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柳勤想哭的心思都有了——她就想下個套讓姚香林買幾本習題,難道去個書店也要鬧得沸沸揚揚?

  而結果是令柳勤崩潰的,張希銘和賀一凡自然欣然同往。


  就這樣,除了去錦宜上課的藍雨祁,幾人又湊齊了。


  眾人這麽浩浩蕩蕩地去了中心書店,還沒進門,司亦瑾的手機便響了,是短信。


  司亦瑾翻開手機蓋子看了一眼,“你們先去挑書,我去接藍雨祁,一會我們過來找你們。”說著,還不忘對柳勤叮囑,“妹妹,你看好什麽書盡管買,今天我消費。”


  “……”柳勤已經習慣了這個傻土豪。


  如果柳勤兜裏但凡有點錢,這個時候都能理直氣壯地來一句——不用,我自己有錢。


  然而自己有幾個錢,心裏還是有數的。


  兜子裏確實有點,但那是藍雨祁給的飯錢,她還要買菜的。


  所以問題來了——要麽蹭藍雨祁、要麽蹭司亦瑾,反正這兩人沒跑。在兩人中間選擇,柳勤決定蹭司亦瑾。


  “好。”柳勤回答得乖巧。


  司亦瑾很滿意,“今天真乖,表現不錯。”


  柳勤隻當沒聽見,鑽進了書店。


  中心書店,又上了一批新書,因為正對著大門便是各種輔導練習冊的宣傳海報。


  張希銘和的賀一凡也跟著進了來,兩人互相不對付,自顧自翻閱著,挑選幾本書回家看看。


  姚香林依舊嘰喳渣,“勤勤,你想買哪科的?要買什麽樣的書?誒?那邊好像賣英文原版書要不要買幾本?看,心靈雞湯。”


  柳勤很後悔,也許她不應該答應和姚香林一座,經過這一天嘰嘰喳喳的洗禮,她頭都大了。


  真不知道那些整天遛鳥的老大爺是怎麽忍受這種聒噪。


  賀一凡走了過來,“想買什麽書,用不用我幫你選?”


  柳勤道,“也好,你幫我選一本語文習題,要基礎一些的。”


  “好。”賀一凡成功領取任務,心中美滋滋。


  張希銘冷哼。


  柳勤瞪了一眼,“要不然你找政治?”


  “好。”張希銘還真賭氣去找。


  “別,我開玩笑!”柳勤哪信得過別人,“你找英語吧,不過太過基礎,比基礎稍微難一些便好。”


  “可以。”


  給兩人分配完工作,柳勤便投入自己的工作起來。


  姚香林依舊嘰嘰喳喳,柳勤聽而不聞,專注找題。


  很快,兩種政治題各買五本、兩種曆史題各買五本、兩種地理題各買五本。


  一旁翻看籃球雜誌的薑越看到,不解地問,“柳勤你買這麽多做什麽?”


  柳勤頭也不抬,“不多,一人一套。”


  “五個人?”


  “對呀,”柳勤認真數著,“你,香林,雨祁,司亦瑾,還有我,一共五個人。”


  薑越指著自己鼻子,“還有我?”


  “對。”


  姚香林也急了,“有我的?勤勤,我不要什麽習題冊。”


  柳勤撇了一眼,“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一座嗎?”


  “因為……因為是我的要求嘛。”


  薑越用憐憫地目光盯著姚香林。


  “因為我想親自看著你學!你的專業課水平很高,差就差在文化課上,難道就因為這小小的文化課功虧一簣?我知道你玩心大,沒關係,我來看著。”柳勤認真道。


  “勤……勤勤,你是認真的嗎?”姚香林的聲音微抖。


  柳勤轉過身,正麵麵對姚香林,讓其看清自己的臉,“你看呢?”


  “……”姚香林知道,柳勤是認真的。


  薑越再次對著自己無知的女朋友歎了口氣。


  賀一凡和張希銘來交任務,柳勤也未翻閱檢查,直接照著名字多找了四本。


  正在這時,藍雨祁和司亦瑾回來了。


  “你們回來得正好,”柳勤抱著一堆書,伸手薑越等人也幫忙拿,“司土豪來結賬。”


  “好嘞!走著您內!”司亦瑾模仿者老式強調,掏出純皮錢夾來到櫃台。


  結完賬,柳勤開始分書。


  薑越拿到了書,“這些書,是送我的?”


  柳勤笑道,“是,不過我聽說體育生還分很多種,有的體育生對文化課要求高一些、有些要求不高,你這種專業技能強的體育生文化課要求不高吧?”


