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要你為我心痛

  將養了近半個月後，風鈴的身體漸漸好轉，頭髮也長出半厘米，這雖然還很短，但是有生長的希望，風鈴很開心。休息了這麼長時間，風鈴感覺自己全身都快發霉了。


  韓願每天都來風鈴家中，風鈴也每天追問他什麼時候安排自己和葉詔見面，韓願只說已經在安排中，讓她靜待。


  下午，劉紀提前下班回來，在廚房裡煲老母雞靚湯。當初她與葉詔簽合同，將《不朽》的版權賣給葉詔，葉詔付給她30萬元。這30萬元，劉紀花了10萬購買了名牌腕錶、包、服裝和其他用品，剩下的20萬存在銀行吃利息。


  劉紀聽說葉詔被關押在看守所后，又動了小心思，自己在外租房每月要花一筆錢，還有吃也要花錢，如果和風鈴住，這兩筆開銷就都能省下來，還省了水電費和水果零食費用，這每月至少是2500。


  於是在風鈴出院的那天，劉紀裝出外出學習歸來，買了一盒價值近5000元的燕窩送給風鈴，雖然心裡肉痛，但長久考慮還是划算的。


  不過確實划算，風鈴不擅烹飪，每次熬燕窩粥，劉紀也能喝到一半，相當於她只花了2500。


  風鈴躺在沙發上看劉紀拿回來的《知心》雜誌，一塵不變的狗血風格雷得風鈴咯咯地笑。


  雞湯還沒有煲好，劉紀削了兩個蘋果，切塊裝在盤中，插了牙籤，和風鈴一起吃。


  「劉紀，你們雜誌那些文章的標題，真的可以當成笑話看，太搞笑了。苦命的妹子啊，七個義薄雲天的哥哥為你撐起小小的一片天；善良的女孩呵，你怎知好心指路採花的哥哥竟是黑心狼；無知妻子推開邪惡之門，13位花樣少婦天國復仇；那一夜的瘋狂，我搶走了姐姐心上的人兒。哈哈……」


  「這是特色，抓住精髓，你們報社想學都學不來。」


  「我們報社才不學呢，學了以後哪個還看我們報紙。」風鈴笑壞了。


  劉紀哼了一聲，道：「今天韓願怎麼還沒來，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到了，以前他不好意思見我，現在臉皮也厚了。」


  「可能是分局有事吧，他的那工作沒定性。」


  「風鈴，我一直都不敢問你，你喜歡的那個男人怎麼一直都沒來看你，你們是分手了嗎？」劉紀審視著風鈴的神色。


  「沒有，他來不了。」


  劉紀輕輕哦了一聲，道：「也都怪那個葉詔，怎麼下手這麼狠毒，太殘暴了，最好是判他死刑。這人完全是個變態，戀奶奶狂，易乘秋都老得可以當他奶奶了。虧我還以為易乘秋和東野陽夫妻感情是如何深，原來老公一死，她就忙著找小鮮肉了，呸，真讓人看不起。」


  風鈴臉上有些不悅，但好在她知道劉紀其實是在罵東野陽。「劉紀，你寫的那篇小說呢？發表了嗎？」


  「發表個鬼啊！易乘秋和小鮮肉結婚，我那書哪還能賣得出去，就算賣出去也是笑話。」劉紀沒有說出自己和葉詔交易得到30萬塊，畢竟露了財是會被人打主意的。


  「那真是可惜了。」


  「還好，有空時我修改一遍，再換個名字，看有沒哪個出版社要。」


  廚房的雞湯熟了，散發出陣陣誘人的肉香，劉紀趕緊去廚房熄火，這時候韓願來了，劉紀給風鈴盛出一碗后，便也給韓願盛了一碗。


  劉紀沒有吃，趕著去學習瑜伽，換了鞋便離開。人也奇怪，當初時她挺迷韓願，可是手中有錢后，劉紀覺得自己對韓願完全沒興趣，她還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韓願，什麼時候安排我見葉詔，這都半個月了。」


  「今夜。」韓願簡短地道。


  風鈴一怔，隨即臉上綻出歡喜，道：「太好了，可以見到阿難。」


  「所以，你趕緊把雞湯喝完了，如果不喝完我可不帶你去。」韓願笑道。


  心中高興胃口自然開了，滿滿的一碗雞湯被風鈴吃完了，不過現在才7點，想見到葉詔還要等上幾個小時。


  韓願逼著風鈴先去睡覺，到夜裡11點叫醒她，兩人驅車前往西流看守所。出門時，兩人發覺劉紀還沒回來，但兩人都急於出門沒放在心上。


  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細細的雨絲飄落，江城進入11月後雨多了起來，天氣也逐漸寒冷。


  車行駛了50分鐘后才抵達西流看守所，因為已經安排好，風鈴也順利地進入看守所內的封閉接待室。只是看守所的規定是只允許律師可以見嫌疑犯，因此常副所長要求韓願也必須同時在接待室內，一是保證風鈴的安全，二是防止葉詔脫逃，或是二人私廂授受。


  風鈴不安地等待，害怕有突如其外的意外阻止她與葉詔的相見。


  鐵門吱地一響，像是打開了一個世界，一道瘦削的人影從那裡進來，然後他的剪影投射到光禿禿的牆壁上。風鈴瞪大眼睛瞧他，是他，是葉詔，是她的阿難。


  「阿難。」風鈴想要衝過去擁住他，但是被韓願阻止了，她只得又坐回椅子上。


  葉詔在她的對面坐下來，自從進入接待室，他的眼神便凝固在風鈴的面孔上。「對不起。」他剛說出三個字，眼眶便又紅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阿難。」風鈴伸出手撫摸他的面孔，他瘦得很厲害，顯得面部的骨骼突兀凌利。


  葉詔也伸手去撫摸風鈴的臉龐，原來豐潤的鵝蛋臉變成了標準瓜子臉，尖尖的下巴，他揭下風鈴的帽子，看著那不及半寸的頭髮，以及在髮絲中若隱若現的疤痕，不覺眼眶中霧氣瀰漫。


  「我不要你為我心痛。」風鈴握住他的手，兩雙手都握在了一起。


  他們彼此凝視，久久地不說話。


  韓願看著手機，見面的時間所剩不多，道：「你們還有什麼話趕緊說吧，還剩兩分鐘。」風鈴和葉詔的見面與他想象中的不同，他們說的話並不多，更多的時間是在靜靜凝視。


  「佛陀問摩登伽女，你愛阿難什麼呢？摩登伽女說，我愛阿難明亮的眼睛，我愛阿難英俊的鼻子，我愛阿難迷人的耳朵，我愛阿難甜美的聲音，我愛阿難高雅的步伐，我愛阿難的一切。」風鈴的眼淚淌了下來，但臉上卻是在微笑，嘴角也勾起弧度。


  「阿難眼中的眼淚不凈，鼻中的痰不凈，口中的唾液不凈，耳中的耳垢不爭，身內的屎尿骯髒不凈。婚後行不凈污穢，生子后便生老病死等苦，由此觀之，阿難的身體有何值得愛的？」葉詔也在笑，但面上的神色卻是傷感的，憑他所犯下的罪，即使不是死刑，也將會是無期徒刑。


  風鈴喉頭哽咽，不知該如何接下去，如果深愛一個人又怎會嫌棄他呢。


  一旁的韓願默默地記憶他倆的對話，他還不太理解這些對話的含義，可是心中好像被點燃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