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離婚協議書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痛感,直到沒有了知覺。
她沒有意識,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她剛醒,就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是哪裏的天花板,她吃力地抬頭。
哦,是病房。
“七七。”邊上的男人見她醒了,忙握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皺眉,盛琪靜靜地看著他,眼眶是紅的,眼下又有黑眼圈,他沒睡麽?
她是有意識的,在那持續的痛感中,即使是摸黑,她也察覺到有液體從她腿間擴散,是血,她知道。
所以,她應該是流產了。
盛琪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他,而是抽出了手。
為什麽他可以那麽狠心?
小七也是他的貓,她當它是女兒,如果他願意去找一找,她就不會那麽絕望,也不會因為哭泣而頭昏眼花,更不會流產。
肚子裏的是他的孩子!
傅逸寒見她扭頭,無聲而又沒有一點反應,他擔心,“七七,還痛不痛?”
痛,肚子痛,心也痛。
可這時候他問這些做什麽?
人都死了才知道要救嗎?
任嘉裕是對的,她應該愛自己更多,而不是把心思花在這個毫無血性的男人身上。
當初她就不該信任他。
同樣在醫院,如果再來一次,寧願像從前的盛汐綰一樣,或是不要再有交集了。
傅逸寒見她不說話,開口的聲音都是沙啞,“對不起,我去叫醫生。”
他還沒出門,盛琪的眼淚立刻滑落。
病房裏隻有她一個,她想去找手機,可不知道在哪裏,她的肚子還是有刺痛,盛琪掙紮著坐起來,卻比平日裏更艱難。
她實在受不住刺痛,又一次躺回去。
到門口,傅逸寒的腳步沒敢再踏入,隻示意醫生進門,不論麵前的女人多和善看著多好親切,她始終就是沒說一句。
她的眼神空洞得是他從未見過的,傅逸寒沒敢再問她什麽,隻在傍晚拿粥過來給她,知道她沒有要動的意思,傅逸寒喂到她嘴邊,盛琪卻是別開了頭。
“七七,吃一點。”
她沒說話。
他擰眉,哄她道,“寶貝,吃一口,你身體受不住的。”
他叫她“寶貝”啊,多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盛琪眼眶有些熱,有氣無力而又消沉,“傅逸寒,我好恨你.……”
他頓住,又自嘲地苦笑,“我知道,你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她張口,任由他慢慢喂給她。
飯後,她問,“手機呢?”
“在家裏,我讓人去給你拿。”
“好。”
當時,他不放心她派人跟著,助理說她一個人坐在路邊哭,又拖著身體回別墅,將近一小時燈都沒亮,有些擔心進去看看,進去後卻發現盛琪躺在一攤血跡中。
他得知,心都要碎了。
自責愧疚,他反省自己錯了。
助理拿來了她的手機和包,以及換洗衣物,手機還有電,她打通了電話,傅逸寒看到她語氣虛弱而又沒有半點起伏,“嘉裕哥哥,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傅逸寒擰眉,卻又沒有動作,隻看著她旁若無人地打電話,“我在第一人民醫院612病房,方便過來一趟嗎?”
“我沒事。”
“好,麻煩你了。”
他剛想問盛琪打電話給任嘉裕做什麽,卻不想盛琪又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些什麽。
兩條信息。
[嘉裕哥哥,江左名都的鑰匙在前院的地毯底下,二樓衣帽間最左邊那層有個黑色的香奈兒的包,夾層裏有張紙,還有護照身份證,請現在幫我帶過來謝謝。]
[翰,方便的話後天下午來機場接我,我要回倫敦了,請轉告我媽媽,謝謝。]
盛琪將被子拉上,靜靜地躺著,傅逸寒也不敢輕易開口,病房裏隻聽得到鍾慢慢地走動,她平穩的呼吸。
傅逸寒站在門口,一小時後,任嘉裕出現在病房門口,對視一眼,他沒有動,隻靜靜地審視著麵前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被叫到醫院,也不知道為什麽傅逸寒的臉上那麽疲倦,直到他看到那張傅逸寒已經簽過字的離婚協議。
傅逸寒先開口,“進去吧,她在等你。”
任嘉裕沒有動,“你要送她去倫敦的那天,她和我待在一起,說隻要錯過了登機時間,就可以一直待在你身邊。我要送她回來,她回絕了,說你要是看到了會吃醋,當時我就覺得她是個傻子。”
傅逸寒靠著牆,聲音暗啞,“別讓她等久了。”
而後坐在走廊上,沒有進去。
任嘉裕關了門,見床上小小的一團,輕輕叫了聲,“七七。”
盛琪睜眼,想要坐起來,任嘉裕歎氣,“別動了,再動你也差不多了。”
她嗤笑,“哥哥,我沒那麽脆弱。”
“我知道,你很堅強。”他把東西拿出來,一並遞給她,“護照都拿了,準備走了?”
“嗯。”盛琪從抽屜裏拿了支水筆,毫不猶豫的在離婚協議上簽下“盛汐綰”三個字。
“我明早就走,能幫我買票嗎?”
“我成你跑腿的了?”
盛琪笑,“難不成你讓我走去?”
任嘉裕抱了抱她,輕拍著她的後背,“還有什麽需要跟我說,哥哥給你解決。”
“沒了,來的時候就是什麽都沒有,走也什麽都不會帶。”
“好,我明早來接你去機場。”
“早一點的吧,不想讓他知道。”
“七點的飛機,五點來接你行麽?”
“嗯。”盛琪笑了聲,“謝謝。”
“沒事。”
“我會想你。”
任嘉裕淡笑,“倒也不用,你自己開心就好。”
“嗯,哥哥晚安。”
等任嘉裕出了病房,傅逸寒方才推門進去,盛琪依舊像先前一樣躺著,見他來了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夜無言,她不想理他,他沒有臉再來央求著她原諒他,他隻有抱歉和心疼。
她恨他,他何嚐又不是恨著自己。
這一夜,他直到後半夜才睡著,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倚靠著。
他不想去想別的,隻想她快點好起來。
四點半,盛琪準時醒來,看到手機上的短信,[七七,我在門外,你醒著嗎?]
[醒著,我現在出來。]
[好。]
盛琪拉開被子下床,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痛感,又強忍著將離婚協議放在了桌上,連同手上那一枚戒指。
這一對戒指,是她拉著傅逸寒買的,他手上也有一個。
盛琪隻一件單薄的病號服,就這樣開了門。
任嘉裕愣了下,擰著眉忙把毛毯披在她身上,責備道,“我知道你不會穿多少,沒想到你居然就這麽件,你剛流產不知道?”
盛琪裹緊了毛毯無力一笑,“沒事,我不是很冷。”
他歎氣,“你去裏麵換件衣服,不然我不送你去。”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