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奶飲盡奇人來
秦鴻卻不再理睬那鐵二中的兩個人,他走到小良子面前,冷沉地道:「哥們兒,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對於你做過的那些壞事兒,還有什麼要辯解的么?」
小良子梗著脖子惶聲道:「大哥……親爸……我剛才說的都是老實話,拿走那『體能貼藥膏』確有其事,至於去更衣室偷東西……那都是他們瞎說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而且,他們那個球隊的牧野巨生性暴戾,動不動就欺負我,我是實在忍受不了,才一氣之下,攜著藥膏離開。而且,我那時也是自己求了鐵二中的體育老師,才能去足球隊學習的,絕不是牧野巨幫的忙……」
秦鴻聽他說完,濃眉微挑,他知道雙方各執一詞,其中或許有些偏差。秦鴻想了想說道:「小良子,你不用說話,也不用感謝,走吧。」
小良子趕緊爬起身來,眼看他就要惶急地離開了,卻聽那邊的鄭旭日大喊道:「不能放他走!」
小良子被他一喊,忙又用可憐巴巴的目光望向秦鴻。
笑臉黑娃昊宇瞪了鄭旭日一眼,道:「現在,小良子的去留不是你們說了算!」
鄭旭日悻悻地說:「他偷了東西就不能逍遙自在,我和魏彤一大早在上學的路上堵他,除了想要回藥膏,還要讓他把我們書包里的二十盒牛奶喝掉,這是牧野隊長給他的懲罰。」
昊宇雙眼一翻道:「我說姓鄭的,說到喝牛奶,你們這兩個腳下敗將也難逃此罰,咱們剛才可是說好的,五分鐘內搶不著球,你們就要喝掉書包里裝著的牛奶,嗯,要不這樣……」他說到這兒,伸手一指小良子又道:「你們和他一起喝那些牛奶,這樣分到每個人也不會太多,就算是略施薄懲吧……」
鄭旭日搖頭說道:「不行,牛奶是專門帶來懲罰小良子用的。」
一聲毫無感情的冷笑發自少年秦鴻,只聽他懶散地說道:「你要是這樣說,我可以去門口的小賣部,為你們哥兒倆專門搬兩箱牛奶來,不過,這個單可得你們自己來買。」
「對,我舉雙手贊成!」昊宇接過話茬說道「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鐵二中足球隊的名聲,認賭服輸嗎,這樣才不會傳出去被人笑話……」
站在鄭旭日旁邊的魏彤,趕緊用手肘撞了一下鄭旭日的胳膊,然後說道:「不用那麼麻煩了,再說,我們身上都沒有帶錢,咱們就按昊宇原先說的辦吧!」
鄭旭日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魏彤使出個眼色制止了。
只見魏彤不再多說,他逕自從地上抱起自己的書包,拉開拉鎖,從裡邊掏出十大盒牛奶,放在石凳上,鄭旭日也只得不太情願地如法炮製了。
「呵呵,還都是大盒的牛奶呢!」昊宇在旁邊喊道「你倆夠心黑的,這不是存心想把小良子撐死嗎?」說到這兒,他突然感到肚子里咕咕直叫,原來,他早上出門早,本來就沒有吃早餐,再加上剛才的兩場劇烈運動,這時一見牛奶,胃裡立刻產生了條件反射。
昊宇眼珠一轉,皮笑肉不笑地訕訕說道:「懲罰嗎,也應該是公平的,不能有偏有向,二十盒牛奶,三個人是不能均分的,那就這樣吧,我和秦鴻一人替你們喝一盒,剩下的……你們正好一人喝六盒。」
昊宇說到這兒,早已感到饑渴難耐,他不等別人回答,兀自走到石凳前抓起一盒牛奶拋給秦鴻,說道:「你先監督吧,我給大家帶個頭!」說完,他又抓起一盒牛奶,揪下吸管兒插上,竟然率先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幾個少年喝掉二十盒牛奶,本來也不是什麼太難為的事,所以片刻過後,石凳旁的地上,扔滿了一片空奶盒。
罰完了喝奶,昊宇有些羨慕地望著喝完六盒牛奶后,肚子脹鼓起來的魏彤,說道:「罰也罰完了,那就收好你們的寶貝『體能貼藥膏』走吧,要是感覺肚子太撐,就幫我把這些扔在地上的奶盒收拾收拾。」
一旁的鄭旭日重重地哼了一聲,面孔上流露出惱羞之色道:「你們自己慢慢收拾吧!」
說完,他也不理魏彤,當先背起書包,低著頭向樹林的方向走去,魏彤望著昊宇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背起書包,隨著鄭旭日的背影而去了。
「你現在也可以走了,不過最好是從北門出去。」秦鴻一邊對小良子說著,一邊將拿在右手的吸管兒插在左手裡的奶盒上,然後,那麼漫不經心地湊到嘴邊吸吮起來。
「謝謝兩位大哥……」小良子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地將一個小紙包放在了石凳上,然後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捂著那脹鼓鼓的小肚子,邁出了腳步……
「別再惹事兒了,下回可就沒人救你了……」在昊宇的忠告聲中,小良子漸漸去得遠了,很快,北門外傳來他的尖細喊聲:「你們收下石凳上那紙包里的東西,算是我感謝的心意。」
昊宇一聽,趕緊拿起那小紙包,打開一看,竟是六片「體能貼藥膏」!
