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意外

  「喲，我們馨姐生氣了。」陳七搭上肖蒼山的肩膀，哈哈大笑，「蒼山啊，你可要想想，怎麼哄咱們葉大美女。」


  肖蒼山低低的笑。


  葉藍馨嬌聲道：「七哥折煞我了，我哪裡擔得起您一句馨姐。」


  「怎麼當不起？來來，葉大美女過來坐，咱們喝一杯。」


  「好啊。」葉藍馨不扭捏，徑直走過來，往肖蒼山和陳七中間一坐。


  這樣的女人，雖然出身風月場合，但卻與生俱來一種獨特的氣質。


  就連陳七也不曾心裡瞧不起她。


  算是，某種層面上的交情。


  文文乖巧在陳七另一邊坐下，捧著一杯酒，小口的喝。


  她眼神空靈，好像誰都沒看。


  但她自己心裡清楚，她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曾離開肖蒼山。


  葉藍馨在肖蒼山和陳七中間左右逢源，三個人相談甚歡，其樂融融。


  聊了一會兒，陳七起身去洗手間，臨走時帶上了文文。


  「怎麼樣？」


  肩膀被人扶住，葉藍馨在昏暗的燈光下，眯著眼睛看肖蒼山。


  肖蒼山眉心微攏，拿下葉藍馨手裡的空酒杯，「你喝的太急了，要不要喝點水？」


  葉藍馨笑，推開他，自己坐直，「沒事，我的酒量你還不清楚，這點不算什麼。」


  「身體是自己，你自己多注意，不能再和以前一樣了。」


  這話說的葉藍馨心裡又甜又酸。


  咬了下紅唇，她靠在他手臂上，挑眉：「怎麼？肖先生是在提醒我，我老了嗎？」


  肖蒼山失笑，「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你少誣賴我。」


  「切，你是不是，我還聽不出來？什麼不能和以前一樣了，什麼注意身體，那不就是說我老了嗎？也是，」摸著自己的臉，葉藍馨的嘆息聲是真的，「我都28歲了，馬上奔三的人了。」


  「藍馨。」


  「你不知道，最近我照鏡子，感覺眼角都有細紋了，不信你看。」


  說著，葉藍馨把臉湊近肖蒼山，指著自己眼角，「你看，你看是不是？」


  說實在的，葉藍馨長的很美，非常美。


  她的美，妖而媚，是女人極致的艷麗。


  要不然，也不會迷倒不二城那麼多公子哥。


  柳葉眉，水波眸。


  一泓剪影，瀲灧粼粼。


  「你醉了。」扶住葉藍馨的手臂，肖蒼山低聲道。


  「醉了？」葉藍馨彎唇，「胡說。這點酒哪夠我醉的？」


  若真醉，也是因為你，而不是因為酒。


  這句話，葉藍馨在心裡對自己說。


  和文文一樣，她不過一個痴人。


  比文文幸運的是，她是他的紅顏，是他的知己。


  但也不幸，在這個不尷不尬的位置上，她註定從一開始就沒機會。


  順勢歪在肖蒼山頸窩，她說話間的熱氣噴洒在他脖頸上，「你怎麼樣？韓光耀呢？還能活多久？」


  肖蒼山收攏手臂，把她抱在懷裡，手掌貼上她的背，輕輕的撫動。


  他掌心溫熱，讓她好受不少。


  「我很好。」


  後面的問題不重要，她想知道的只是他好。


  「韓紀林肯定要行動，你小心。陳七那人鬼的很，防著他。」


  「你就是操心的命。」肖蒼山笑，推開她，「這都不是你該擔心的。」


  葉藍馨閉了閉眼，笑出聲：「嗯，也是。我光是忙著我的緋色，已經力不從心了。」


  「怎麼？」聽她這樣說，肖蒼山眉心一蹙，「有人為難你？」


  「沒有，有你罩著我，哪裡有人敢。」葉藍馨呼出一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躲開肖蒼山要過來奪酒的手，她當著他沉沉面色的俊麗面容，喝了口，「是我自己感覺累了。」


