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閉上眼睛跳下來

  風鈴心急火燎地趕到人民醫院，之前不敢肯定陳力強失蹤與葉詔有關，現在幾乎能夠確定，那麼就必須報案，由警方來處理，傳訊葉詔和史大偉。


  但是風鈴對警方受理案件的流程不太熟，便打算先去醫院諮詢韓願，聽聽他的意見。


  當風鈴氣喘吁吁出現在病房門前時，病房裡的兩個男人都露出了笑意，小張打趣道：「大記者，你今天來得夠早啊，怎麼跑上來的嗎？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們韓隊。」


  風鈴無暇顧及小張的調侃，走到病床前，道：「韓警官，我想問你，如果一個成年男人失蹤48小時以上，而且懷疑他可能遭遇不測，警方能受理這個案件嗎？」


  韓願一愣，他看了小張一眼，小張心領神會，將病床搖起，使韓願呈半躺姿勢。「有證據顯示他遭遇不測嗎？如果沒有，恐怕不能。」


  「我有證人，看見他被人攙扶出來，頭部歪在旁人肩上，這種情況我猜測他可能昏迷，或者已經死亡。」


  「但是昏迷或者死亡，也無法判定攙扶他的人就是兇手。」


  「如果不是兇手，為什麼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韓願又愣住了，想不到風鈴又如此縝密的思維能力，道：「這件事無頭無尾，風鈴，你最好把前因後果告訴我，否則我不好判斷。」


  這時小張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前晚你遇襲有關？」


  「遇襲？什麼遇襲？有人襲擊你？」韓願的聲音慌張了。


  「嗯。這個人失蹤的人是我姐夫，他叫陳力強，在人羲公司的員工餐廳做廚師，前晚我與他約好在江堤見面，可是他沒有來，卻來了四個蒙面人要殺我，幸好我逃走了。昨天，我聽說陳力強沒來上班，一打聽才知他從前晚就沒回來。」


  「你們為什麼約在江堤見面？這個應該是蒙面人要殺你的關鍵吧？」韓願緊盯風鈴。


  風鈴沉默了，咬著嘴唇。


  「不願意和我講嗎？」


  「事情從一個多月前的鸚鵡洲生命奧秘博物館講起，那天我去參觀想寫篇採訪稿，可是我無意中發現了其中一具參展的孕婦屍體，她的面部輪廓很像我的姐姐風箏。」


  「什麼？你會不會是看錯了？」小張驚道。


  「七年前，我姐姐和陳力強相愛，但遭到我父母的反對，於是他們就私奔了，這幾年我們一直沒有來往。正是因為在博物館發現那具孕婦屍體，我才開始懷疑人羲公司的屍源途徑，我猜測這些屍體來路不明，是非法渠道，另外，我也想查清那具孕婦屍體是否是我的姐姐。帶著這樣的目的，我從報社請假半年，應聘進入人羲公司。」


  「怪不得當初你很擔心人羲公司不願等你十天。」


  「我在人羲公司的調查並不順利，沒有任何關於屍源的線索，因此，我將目標對準公司的司機劉得利，他們負責運送屍體，因此我和陳力強商量，陳力強提出由他去接觸劉得利。前晚，陳力強去了荊楚茶莊，然後他就失蹤了。」


  小張的嘴巴張成圓形，道：「大記者，你比我們警方還厲害喲。」


  「這應該交給我們來偵察。」


  「你們警方處處講證據，像這種沒證據的事你們會偵察嗎？」


  一句話問得韓願和小張都啞口無言，警方辦案是講究證據，不是腦補破案，光憑推測還不能進行偵察，甚至連立案都不能。


  「以後不要單獨行動，太危險。」


  「是的，大記者，以後讓韓隊幫你。」


  「韓願，如果我報案，警方能傳訊史大偉嗎？他是最後和陳力強在一起的人。」


  「有難度，現在不能證明陳力強確實遭遇不測，就算傳喚史大偉，如果他否認，超過24小時我們依然要放他走。」


  風鈴泄了氣，韓願說得有理，史大偉當然不會承認，還有可能他為了消滅罪證，會幹出喪心病狂的事情。


  「靜待時機。」


  風鈴心如火焚，她不能事不關己地等待，晚上離開醫院后她再次驅車趕到永陵街道。


  雨已經停了，彎彎的上弦月掛在夜空中，空氣清新得甜，風鈴決定夜探人羲公司，有一種奇怪又可怕的直覺讓她認為，陳力強可能還在人羲公司。


  風鈴將車停在離公司500米外的街道上，如果直接開車走正門，那麼一定會被史大偉防範，因此進入人羲公司只能是翻牆。


  人羲公司的院牆高及三米，努一把力也許能爬上去，但是不能從廠區院牆攀登，那裡巡夜的保安多，只能選擇行政區這塊，尋找一個能上腳的地方。


  風鈴繞著院牆走，十多分鐘後轉到行政區域後面，恰好有一株梧桐樹長在院牆後面，伸展出的枝椏直接進入院牆裡面。


  頓時風鈴大喜過望，站在樹下，雙手搓了搓，這株樹直徑將近一尺，雙手抱起來不吃力。有過一次爬樹的經驗，風鈴顯得得心應手了許多，她抱住樹樁，兩腳也同時纏繞在樹樁上，向上爬了一米，這時一隻手突然拍在她的後背上，嚇得風鈴又從樹樁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面。


  「你打算做什麼？」


  溫柔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是夜晚的清風，霎時風鈴忘記了屁股跌成四半的疼痛，她迅速爬起，轉身道：「阿難，你怎麼來了？」


  兩人目光相接，忽而一齊伸手指著對方道：「你又要做小偷了嗎？」話音落下，兩人都笑起來。


  「阿難，那天我暈倒后，是你報的警嗎？是你把我送回車上的？」


  「是，我不方便留下，所以在警察來之前我躲起來。」


  風鈴瞧著他臉上畫著的臉譜，道：「你打算一直以這樣示人嗎？」


  「目前會是這樣。」


  「好吧。」風鈴沒再勉強他，阿難是個小偷，他隱藏真面目也是對他的保護。「阿難，那晚我在江堤本來是和一個人約好，他也是人羲公司的員工，可是那晚他沒來，反而來了那四個要殺我的人。我現在還不知他是死是活，所以我想進公司查看一下。」


  「那你怎麼翻牆？」


  「偷偷查看嘛，當然要翻牆。阿難，你幫我。」風鈴突然拉住阿難的手。


  暖流如電流通過阿難的手心，他不自在地抽出手，但那麻酥酥的感覺卻猶在心頭。「你站在我肩上。」阿難蹲下身。


  風鈴撐著樹樁站到阿難的肩膀，雙手抱住梧桐樹的樹樁，略往上爬三四十公分，她便爬上了樹樁分岔處。風鈴坐在枝椏上慢慢往前移，一會就移到了院牆頂端。


  這時阿難也爬了上來，先從院牆跳了下去。


  風鈴看著地面，距離自己的雙腳還有一米多的距離，她心裡便打起了鼓。


  「閉上眼睛跳下來，我會接住你。」阿難望著她。


  風鈴猶疑，如果阿難沒接住，自己準會摔得頭破血流。她看著四周，夜色中依稀有一束手電筒的光速照過來，她不敢再遲疑，蹲在牆頭上很容易被保安發現，她閉上眼睛，伸開雙手向下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