「他竟然還有!」昊宇喊了一句,望著秦鴻一皺眉又道「說不稀罕就不稀罕,我給他送回去。」說著,他便要邁動腳步……
秦鴻卻在旁邊淡淡一笑,道:「追不上了,他肯定已經跑遠了,你就先替他收著,以後有機會再直接還給鐵二中的人吧。」
昊宇撓了撓頭,默認地將藥膏隨手揣到了運動服上衣的斜兜兒里。
秦鴻吸完了盒兒里的最後一口牛奶,並沒有隨手將空盒子扔掉,他從小在羅馬養成了一個習慣——自己製造的垃圾一定要扔進垃圾桶。他用目光環視了一圈兒周圍,嘴角上掛著一絲無奈的淡笑,道:「黑娃,這個球場怎麼連個垃圾桶都沒有,唉,我們找個袋子,收拾一下這裡的空奶盒兒再走吧。」
昊宇大咧咧地皺皺鼻子,口中弔兒郎當地唱起了小調,道:「人不宜太好,狗不宜吃飽,好心常做驢肝肺,誰人能懂好人心……」
秦鴻待他唱完,微微一笑道:「黑娃,我今天可領教你了,嘴裡總是一套一套的……」
昊宇仰天大笑道:「我就是喜歡瞎唱兩句,你還當真了!」
他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膚色黝黑、滿臉皺紋,看上去很顯老邁的環衛工人,雙手推著一輛小三輪車,一瘸一拐地繞過路邊的綠化帶,向球場上走來。
秦鴻一見,趕緊彎腰撿起幾個空奶盒,迎著他走過去。到了近前,他才發現三輪車的后槽里,還坐著一個大約五六歲年齡,圓臉大眼睛的小男孩兒。
秦鴻手裡舉著幾個空奶盒兒,正不知該如何處置,只見那小男孩兒雙眼彎成了可愛的倒月牙兒形,笑著道:「給我吧。」
說完,小男孩兒主動伸出一雙小手,接過那些空奶盒,嘩啦一聲,扔到自己腳下的車槽內。
這時,那黑瘦的老環衛工人,已經一瘸一拐地向扔著滿地空奶盒兒的石凳旁走去。
「你這腿腳不方便,還是我來吧。」秦鴻善意地說了一句,然後搶著往那邊走,想去幫他撿那些空奶盒。
誰知,老環衛工人竟然重重地哼了一聲,突然加快了腳步,他雖然有些瘸,可是行動之間突然變得敏捷異常,只用了幾步便來到了那一地的空奶盒之間,嘴裡老氣橫秋地喊道:「瘸怎麼啦?就是瘸,也比有好腿的人強……」
說話間,只見這老環衛工人,用他那隻看上去很靈活的右腳,在地面上一扣,於是——
如有神助一般,被這瘸老人踢中的一隻空奶盒,竟然強烈地旋轉著從地面上飛起,發出「唰」的一聲輕響,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奇准無比地飛向七八米外的小三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