房裏便隻剩了他們兩個人。趙真清了清嗓子:“舅舅家出的事本王已經聽說了,舅舅放心,本王已下令重查你的案件,不日就能還你清白。”
陳棟梁忙站了起來,跪倒在地:“多謝攝政王,您就是我陳家的大恩人哪!”
趙真道:“本王不是才說了嘛,讓舅舅不必如此多禮。你起來吧,咱們舅甥倆好好聊聊。如今朝堂未穩,本王可有許多事還指望舅舅幫忙呢!”
這是要他遞投名狀了。陳棟梁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趙真不可能白白幫他。
而且他為官多年,趙真需要什麽他自然也明白。之前被端王打得措手不及,陳家差點就沒了。如果趙真記仇不願意拉他一把,他也隻能在牢裏等死。
如今趙真身邊缺人,正是他表現的時候。
他重新跪了下去:“攝政王,臣日後必定唯您馬首是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趙真沒心情和他繞彎子,直接道:“舅舅言重了,隻是如今本王還真有件棘手的事,不知舅舅可否助本王達成?”
“請攝政王吩咐。”
趙真走下桌案,來到陳棟梁身前,蹲下身子道:“舅舅身在牢中,有些事怕是不太明白。本王與你直說了吧,日前本王得到消息,太孫趙煜卓已然回了京城,並且已和敬王爺趙淩秘密見過麵了。”
陳棟梁心中一驚:“攝政王,此話可當真?”
“自然是真的,這也是本王煩惱的地方。如今本王的位置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定然不如手中握有父皇傳位聖旨的太孫,如若太孫跳出來,他又有敬王叔的支持,怕是這江山還得易主。”
陳棟梁沉默,這種話,他實在不知該怎麽接。
趙真又道:“舅舅可要想清楚,若是這最後的贏家是太孫,陳氏一族怕是難以翻身了。”
這話倒是實話,他跟趙煜卓連麵熟都談不上,在朝中也沒做出過什麽出色的成績,為官更沒什麽出彩的地方。趙煜卓自然不可能為了他而費心費力。
更何況,自家事自家知。趙斐派人彈劾他的那些罪名真真假假摻著來,細究下來他也不是真無辜。
可是趙真上位,陳家就真能翻身了?這怕是不盡然吧,這個外甥心眼不大愛記仇,當初自己拋下他的事,肯定沒那麽容易揭過。
但是有妹子在,趙真登基,妹子就是太後了。就算他們記仇不提攜,但也肯定不會看著陳家家眷為奴為妓的。
說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啊。
陳棟梁將趙真上台的利弊想了一通,發現也隻有趙真上台,陳家才有一線生機了。他真誠地磕了個頭:“不知攝政王的意思是?”
趙真做了個殺的手勢。
“刺殺?”陳棟梁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麵露難色道:“太孫殿下身邊必然守衛重重,這事怕是沒那麽容易吧?”
“若是容易,本王又何必勞煩舅舅呢?這要讓大理寺重審舅舅的案子,本王可也要費許多心思的不是?”趙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棟梁,篤定他必然得答應。
果然,陳棟梁思考了一番後點了頭:“隻是此事事關重大,此事還需得我坐鎮,若是在獄中定是無法完成的。”
趙真道:“這個自然,明日,朕便會找個理由先讓你出獄。隻是陳府被封目前還無法進去,本王已安排好了一棟宅子,明日自會有人帶你過去。”
陳棟梁點頭,他也不得不點頭。
雖然趙真這事辦得很不地道,先放他出獄,卻又說翻案還需時日,那不是明顯告訴他,此事若是不成,他翻案無望麽?
可是再不地道,他也得答應下來,誰讓他現在身陷牢獄,府中男丁女眷更是在受著煎熬呢。就算不為自己想,他也得為那些深陷水深火熱中的家人好好想一番。
陳棟梁依舊是被百味拎著飛走的,再次轉了個七暈八素後又回到牢房之中。這一夜,他徹底無眠,為了家人和那不知如何走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