  “確實,如果是去年的分,隻要考過300就可以。”


  眾人無比豔羨——300分,他們認為自己現在就可以去考場了,閉眼睛都能得這些,毫無難度。


  柳勤點頭,“雖然我們兩人沒怎麽交流過,但我知道你是個有思想的人,你對自己未來有規劃,做多少題,我就不要求你了。”


  薑越一愣,“你這麽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而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柳勤對著皮膚黝黑、人高馬大的薑越擠了擠眼睛。


  “多謝。”薑越笑了,一咧嘴,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經過姚香林一天絮絮叨叨的“科普”,柳勤隱約聽說了原來一班的四大美男子——張希銘、陸思、薑越和另一名被分到三班的男生。


  能在傑出的一班中奪得美男子的封號,說明薑越的外貌絕對沒有問題。


  因為田徑隊常年在室外訓練,所以薑越的皮膚曬得黝黑黝黑,外加短短的頭發,所以看起來不如司亦瑾等人顯眼。


  藍雨祁見是司亦瑾掏的錢,便小聲道,“多少錢,我給你。”


  司亦瑾忙道,“不用你給,這是我送我妹妹的,再說,不是還有我的份兒嗎?”


  藍雨祁了然,將書本放在自己的背包裏,司亦瑾也摘下書包,把書塞了進去。


  “我說妹妹,你要監督我學習嗎?”司亦瑾打趣道。


  “不。”


  “為什麽?我說妹妹,你這可不厚道啊。”


  柳勤撇了一眼,“你還嫌我時間多、精力多嗎?我要管著雨祁和香林,是因為她們需要高考成績,但你需要嗎?”


  “我需……”


  “你先問問你的良心,再回答。”柳勤淡淡的打斷。


  司亦瑾隻能聳肩,“行行行,我不需要還不行?你這丫頭真是的,一點麵子都不給哥哥留。”


  所有人都心情不錯,隻有姚香林一張小臉慘白慘白。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柳勤的衣袖,“勤勤,你真要看著我學習?”


  “是的。”


  “能不能不看?”


  “不能。”柳勤冷冷打消她念頭,“你忘了之前確定座位之前的承諾了?做人不能出爾反爾。”


  姚香林哭喪了臉,“誰知道你是認真的,我以為你是開玩笑。”


  柳勤挑眉,“抱歉。”


  書買完了,接下來就是吃飯的問題。


  司亦瑾見姚香林臉色不好,就故意討好道,“今天吃什麽由姚大小姐定吧。”


  姚香林瞪了一眼,“不吃,氣都氣飽了,你們玩吧,我走了。”說著,掉了小臉子就離開。


  薑越無比尷尬,雙手合十,對著眾人用收拾道了歉,之後追著姚香林跑了。


  藍雨祁終於火了,“什麽東西?什麽人?柳勤一片好心,她就這麽掉臉子,以為人家欠她的?有沒有大小姐的命我不知道,大小姐的病可不輕。”


  柳勤知道藍雨祁生氣是因為姚香林凶司亦瑾,趕忙跑了過去,拉住藍雨祁的胳膊,“好了好了,消消氣,今天剛分班,香林可能是不太適應。她今天一直想找我聊天,我憋著不和她聊,搞不好正窩火呢。”說著,用那個眼神暗示張希銘的方向。


  張希銘是姚香林的發小,當著張希銘的麵說姚香林,畢竟不好。


  藍雨祁知道柳勤擔心什麽,卻直接抬高了聲音,“柳勤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今天姚香林怎樣,司亦瑾都告訴我了,整整一天,她扯著你聊天,現在你讓她學習她還不高興。我們把學校當成讀書的地方、拚前程的戰場,那姚香林把學校當成大幼兒園,來打發時間的地方,你真要陪她玩嗎?你每天都要學到一兩點,就要因為陪她所以功虧一簣?柳勤你別向張希銘那邊擠眼睛,我就是說給他聽的,如果他知道點好歹,就能衡量得失!”


  張希銘也是震驚了,“柳勤,姚香林今天真拉著你聊了一天?”


  柳勤尷尬,腦中亂成一團,“沒那麽嚴重。”心中叫苦不堪。


  “司亦瑾,你實話告訴我。”張希銘聲音嚴肅。


  “呃……”司亦瑾還能說啥,也隻能實話實說,“是,我看了一天了。”


  張希銘頓時就火了,“姚香林從小就任性,我沒想到有一天會跑來影響柳勤,不行,我今晚去找她好好談談。”說著,轉身就要走。


  “別!”柳勤一把抓住張希銘的胳膊,“你冷靜一下,聽我說好嗎?今天香林確實想拉著我聊天,但畢竟是分班第一天,她有聊天衝動也是應該的,再說,不僅她想聊,連我自己都很想聊。你都說了她從小任性,既然我們是朋友,就不能放任她不管,我要改造她。”


  “改造?嗬,你不懂什麽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因為憤怒,張希銘周身肌肉緊繃,“你才認識姚香林幾天?我從小就和她認識,她什麽德行,我太清楚了!”


  “無論她什麽德行,我都不能放棄她!”柳勤狠狠甩開張希銘,“姚香林是第一個對我表現善意的女生,處處為我考慮、幫四嬸賣衣服、陪四嬸產檢、還用自己的獎金給四嬸買很多新生兒的禮物,你這個發小願意放棄就放棄,我不會放棄!”


  “……”張希銘。


  其他人也安靜了下來。


  司亦瑾暗暗歎了口氣,將藍雨祁拉到一旁,小聲道,“你怎麽這麽衝動?柳勤的為人,你還不了解?我覺得該怎麽做,柳勤心裏有數。”


  藍雨祁咬著唇,“就是因為了解她,所以才擔心!”


