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王須拔、魏刀兒傳
大業十一年(公元615年乙亥)上穀地區。
王須拔正在賣力宣傳著自己,此刻,他正在準備秘密組織一支人馬宣布起義。
很快,隊伍的人數發展到了十萬多人,王須拔於是順水推舟,自封自己為漫天王,同時建國號為燕,史稱漫天國。
河北是當時隋朝農民起義的重災區,很多大的,小的農民起義基本上都是在這個地區興起的,諸如之前的竇建德,劉黑闥,盧明月等,基本上都是在河北地界鬧事的起義規模。
相比於這些鬧得比較凶的起義,王須拔算是他們的開路人,因為在他起義之後,後來才有了竇建德等人的相繼起義。
除了王須拔的起義以外,河北還有一個起義軍首領也在崛起
這個人名叫魏刀兒,至於為什麽起這麽一個名字,我想或許他的父母當時也沒有想太多,隻是為了單純起一個好記一點的名字。
魏刀兒當時是自己單幹的,算不上什麽起義組織,頂多算個土匪集團,因此便起了個頗具土匪意味的綽號。
曆山飛!
巧的是,魏刀兒雖然是個土匪頭子,但手下也有十多萬人,和王須拔比起來,算是半斤八兩。
可是這個魏刀兒深刻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單絲不成線,孤木不成林,羔羊結伴狼繞行,猛虎落單孤零零。
所以,他決定帶著自己的人馬和王須拔合兵一處,形成一股更加強大的勢力。
這支部隊以王須拔為大帥,魏刀兒為亞帥,北部和突厥搞好合作關係,向南則進犯燕趙之地。
武德元年(公元618年戊寅)王須拔親自率眾攻打幽州,結果不幸遭遇箭雨攻擊,當場斃命。
(和事事喜歡親力親為的操師乞一樣的結局)
其實關於王須拔的死還是有很多不同的觀點的,比如說有人說她是被竇建德打敗以後,逃往突厥,不知所蹤。
又是一個領導因為太過於主動,被幹掉的案例,瞬時間起義隊伍如無頭蒼蠅一般,不知道該怎麽辦。
亞帥魏刀兒眼見群龍無首,隻好接過大帥的位子,穩住了眾人。
進攻幽州不利,魏刀兒決定帶著人馬往河東方向去打打秋風。
他帶著人馬來到了河東的上黨和西河等地,把持住了李唐通往長安的重要通道。
別小看了這個曆山飛,雖然隻是一個草莽人物,卻讓李淵這樣的大人物緊張了好一陣。
魏刀兒占據這些地方的時候,李淵還沒有那麽牛,隻是在晉陽擔任留守,同時協助他辦公的還有虎賁郎將王威和虎牙郎將高君雅。
隋煬帝給他安排著兩個助手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為了協助他
能夠治理好晉陽,另外一個目的則是為了監視李淵的一舉一動。
當然,第二個才是隋煬帝真正的目的。
那為什麽要監視他呢?
原因還要追溯到當年隋煬帝偶然聽到的一個關於李氏當王的童謠。
桃李子,得天下,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裏,勿浪語,誰道許?
這首在當時傳唱度比較高的童謠(實際上相當於緋聞預言),在隋煬帝的耳朵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桃李子,得天下,指的就是姓李的人要奪取他老楊家的天下,至於這個姓李的是誰?隋煬帝也不清楚,但是既然是能夠奪了自己的天下,那必然是有些勢力的,所以,對於李淵這種有深厚背景和資曆的朝臣,隋煬帝自然要多一些“關照”。
皇後繞揚州,皇後指的是皇帝和皇後,繞揚州比較好理解,就是說的隋煬帝帶著皇後下江都巡幸,宛轉花園裏也比較好理解,其實就是在江都待著不想回來了,勿浪語,誰道許指的是不要把這個秘密公開,要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實這個童謠在現在看來,就是當時的人們為了故意迎合某個人上位而創造出來的,更何況這個童謠其實是當年一個叫李玄英的人講給李密聽的故事,說白了指的還是李密本人,和李淵實際上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但是還有一個李氏當王的讖語也嚷的很凶,這就讓隋煬帝不得不對李淵這個自己親戚多幾分特殊的關注了。
當時被留在晉陽做了留守的李淵,其實內心是十分高興的,他曾經對自己的二兒子李世民說過一番話。
“皇帝留我在晉陽,這是天意啊,此地乃表裏山河,南結中原,北通突厥,東連河朔,西達關中,這樣的地方擺明了就是老天爺送給我打天下的根據地啊。
”
隨後李淵話鋒一轉,把如今的形勢說了一番。
“好雖然是好,但是麻煩也不少,先不說北邊的突厥吧,就說那個叫曆山飛的,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如果要是不把他先滅了,我王圖霸業的道路將會很難開展啊。
”
雖然魏刀兒這樣的角色在隋末的亂世裏麵並不算是什麽大人物,但是對於當時還留在河東看家的李淵來說,這可不算是什麽小人物。
由於長年盤踞河東上黨等地,曆山飛的勢力是一年比一年大,人數是一年比一年多,劫掠的資源也是一年比一年豐厚。
