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飛翔的橙色帽
「喲呵！」昊宇發一聲喊，直看得心中有些驚訝，便在這時，只見那老環衛工人圍著石凳周圍一陣身形轉動，隨著他腳尖不停地起落，地上那些空奶盒，接二連三地離開地面飛起，「唰唰」旋轉著飛向小三輪車的方向，三輪車上面的小男孩兒也不含糊，他伸出一雙小手揮舞著，不斷地在空中高接低擋，轉眼之間，地上那些空奶盒，已全被收入小三輪車的后槽里了。
這時的昊宇，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他著實沒有想到，一個瘸腿的老環衛工人，竟然還有這手「絕活兒」，他禁不住喝了一聲彩，「啪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站在一旁的少年秦鴻，也對剛剛發生的這一幕感到驚奇，他心中有些感慨地想:「真是天下處處有奇人，只是不知道，這瘸老人會不會踢球……」
正想間，只聽那位老環衛工人一邊向小三輪車走去，一邊嘴裡自言自語地叨嘮著:「哼，我若不是天生腿就這樣，也許當年的國腳大名單就得改一改了，時不我與呀……」
那小男孩兒卻已經跳下三輪車，他喊了一聲:「球。」然後，便蹦蹦跳跳地跑到場地中間那個籃球前，伸出雙手將它抱了起來。
「把球扔給我，小朋友，」被挑起了興頭的笑臉黑娃昊宇對那小孩兒喊道「看大哥哥給你表演顛球！」
小男孩兒聽他一說，便用稚嫩的童音說道:「顛球，我也會。」說完，這孩子熟練地用腳尖將那大籃球挑了起來，可是只顛了三下，球便從他的腳面上滑落下去了。
「這個球好沉吶，」小男孩兒嘟起嘴不開心地喊道「根本就不是足球，不好玩兒！」
昊宇卻已上前幾步，用足尖挑起皮球，不停地用腳面、膝蓋、腦門等身體部位尤如雜耍般顛動著皮球，一邊還哈哈地笑著，顯然，他已經自我陶醉其中了。
「你這小夥子有幾分基本功嘛，」老環衛工人望著昊宇，用滿帶滄桑的聲音說道「不過，花活兒玩得好，不如會傳會射門，小夥子，把球傳過來。」
昊宇對這老人剛才踢奶盒時顯露出的精湛腳法，在內心中頗為佩服，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將皮球凌空踢給了這位老人家。
只見老環衛工人，隨手將那頂戴著有點兒松垮的橘紅色工作帽摘下來，扔在腳旁，他不等飛來的皮球落地，用右腳的腳弓憑空一推，將球準確地傳給了那個小男孩兒，這孩子喊了一聲:「還給爺爺，」然後用力擺腿，用腳尖一桶，皮球卻歪歪斜斜地滾到一邊的草地上去了。
老環衛工人一瘸一拐地走向皮球，同時說道:「傳球學問很大，不但要把出腳的時間拿捏準確，對待不同方向和不同力度的來球，腳法和觸球部位也必須有所區別……」
接下來，這位老人一邊與昊宇和小孫子進行著三角傳遞，一邊將許多技術要領娓娓道來，既像是說給小孫子聽，又像是在對昊宇言傳身教。
作為旁觀者，秦鴻一邊將老人家的話默默記在心中，一邊憑藉以往的踢球經驗，在心中進行印證，短短的幾分鐘，竟然使他那沒有魔法的右腳也受益匪淺。
末了，老環衛工人因為要繼續工作，便要帶著孫子離開，秦鴻非常喜歡這對樸實的爺孫兩人，他從兜里翻出兩塊兒由羅馬帶回來的黑巧克力，塞到小男孩兒手裡。小男孩兒卻望著爺爺露出詢問的目光。
「『核桃』，這回你就收下吧，」老環衛工人呵呵笑著說道「拿了人家的禮物，要說……」
「謝謝大哥哥！」聰慧的小男孩兒不等爺爺把話說完，便十分乖巧地向秦鴻道了謝。
老環衛工人蹬上小三輪兒，帶著孫子『核桃』駛出了球場，沿著小馬路向北門外駛去……
昊宇有點兒意猶未盡地說道:「那位老先生傳球的腳法真的很精準，我還想和他多練練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走了，哎，可惜啊……」
「也許，他馬上還會回來……」秦鴻淡淡一笑，用懶散的聲音說道。
昊宇聽他這樣一說，有些不相信地問道:「啊？為什麼？」
「么」字尚在昊宇的舌尖兒上的打轉，只見遠遠的百米外——團結大院兒北門口處，那位老環衛工人正停車下地，向這邊邁出腳步，同時用蒼老的聲音喊道:「喂——小夥子，我的……」
「啊，他真的回……」就在昊宇心念一動的同時，只見秦鴻懶散地向前走出兩步，抬起左腳，那麼輕描淡寫地在地面上一兜，「唰」地一聲響，一道橙色的光影疾速旋轉著射向半空！
清晨燦爛的陽光下，乍一看去，那掠空的橙影就象傳說中的飛碟，極為詭異地瞬間穿越了百米距離，又自上而下旋轉著，奇准無比地套在了老環衛工人那光禿謝頂的頭上，令老人家突然一呆，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而此時，他才剛剛喊完了那後面的兩個字——「帽子！」
「那只是一頂軟軟的帽子，」昊宇也在心中狂喊著「怎麼能夠被一腳踢得鼓風而起，飛射出那麼遠？而且速度那樣快，落點那麼准？這簡直不似人力可以做到的！」
昊宇一邊驚詫莫名地想著，一邊將目光投向站在幾米外的少年競彩，重新開始審視他！一個念頭就像撕裂夜空的流星芒尾，在他的頭腦中一閃而過——「是他！剛才那個從院外小樹林的方向，不可思議地將球踢還的人就是他！」
想著，昊宇不自禁地走上兩步，對著秦鴻，問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荒唐話:「秦鴻，你到底是誰？！」
昊宇瞳孔大睜，望著一臉茫然神色的秦鴻，良久，他才鎮定下來，苦笑著又道：「你說昨天比賽那兩個進球是瞎蒙上的，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蒙得來的！哥們兒，假如你去演戲，準是天下第一奇才，我笑臉黑娃一向捉弄別人，卻料不到今天竟被你耍得團團亂轉，唉，想來想去，我不如你，真不如你！」
秦鴻深刻地注視著昊宇，半晌，他才認真而緩慢地道：「黑娃，我喜歡你的性格、為人、及一切，請原諒我隱藏一點兒小隱私的苦衷，也請相信我，你是我今生到目前為止，最為投緣的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險詐的人雖然太多，但是，你沒有，我希望你與我能結成一輩子的好夥伴，直至永久，你願意么，昊宇？」
昊宇雙臂大張，和秦鴻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激動地道：「哥們兒，兄弟，你說得太對了，我想說的話，都被你說了，呵呵，天下雖大，難得知心，兄弟啊，你了解我的心意太多了，我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對著誰激動過，好秦鴻，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兩個熱血少年在這邊互訴衷腸，他們卻沒有注意到，那個老環衛工人，正神情激動地一瘸一拐向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