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這棉花有點不對勁啊……
打了兩桶水隨便沖了個涼,洗掉了一身汗垢便回了房裡,他忽然想起今早落枕的事,便吩咐小蘿莉道:「圓兒,再給我拿張被子過來!」
「少爺,你很冷嗎?」
「如今正是夏天,少爺我身體壯健,又怎麼會冷?只是這枕頭太硬了,睡不習慣,所以想拿張被子墊墊。」白河道。
「哦。」小蘿莉沒多問,轉身回房找了一下,很快便拿了一張薄被過來。
白河一看:咦,粉色的?又湊到鼻端聞了聞,一股熟悉的幽香直沁肺腑,他頓時汗了一下:「不會是那小丫頭的被子吧?」
正想讓她拿回去的說,可是那小蘿莉已經「砰」一聲關上門了:「少爺晚安。」
「算了,管他呢……」白河幾乎是兩天沒睡,如今真的很困了,當下便把自己的被子疊成豆腐塊當枕頭,然後用小蘿莉的被子遮住腹部,秒睡。
不過話說回來,改天還真要把「枕頭」這事給解決了才行,不然這樣下去還真不是個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白河打個哈欠醒過來。
「圓兒!」他叫了一聲,可是沒人應,又到隔壁房裡瞄了一下,沒人,也不知道那小蘿莉一大早的跑哪去了。
徑自打水洗漱,弄完之後,他忽然想起昨天種下的棉花,也不知道被人扒掉了沒。雖然那老頭子拍胸口保證,只要有他在,林府就沒人敢動棉花分毫,但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吹牛的,還是去看看比較放心,於是便駕輕熟路的摸到了後花園去。
繞過二小姐的綉樓,穿過荷塘,很快,那株桃花樹就出現在眼前。可還沒走過去,便見到有個人正蹲在棉花地那裡,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奇哉怪也,怪也奇哉!」之類的話。
「喂,你要幹嘛?!」白河還以為是哪位不開眼的家丁要動他的棉花,連忙大喝了一聲。
結果那人一回頭,白河頓時就汗了一下,敢情這人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摧花辣手,恰好相反,他是護花使者——正是昨日見到的那老頭子。
「喲,小哥,你來啦?快來快來,快來看看!」還沒走近,那老者第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奇葩特異的超級賽亞人,遠遠便招呼了一聲。然而待白河走近之後,他忽然就愣住了,旋即惱道:「怎麼是你個草包?快走快走,後花園不歡迎你!」
「額……」白河也是愣住了,這老頭前天還好好的呢,怎麼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這又來又走的,到底是鬧哪樣?
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前日是鼻青臉腫的,這老頭高度老花眼一時認不出來並不奇怪,可是今天傷勢都已經好了,要是再認不出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人家只是老花眼而已,又不是瞎。
笑了笑,白河便道:「您老真要我走?」
「莫非要老夫打斷你的腿,然後再扔你出去?」老者的面色冷了下來,連自稱都變了,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用身體擋住白河的視線,不讓他看見身後的棉花地。
看來那二愣子以前還真沒少做那種辣手摧花的好事啊,連這慈眉善目的老長者都不待見他。不過那是以前了,咱現在不一樣!於是又笑了笑,白河便對暗號似的來了一句:「別人笑我太瘋癲。」
這兩日來,老者念這四句詩早已不下數百次,聞言便下意識的接了一句:「我笑他人看不穿!」結果一接完,他就又愣住了:「你怎麼會知道這首詩?」
「哦,這首詩啊,是姑爺教我的。下面還有兩句呢,您老要不要聽聽?」白河擠眉弄眼的笑。
老者:「……」
他也是個人精了,吃過的鹽多過白河吃的米,哪裡還聽不出他話裡有話了?聞言很是認真的打量了一番白河。
醒目而奇葩的髮型……
記憶中的草包姑爺,眼前的種棉花小哥……