  肖蒼山到底奪了她的杯子，「真的累了？」


  「嗯。」


  「那，有沒有想過嫁人？」


  一怔。


  葉藍馨真的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明明包間里，很吵。


  除卻他們，還有陳七的手下在玩樂。


  可她就是什麼都聽不見。


  「藍馨？」


  「嫁，嫁人？」葉藍馨舔了下乾澀的唇，擠出乾巴巴的笑容，「嫁什麼人啊？誰娶我啊？你么？」


  「我說真的。」肖蒼山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晃了一下，「你該考慮考慮了。」


  她這樣，這樣的女人。


  能嫁人嗎？


  葉藍馨想象了一下。


  或許，是上班族，朝九晚五的那種。


  萬家燈火，她留一盞燈，做好飯，等他回來。


  他們會有一個或者兩個孩子。


  周末的時候帶孩子去他父母那裡，不然就出去玩。


  生活平淡簡單，小幸福。


  只是她這麼想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的把他想成他的臉。


  自嘲一笑，葉藍馨捶了下肖蒼山的肩，「你少開我玩笑，我這樣的女人，誰敢娶。」


  「你們說什麼呢？娶誰？葉大美女想嫁人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七帶著文文回來了。


  葉藍馨眨巴眼睛，笑著說：「沒，肖副總跟我玩笑幾句。」


  ……


  顏湫熱好早飯，一看時間，已經7點了。


  顏雪的房間還沒動靜，他走過去，輕敲門。


  「雪雪，雪雪，起來了嗎？」


  「唔……」


  顏雪懶懶的睜開眼，迷茫幾秒，猛地坐起身。


  顏湫推開門，笑看著她，「還沒起來啊？你很少睡懶覺的，昨晚睡得太晚了嗎？」


  顏雪抓過手機看了眼，好傢夥，定了三個鬧鐘都被她自己給關掉了。


  「沒，我昨晚10點就睡了。」


  「那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顏湫皺眉，有些心疼。


  顏雪抓過衣服，聽到工作太累四個字，身體一僵。


  「不是，不累。」


  把便利店的工作辭掉以後，她是真的不累。


  兄妹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吃早飯，顏雪攪動著碗里的白粥，出神的想著什麼。


  顏湫放下筷子，問她：「雪雪，你想什麼呢？」


  回過神，顏雪捏緊勺柄，「哥。」


  「嗯？」


  「你能幫我去買個東西嗎？」


  「什麼？」顏湫立刻起身，「買什麼？」


  「驗孕棒。」


  顏雪話落，顏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咽了口唾沫，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顏雪，「你，你剛才說什麼？買，買什麼？」


  顏雪呼出一口氣，平靜的抬眸看著顏湫，「驗孕棒，你換著牌子買，多買幾個。」


  「雪雪！」雙手握緊成拳，顏湫咬牙，「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


  「我去打電話請假，今天先不去上班了。」


  顏雪說完站起身往卧室走。


  顏湫頓了幾秒，起身追上去。


  在她進卧室之前攔住她，「雪雪，你……不是，你確定？」


  「不確定，所以要驗一下。」


  「是……」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顏湫說話打顫，「是蒼山的？」


  顏雪垂著眸，不說話。


  是她的錯。


  是她沒注意。


  「沒事，沒事。」


  這個時候，需要冷靜。


  就算顏湫心裡波濤萬丈，也必須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幾口，他握住顏雪的肩，力道有點重。


  「雪雪，你別擔心，別害怕，我馬上去買。或許，或許不是呢？」


  「嗯，我知道，我沒事，你去吧。」


  「好，你，你等著我。」耙了粑頭髮，顏湫扶住牆壁，「我馬上回來。」


  等待的時間，漫長的像是割人血肉。


  洗手間門打開，顏湫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顏雪的手腕。


  視線定定落在她手裡的驗孕棒上，他使勁兒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兩條杠是什麼意思？」


  顏雪倒是很鎮定。


  抬起臉，她輕聲說：「我懷孕了。」


  「啊？」


  顏湫整個懵掉。


  顏雪笑了下，重複：「我懷孕了。」


  她懷了，肖蒼山的孩子。


  她居然懷了，肖蒼山的孩子。


  這一刻，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可能是沒有完全的反應過來吧。


  她就是淡淡的。


  這個孩子，是意外。


  太意外。


  「雪雪！」終於掙脫懵掉的狀態，顏湫拉著顏雪就走，「去醫院！我們去醫院！」


  這個可能不準確，他們必須去醫院確定。


  *

  醫院。


  「大哥。」


  接過肖蒼山遞來的熱咖啡，韓紀林喝了口，「光耀怎麼樣？」


  「一切正常，大哥你放心。」


  「嗯。」捏了下肖蒼山的肩，韓紀林低聲說：「有你在，沒什麼不放心的。」


  「我聽瑤瑤說，大哥你從國外給爸請了專家回來？什麼時候到？」


  「今天下午。」


  「大哥，爸一定能熬過來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嗯。」


  正說著話，肖蒼山手機響起。


  他跟韓紀林說了聲，拿著手機到一邊去接。


  「喂，遠東。」


  「副總，恆輝的秦總提前回國，約我們下午商談合作的事，您現在方便回來嗎？」


  「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掛了手機，肖蒼山走向韓紀林，「大哥，恆輝的秦總回來了，下午要談合作的事，我可能……」


  「沒事，這邊有我，你去吧。」


  「那我忙完儘快趕過來。」


  「去吧。」


  從醫院出來，肖蒼山往自己車子走，剛打開車門，他突然瞥見前面兩抹熟悉的背影。


  顏湫扶著顏雪的肩膀，眉頭緊蹙的能夠夾死蚊子。


  顏雪手裡攥著剛才的診療單，雙目無神。


  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兩人剛要上車，卻聽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男聲。


  「顏顏，顏湫哥。」


  背脊一僵，顏雪把診療單揉成一團，死死藏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