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番外92（瀟瑾篇）
第719章 番外92（瀟瑾篇）
為什麼她可以和汐兒這麼像？
瀟瑾皺緊了眉頭，記憶彷彿又回到了八年前，鳳雪汐酩酊大醉的那次。
她那時也是如此笑著，嘴裡叫嚷著好酒，豪邁的一杯又一杯飲下去。
可他知道，那天她很不開心，忍著內心所有的苦澀與失落，然後笑著和他談天說地，裝的和沒事人一樣。
那夏子晴呢？
在自己和府里下人近乎羞辱般的驅趕之後，她是不是心裡同樣不痛快？
注視著夏子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瀟瑾忽然就感覺有一絲絲內疚縈繞在心頭。
他是不是太刻薄了？
如果是汐兒，碰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麼處理？
他不停的在心裡問著自己，筷子不自覺的夾到了那幾盤已經冷掉的小菜上。
清脆爽口的醋溜藕片，軟嚅可口的山藥雞塊，香滑軟嫩的鍋香豆腐，還有一碟五香花生。
很家常的味道，但是卻足以勾人食慾，他蹙著眉，不解的問：「以前怎麼沒見你們做這麼清淡的小菜？」
他府里有兩個廚子，平日里飲食也算精緻，但卻從沒有一道菜能真正勾動他的味蕾，只除了…
他又嘆息一聲。
這輩子，他大概都永遠忘不掉汐兒親手為他做的那頓飯了，現在想起來還回味無窮，彷彿舌尖上還殘留著那時的余香。
可今天這幾道菜，為什麼他彷彿吃出了那時的味道？
聽到他問，下人訕著臉解釋：「這幾道菜不是廚子做的，是夏姑娘自己動的手。」
「夏子晴？」瀟瑾呢喃了聲，眉心皺的越發緊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她是在從方方面面的在模仿鳳雪汐。
她想幹什麼？想取而代之嗎？
不得不說，瀟瑾對夏子晴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壞印象，要想改變真的太難了。
剛剛生出的一點愧意，馬上又因為抓到了夏子晴的「小辮子」而消失無蹤，滿臉都溢滿了諷刺之色。
要問夏子晴為什麼會有和鳳雪汐差不多的手藝，這得從七年前，疏雪剛剛初定的時候說起。
料理完國事之餘，鳳雪汐也騰出手來開始教導夏家兩兄妹。
畢竟當時答應了夏玉兒夫婦，她可從不會做言而無信的事。
夏家這兩兄妹在徹底失去所有主心骨之後，脊梁骨也就沒那麼硬了。
再歷經了當時的特戰隊半年的搓磨，漸漸身上的稜角都被磨平了，再看到鳳雪汐時，從心裡往外的那麼打怵。
但他們打怵沒有用，鳳雪汐就像盯住這哥倆了，三不五時就會出現在兩人面前。
起先她幾乎不將他們當人看的，一件事做不對，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和對待畜生沒什麼兩樣。
不對，是對待畜生都沒這麼差，因為無論雪影還是海子和糰子，她寶貝的跟什麼一樣，別說打了，罵的時候都很少。
足足三個月，夏子悠和夏子晴實在受不了她的折磨了，奮起反抗了一回，趁夜悄悄逃跑了。
可是他們身無分文，又不願意屈尊降貴去給人做工，不到三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
原本夏子悠憑藉著一身武藝，還能去軍營謀份差事，可他雙目失明，誰又會要他？
到第四天的時候，夏子晴實在餓的受不了，跑到賣早點的包子攤上搶了幾個包子，結果因為體力不支，跑不動，被攤主抓住暴打了一頓。
後來那攤主見她模樣不錯，心生了邪念，強拉著她到了背人的角落就要行不軌之事。
夏子晴遲遲不歸，夏子悠不放心，就摸索著出來找。
可他一個瞎子，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又怎麼找人？一路跌跌撞撞的，碰到人就問，可誰都說沒瞧見。
他急的不行，也顧不得會不會被人發現了，站在街頭放聲高呼著夏子晴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兄妹兩個心意相通，他四處亂轉，還真距離夏子晴沒多遠。
夏子晴本來都已經放棄反抗了，在聽到哥哥的呼喚之後，又拚命掙紮起來，哭喊著求救。
夏子悠聽到回應，奔著她的方向就摸索了過去，一路上不知道撞倒了多少攤子，被人給圍到了中間，連踢帶打，怎麼也走不到妹妹身邊。
那一刻他感到深深的絕望，仰天長嘶，淚流滿面。
就在此時，鳳雪汐帶著人趕到了，衣衫不整的夏子晴也被救了下來。
她如個王者般高高在上的睥睨著兩兄妹，說出的第一句話是：「說說吧，你們除了曾經托生了一個好人家，做著自以為是的春秋大夢，當著高高在上的主子，你們還有什麼？剛剛絕望嗎？」
夏子晴當時如只受了驚的小鳥，緊緊縮在夏子悠的懷裡，眼神渙散無光，嘴裡一直呢喃著「不要」。
那個時候，夏子悠心裡是有恨的，可再多的恨，也抵不過劫後餘生的喜悅。
原來人的潛力真的是無窮的。
曾經他以為雙目失明，就已經是最讓他絕望的事了。
可今天的經歷…他眼睜睜看著親妹妹遭人侮辱，而他卻無力相救，那才是墮入深淵的絕望。
他強忍怒火才沒有咆哮出聲，只是質問她為什麼對他們兄妹如此狠毒。
聽聞此言，鳳雪汐卻是笑了笑，「狠毒？如果我真狠毒，就不會站在這裡當救世主了！我只是讓你們品嘗一下你們曾經犯下的惡！」
「因為你們也曾經如那個施暴者一樣，粗暴的蹂躪著別人的身心！比如你們的父母，比如受你們踐踏的下人，比如曾經弱小無辜的我！」她笑的三分邪魅，兩分詭異，更多的是憐憫。
緩了緩，她又說道：「人，生而為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憑什麼你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將別人逼上絕路？我還願意拉你們一把，是因為你們手上沒有無辜的人命。否則，便是你們舅舅求我，我都不會管你們的死活！」
聽著她侃侃而談，夏子悠陷入了思考，他…有她說的那麼壞嗎？
見他有所動搖，鳳雪汐嘆息道：「你別不服氣，當日你夏家在這帝都也算是一手遮天，逆拂了你們的心意，就要千方百計置我於死地。我是練就了一身本事，方揀回了一條命，若我沒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