  司亦瑾了然,“算了,別放在心上,該來的總會來。”說著,伸手輕輕撫了下藍雨祁的頭。


  如果說前一刻藍雨祁還帶著火氣,這一個“摸頭殺”就把她安撫得服服帖帖。


  一直旁觀的賀一凡開口道,“我相信柳勤能改變姚香林,就像改變我一樣。”


  張希銘暗暗撇了賀一凡一眼,滿是敵意。


  柳勤卻笑了,“謝謝你信任我,我一定會努力。”


  ……


  最後,晚餐沒吃成,大家不歡而散。


  一晃已經幾天沒正經燒菜,回到家,柳勤在冰箱裏找到剩下的牛骨,“雨祁,今天給你燉牛骨湯怎樣?”突然又想起張希銘的話——骨頭湯並不是有效補鈣,反倒容易發胖。“算了,還是吃別的吧。”


  藍雨祁剛洗完澡,在衛生間探出頭,“為什麽?”


  柳勤便將張希銘的話複述了一遍。


  藍雨祁在衛生間一遍擦頭發一遍道,“沒關係,就喝牛骨湯,我很喜歡,最好放點蘿卜。”


  “沒有蘿卜。”


  “放土豆。”


  “好。”


  隨後,柳勤便快速處理起來。


  整理妥當的藍雨祁進了廚房,“我來幫忙?”


  “別,你剛洗過澡,就別在這熏了,”柳勤扭頭看她,“今天累不累?”


  “還好。”


  但柳勤知道藍雨祁一定是累的,因為臉上滿是倦意,“你在門口坐一會,順便陪我聊聊天吧。”


  “好。”


  說是聊天,兩人卻沉默起來。


  “你在想什麽?”柳勤問。


  藍雨祁低著頭,麵無表情,“雖然知道姚香林對你很好,但我還是很厭惡她!我討厭這麽任性的人!”


  “但你想沒想過,為什麽姚香林任性?因為她單純。而正是因為她的單純,所以才對我毫無保留的好、毫無保留的依賴。我享受著她的善意,卻排斥她的任性,這和端起碗來吃糧放下碗就罵娘有什麽區別?和白眼狼又有什麽區別,對不對?”


  “……”藍雨祁是個拎得清的女孩,也能理解這個道理,但心裏理解歸心裏理解,卻依舊忍不住的厭惡,“毫無保留的依賴?嗬嗬,就她那任性的樣子,處處趾高氣昂,誰能喜歡她?她在一班不被排斥都有鬼了!她不是依賴你,而是除了你之外沒人能忍她了。”


  “無論因為什麽,我一定要管她。”柳勤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藍雨祁見柳勤堅持,便也不好多說,“無論怎樣,你要保護自己,別忘了目標。”


  聽藍雨祁放棄,柳勤的臉上這才有了溫度,“知道了。”


  藍雨祁起身,“你忙吧,我去休息一下。”


  “……”柳勤暗暗歎了口氣,“好,去吧。”


  藍雨祁回房間了,卻隱約聽見了房間方向好像重響,仿佛有人砸東西。


  柳勤怔怔看向藍雨祁房間的方向,雙眉緊緊皺起,眼神雖有擔心,卻越來越堅定。


  ……


  周日。


  清早。


  柳勤剛走出小區,就見張希銘等在門口。


  “你在等我?”柳勤不解。


  張希銘淡淡看了一眼,“如果我說順路,你信嗎?”


  柳勤當然不信,因為兩人不順路,“你找我有事?”


  “沒特殊的事,就是照常送你上學。”


  “送上學?”


  “是啊,我昨天晚上突然想起,我們定製的計劃有漏洞,隻送回家,沒有早晨送學校,所以我早晨便來了。”


  柳勤抿著唇,心底喜滋滋的,“其實不用送也沒問題,沒你們想的那麽嚴重。”


  張希銘撇了一眼,“連個借口都不肯給我,難道非讓我說,我想你了,想見你?”


  “……”柳勤頓時紅了臉,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好。


  張希銘暗暗笑著,臉上卻裝成一本正經。


  兩人到了車站,開始等車。


  “怎麽不說話?”柳勤問。


  正說話,車來了。


  兩人上了車,因為是周日清早,車上人不多,兩人便找了個雙人座位坐下。


  公交車啟動。


  張希銘沉聲道,“關於姚香林的事,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不用顧忌我。”


  柳勤了然,“放心吧,我不會放棄她,她是你的朋友、同樣也是我的朋友,中間會用一些手段,但你卻記住:我永遠為她好。”


  張希銘扭著頭,看向在看柳勤,眼神卻又好像透過柳勤看向窗外的風景,“我知道。”


  柳勤勾起唇,“真要這麽大義滅親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張希銘收回視線,挑眉道,“不客氣?你要做什麽?”


  “我要好好調教下姚香林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妮子。”


  “哦?怎麽調教?”


  “天機不可泄露,”柳勤歪著頭,“認識這麽久,你還不了解我嗎?我這人有個壞毛病,決定做的事從來不喜歡提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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