還有他「作」的那首詩……
種種線索串聯起來,老者的腦中很自然的就腦補出一個「天才少年遭逢巨變,心灰意冷之下看破世情,自甘入贅林家以大隱於市」的情節來,不由得搖頭苦笑了一聲,自嘲道:「好一句『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白河啊白河,你藏得好深啊,竟連老朽也看你不穿,看來……不服老不行啦!」
說著,他忽然重重一拍白河的肩膀,「這些年來,整個林府上下都被你當猴子給耍了,好小子啊!真是個好小子……」
「嘶!」白河痛得齜牙咧嘴。沒想到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力氣卻大得出奇,他只感到肩膀如同被人用大鎚敲了一記似的,渾身一震便差點給跪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見他似乎誤會了什麼,白河想了想,覺得還是解釋清楚點比較好,免得日後追究起來有麻煩,苦笑一聲便道:「這話您老可冤枉了,我不是有意藏拙,而是因為前日挨了聖后的一道雷才……」當下便如是這般的說了一番。
老者聽了「哦」的一聲,驚奇道:「老朽昨日便聽到傳聞,說有人被聖后的神雷給劈了,還道是誰呢,原來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白河攤了攤手。
「那你這古怪的頭髮也是……」
「後遺症!這是聖后神雷的後遺症!」白河連忙道,沒再扯著「恩典」的大旗。一來是因為這老頭高深莫測,在林府地位不低,他想討好這座大靠山。二來是沒必要,自己人嘛,扯那大旗幹嘛呢。
「原來如此……」老者恍然大悟,他自然是不會懷疑白河說謊的了,因為天底下沒人敢拿聖后的大旗來招搖撞騙,聞言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唏噓道:「你渾噩了這些年,能醒來就好了,晚晴那丫頭知道了應該也會很高興。至於丟失的記憶嘛,那也無妨,福禍相依,有得必有失,天理如此,你不必介懷。來,讓老朽替你看看有沒有別的後遺症。」說著便抓過白河的手腕,仔細替他把脈。
果然是高人!白河沒料到他居然還有這種技能,心下大受感動,便由他折騰了。半響,老者放開他的手,道:「脈象平穩有力,氣血奔騰,並無大礙。」
「那就好。」白河鬆了一口氣。
「不過你體內有另一股力量在滋潤著你的血肉,這兩天應該沒少挨晚晴那丫頭打吧?」老者忽然問了一句。
「老先生何出此言?」白河一愣。前天剛穿越的時候,自己還真的挨了一頓揍來著,昨天又挨了兩掌痛徹心扉掌,那滋味至今難忘。
「呵呵……」老者笑了笑,道:「當年你初來金陵,慘遭巨變之後便大病一場,身子虛弱得很,晚晴那丫頭便三不五日借故毆打你一番,實際上卻是消耗功力替你舒筋活血,這一打就是好些年了。要不然,你以為你這牛犢子似的身子骨哪來的?」
白河:「……」
本以為自己是「嫁了」一個河東獅的說,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所謂的「挨揍」,竟然是二小姐的用心良苦。只是外人並不理解,所以才看成了「虐打」,果然是會武功就了不起嗎?收起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想起來意,便道:「老先生,晚輩今天來,是想看看這棉花。」
「棉花……哦對了,棉花!老朽正想找你呢,你快過來看看!」老者驚叫了一聲,害得白河還以為棉花被人糟蹋了呢,連忙撲過去。結果一看,只見地里翠綠點點,鮮嫩的翠葉迎著初升的太陽,在風中搖曳招展,充滿了生命力,別提多可愛了。
白河放下心中大石,頗為怨念的看了那老者一眼,腹誹道這不是長勢良好嗎,一把年紀沒見過棉花也不用這麼激動吧,真是的!轉念一想,忽然發現好像哪裡不對,可是再想想,又好像沒什麼不對……
正想著,便聽到那老者嘖嘖稱奇道:「前日播種,昨日發芽,今日出葉,嘖嘖……小白啊,那日聽你說這棉花價值無比,老朽還有點不信,如今看來,果然不假。這棉花的長勢之快,實乃老朽生平僅見啊!照這勢頭,怕不是十天八天就可以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