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往事一幕幕
第36章 往事一幕幕
事到如今，彩兒彷彿才知道害怕，又驚又怒的仰望著氣勢凜然的少女，嗚咽著，就是說不出話來。
這一掌摑的太重，直接將她的下巴打到脫鉤，滿嘴鮮血不住的往外淌，眨眼間，已經將她粉嫩的衣裳給染紅了。
她恐懼的向後退著，無助的搖著頭，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五小姐住手！」一個護衛看不下去了，兩步走到近前，揚起佩刀橫在兩人之間，「打狗還需看主人，彩兒姑娘就算再不對，她也是大小姐的人！你怎敢出手傷人？」
那一剎，鳳雪汐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眉倒豎睨向說話之人，「自家養的狗都敢咬主人了，我身為大姐姐的妹妹，替她馴狗，何時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你要這麼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護衛「嗆啷」一聲抽出佩刀戳在地上，「今天有我熊橫權在這，誰也別想猖狂！」
刀尖入土兩寸左右，刀身還在不停的晃悠，這一下旨在威懾，他並不敢貿然動手。
雖說是庶女，到底也是大司馬的女兒，占著小姐的身份，真若傷了，回頭大司馬追究起來，也不好交待。
鳳雪汐眸光微斂，努力回想著原主的記憶，遍尋一圈，也沒找出一個叫熊橫權的人，心裡有了思量。
這幾個眼生的護衛，怕是大夫人娘家的人！
昨晚的暗殺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時辰，消息這麼快就傳到了大夫人那邊，大清早便過來刁難她，真是手眼通天。
腦海中不知不覺勾勒出一張溫潤的臉龐，三皇子，那個看起來牲畜無害，又用萬兩黃金贖回屬下性命，有情有義的男人，怕才是真的深不可測。
她輕牽了嘴角，綻開一抹諷刺的意味，「我若…」
「吱呀」一聲，房門再次被打開，打斷了她的話。
「汐兒，莫生事端！娘陪你一起去給大小姐侍疾。」七姨娘自房門內走出，眼窩處攢著一點青黑，看起來沒睡好，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鳳雪汐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挽住弱柳扶風般的婦人，眉心一皺，「娘，你怎麼不多歇歇？外頭風寒，你回屋歇著，仔細染了風寒。我自去就行了。」
她能理解一個深門大院里被百般欺凌的妾室的悲哀，她低眉順眼慣了，因為稍有不慎，母女二人便性命不保。
她不想忤逆一個愛女至深的母親，讓她整日擔驚受怕，故而爽快的答應下來。
七姨娘目光閃爍，不時瞟向虎背熊腰的四個壯丁，湊到她耳邊擔憂的叮囑：「汐兒，此去警醒一些，有些事能忍則忍，別惹怒了大夫人，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
她眼神複雜的打量著她，這個女兒變了，變的她都快不認識了。
若非她身上獨特的標記，她幾乎要以為，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在冒充。
鳳雪汐微垂下頭，略為心虛的避開她的探視，輕「嗯」了一聲，將她扶回房裡，又掩了門，這才腳步從容的走出來。
「不是侍疾嗎？走吧！」行經幾人身邊，她看也沒看還在哭喪的彩兒，昂首挺胸的出了重雲院。
霓裳院的富麗堂皇與重雲院形成鮮明的對比，屋閣樓台鱗次櫛比，錯落有致。
鳳道元和大夫人寵慣愛女，還特意引了一眼清泉進來，建了個人工湖，盛夏之時，荷花滿塘，泛舟湖上，十分愜意。
院子的北口植著一片梅園，冬日踏雪尋梅，又別有一番滋味。
可這裡的每一處，都是曾經的鳳雪汐藏在內心深處的夢魘。
冬日裡，湖水結冰，鳳雪霓命人鑿個冰窟窿出來，讓她下水去摸魚。
第一次，她不從，鳳雪霓便命丫鬟婆子把她圍在中心，用藤條和雞毛撣子抽打她，直到把她逼下水。
那一次，她差點死在冰湖裡，是七姨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從冰湖裡給撈上來。
上岸之後，卻被大夫人一頓毒打，因為鳳雪霓在冰湖上落了汗，染上風寒。
後來七姨娘就開始有意的教她學游泳，可那一次冰湖落水成了她的心理障礙，極其怕水，根本學不會。
鳳雪霓卻好像自此找到了樂趣，每至冬日，都會反覆行此手段，而她也一次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七姨娘為了救她，在湖的另一邊也鑿了一個冰窟窿，每次都是鳳雪霓玩夠了，涮膩了，才敢抱著已經凍僵的她從另一端悄悄潛回重雲院。
而那片梅園，是金貴的公子小姐們嬉戲遊樂的天堂，於鳳雪汐而言，就是地獄。
夏日裡，芳草青翠，鳳雪霓合著眾家驕縱的公子千金拿她當靶子，練習擲石子，一玩便是幾個時辰，直打的她鼻青臉腫，傷痕纍纍。
冬日裡，白雪皚皚，他們把她當做模具堆雪人，身上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冷透心肺。
體溫融化掉最里的一層，化成水，再結成冰，等他們戲耍夠了，她才敢將身上的雪抖落，僵硬的回到重雲院。
後來，不知是誰想的主意，說把人種在地里，看會不會再長出一個人來。
鳳雪霓當即撫掌大笑，說這個主意好，然後命人挖了一個大坑，命令她跳下去。
被打到怕的鳳雪汐不敢反抗，乖乖的跳到了坑裡，鳳雪霓又讓人去牲口圈裡挑了兩筐糞過來，合著蛆蟲一起倒進坑裡，最後土一直埋到了她的脖子。
與她一同被埋的，還有鳳府唯一的男丁——三公子，若不是他，只怕那次鳳雪汐就難逃活命。
只是救人的全力救助的是三公子，輪到救她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好久，加上她又年紀小，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
鳳道元重視子嗣，那次狠狠教訓了一頓鳳雪霓，自此之後，她才改了「種人」的惡習。
悲慘的一幕幕，有如過電影一般在鳳雪汐的腦海里回放，讓她的胸口積著一團烈火，臉色陰沉的可怕。
「小賤人，讓你給你大姐姐侍疾，你就這麼不情願？磨磨蹭蹭等到現在才來，你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大夫人尖利的叫罵回蕩在耳邊。
緊接著呼嘯的鞭聲在耳畔響起，那狠戾的一鞭直抽向鳳雪汐如花似玉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