很明顯,對於魏刀兒來說,河東簡直就和養豬場一樣,把自己的隊伍養的越來越強大,甚至已經開始影響到了李淵在河東的地位。
“這個曆山飛,確實是個對手,隊伍戰鬥力彪悍,已經先後擊退慕容將軍和周羅睺將軍的人馬,眼看著
就要打進晉陽來了,前番他的部將甄翟兒還殺掉了潘長文,氣勢實在是囂張。
,不能再這麽任由他破壞咱們在河東的利益了,我決定了,我要親自帶兵前去征討。
”李淵接著對李世民說道。
李淵說一不二,隨後立馬組織虎賁郎將王威等人前去討伐魏刀兒。
在趕赴到介州雀鼠穀的時候,李淵所帶領的人馬和魏刀兒所帶領的人碰麵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魏刀兒常年在河東劫掠,人馬早就已經不可勝數了,而此次在雀鼠穀和李淵突然碰麵,絲毫沒有懼怕李淵的意思。
而反觀李淵,在看到魏刀兒的人馬之後,內心多少有點忐忑。
因為魏刀兒當時帶著兩萬多步兵,而李淵呢?步兵加騎兵放在一塊,攏共才有五六千人,實力相差有點懸殊,基本上換誰,內心都會緊張的。
可事實上,李淵帶來的將領,不僅不害怕,而且還能笑得出來。
虎賁郎將王威一臉茫然的樣子看著魏刀兒的人馬,也不知道是被嚇的沒有了表情,還是本來就不害怕,李淵見狀,便也笑著和他在這個節骨眼上聊起了天。
“王將軍,是不是有點害怕了,其實完全不用擔心,這幫賊匪,不過是一幫打家劫舍的強人罷了,他們的眼裏隻有錢,為了錢他們可以不惜一切,所以說呢,千萬不要耍二杆子性格,上去直接和他硬拚,你肯定是拚不過他的,倒不如用智取的辦法,反而能夠收獲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別怕他們和咱們打,咱們等的就是和他打,他要是不和咱們打,咱們還真有點擔心他耍詐呢?你說是不是啊,王將軍。
”
王威聽完李淵的解釋之後,沒有回話,隻是略微點了點頭。
在一旁看的愣神的魏刀兒隻是隱約聽到李淵和王威在說,卻不知道他們嘰裏呱啦說點什麽,在雙方沉默了片刻之後,魏刀兒下令讓全軍嚴陣以待,擺下架勢,先嚇唬一下李淵他們。
隻看魏刀兒的部隊浩浩蕩蕩一路擺下十裏地,把個雀鼠穀圍的是水泄不通,前頭的衝鋒部隊都已經快要到李淵的跟前去了。
可是李淵並沒有選擇退守,而是一聲令下,把人馬分為兩隊,把那些老弱病殘的士兵放到中間,隻讓他們幹一件事,那就是搖旗呐喊。
不會殺敵沒事,扯直了嗓子給我喊搖旗呐喊就行。
與此同時,李淵還下令把糧草輜重放在最後,確保後勤不會被魏刀兒切斷和搶去。
(當然這是李淵故意演給魏刀兒看的)
魏刀兒遠遠望去,還以為李淵帶著比自己還多的人馬,於是便著令麾下大將率領數百騎兵,分左右兩小隊結成軍陣,準備擒賊擒王,
活抓李淵。
李淵見狀,隨即便傳喚王威帶領主力直奔過去,魏刀兒的大將眼見人馬眾多,以為是李淵帶著主力殺過來,於是便率領所有精銳騎兵前去追擊。
王威受李淵命令,故意引著他們往己方糧草輜重方向跑去,追擊的人馬眼見後麵全是糧草輜重,紛紛勒馬,跑下來一頓哄搶。
那場麵,像極了在大甩賣時候瘋狂哄搶的大媽。
王威也是頭一次見這種場麵,著實有點震驚,嚇得從馬上掉落了下來,多虧了後麵跟著的人馬把他救了回去。
李淵眼見敵人中了圈套,隨即便同樣也帶著左右兩路人馬前來伏擊。
他命令士兵不要衝鋒,而是準備弓箭來伺候這幫哄搶的起義軍。
魏刀兒的人馬搶的上了頭,也不管現在的戰場局勢是什麽樣了,絲毫沒有料到李淵已經殺奔而來。
在一頓箭雨的猛烈轟擊之下,起義軍損失慘重,幾乎元氣大傷,魏刀兒見狀,隻好帶著殘部逃回了河北,而他那些手下的妻兒老小則全部投降了李淵。
回到河北之後的魏刀兒發現河北的形勢已經不似當年,所以他帶著人馬在深州一帶劫掠,勉強過著糊口的日子。
或許是在河東的遭遇,讓魏刀兒萌生出了和王須拔一樣的稱帝想法,反正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好過幾天算幾天。
當時竇建德已經在河北開始做強做大,也開始關注到了自己地盤上這股力量,出於保存實力的想法,竇建德並不想帶著人馬直接和魏刀兒打個你死我活,而是選擇了更加高明的手段。
搞合作。
此時的魏刀兒已經是得過且過,勉強混混日子,如今聽聞竇建德前來談合作,內心十分的喜悅,隨即便答應了這個要求,很爽快地簽訂了合作的協議。
魏刀兒的想法是,現在自己和竇建德算是盟友了,竇建德肯定也會把自己當個合作夥伴來看,因此,也就沒有打算對竇建德設立防備。
可老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還真不可無。
每個人內心都是自私的,更何況現在還是亂世,更得提高警惕了。
就在魏刀兒徹底對竇建德放下警惕心之後,竇建德選擇了捅他一刀,一舉將其幹掉。
並順勢吞並了他所有的人馬。
魏刀兒到死都不明白這樣一個道理,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如果不還,有人會逼著你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