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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虎草莽卷_唐—龐勳傳(十二)

  辛讜帶著這五百名自願跟著自己去送死的士兵來趕到了淮河南岸,準備進入泗州,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士兵突然大喊起來。


  “不好,我看好像賊兵已經攻入了泗州城,如果硬要進城的話,也隻能是去送死,還是回去算了。”


  這番話一出,所有的士兵都朝著泗州城方向望去。


  的確,從遠處泗州城升騰起的硝煙和遠處的登城雲梯規模也能夠大致判斷出戰況來,泗州淪沒淪陷不清楚,但清楚的是,現在龐勳的隊伍肯定占據絕對優勢,泗州的情況很危急。


  臨陣說這種話,無異於動搖軍心,辛讜聽了也很不爽,隨即,他大罵這名士兵,並且上前揪住他的發髻,順手還拔出寶劍來,準備要殺掉他。


  “擾亂軍心之輩,看我把殺了你!”


  辛讜很憤怒,但是士兵們並不害怕,反而還來阻止辛讜,並且全都跪下來給這名士兵求情。


  “辛判官,此人乃是郭厚本將軍一千五百人隊伍的判官,不能殺啊。”


  辛讜憤怒的看著這幫來求情的士兵,回複道。


  “臨陣殺敵之時,他卻妖言惑眾,分明是存心不良,若不殺,軍威何在?”


  說罷,舉劍就來殺這個士兵,其他的士兵眼見辛判官這是鐵了心要殺這名判官,趕忙上前抱住辛讜,一起去搶奪辛讜手裏的寶劍。


  辛讜一看這幫士兵這般袒護這個人,憤怒愈發厲害,當即一把推開這幫人,揪著這名判官的發髻上了船。


  “既然諸位不讓我殺他,那也行,隻要你們跟著我上船,我就放了他。”


  士兵們一聽這話,全都搶著跳上了船,辛讜確認過所有的人都上了船之後,也就送了手,繞過了這名判官。


  到現在,這些士兵算是看明白了,這跟上了賊船沒有任何區別,很明顯,辛判官的做事特點不僅像好漢,就連手段都這麽有江湖套路,他們的心裏也是多少有點後悔了。


  可上都上來了,也隻能硬著頭皮去了,但好多士兵似乎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出於對家鄉的留戀,他們在去的路上,一直不停地往後看,似乎是在遙望遠方的家鄉,以及家中的妻兒老小。


  辛讜看到這番景象之後,擔心這幫人不能夠集中精力殺敵,所以,為了讓他們打起殺敵的精神來,他果斷殺掉了幾個一直在往遠處看的人,這才算是震懾住了這些人。


  到了淮河北岸的時候,辛讜又十分擔心他們上岸之後跑掉,於是便先整好部隊,然後一路小跑直奔泗州城下而去。


  當時的泗州並沒有被攻克,杜慆還在城上拚命扔著石頭,等他發現辛讜帶著幾百人前來增援的時候,便加緊了扔石頭的頻率,最後,吳迥的


  人馬因為遭到杜慆和辛讜的前後夾擊,隻能選擇倉皇撤退,泗州城的危機再一次得到了緩解。


  泗州戰敗的戰報傳回了徐州,龐勳聽了之後是怒不可遏,除了大罵吳迥是飯桶以外,他又派了部將劉佶帶了幾千人前去增援吳迥。與此同時,已經在濠州站穩腳跟的劉行及也分派自己的將校王弘立帶兵前去增援吳迥。


  泗州的援兵依舊和沒有沒什麽區別,而龐勳的隊伍攻城的兵力卻是在不斷增加,搞得杜慆現在是十分的頭大,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找的那幫幫手是不是都在隔岸觀火。


  人在絕望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確實是會有這種絕望的想法,但目前泗州的情況,還不到該


  絕望的時候。


  十一月二十九日,杜慆期盼已久的援兵終於來到。


  而這支久違的援軍正是來自自己的鄰居鎮海節度使杜審權麾下。


  杜審權,字殷衡,京兆杜陵人。


  杜節度使早年可是在朝廷翰林院工作的,後來在兵部還當過幾天侍郎,履曆也是相當豐富。


  能入翰林,自然離宰相的位子就不遠,在唐懿宗上台州,杜節度使還真就當了宰相,而如今調到浙西擔任鎮海節度使,說白了有點外派公幹的意思。


  比起其他各道不願意來幫忙的情況,作為朝廷宰相的杜審權還是很關心泗州戰局的,杜慆求援的時間並不算遲,之所以現在才到,主要還要考慮到交通不便的因素,畢竟那個時候也沒有火車,卡車,可以一拉一車,騎馬都算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剩下的士兵都得靠十一路步行到作戰地點,可以說很是浪費時間。


  作為赴約的條件,杜節度使派都頭翟行約帶著四千人前來救火,一下子,讓杜慆看到了獲勝的希望。


  可這次,恐怕又要讓杜慆失望了。


  也不知道是杜節度使對形勢估計的不對,還是叛軍實在是太厲害的過,翟都頭帶著的這四千人,基本上對於緩解泗州危局來說,如杯水車薪。


  頭天剛到,第二天翟都頭就帶著人去淮河南岸迎戰吳迥和劉佶的叛軍去了。


  能在宰相的手底下辦差,那基本上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翟都頭打仗的本事還是很生猛的。他甚至一度打的叛軍沒有還手之力。


  可問題是,叛軍的數量實在太多,翟都頭就算是楚霸王在世也對付不過來,更何況他還不是。


  叛軍是越來越多,翟都頭是約打約無力,城中的杜慆也隻能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也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接應翟行約,隻能在精神上支持一下翟都頭了。


  由於輪番的進攻,加上沒有救援部隊,翟都頭最終和所部四千人馬全部戰死於泗州城外,到死也沒有見到杜刺史,不得

  不說實在是有點悲催。


  翟行約戰死了,援軍算是沒戲了,叛軍的士氣又占了上風。


  但是越是在這種得意的關頭,越容易栽跟頭。很明顯,叛軍並沒有發覺還有幾股力量在窺伺著他們的動向。


  在叛軍全殲翟行約的部隊之後,來自淮南的都押牙李湘和郭厚本,袁公弁等人從梁城出發,直奔泗州叛軍而來,並全數將他們包圍。


  其實這幫人早就在幹這種隔岸觀火的事兒,隻是在等合適的時機出手,如今叛軍剛剛打了一場仗,體力消耗肯定非常嚴重,此時不去揍他,簡直是有違君子風範。


  可憐翟行約就這樣成為了這群人的誘餌。


  叛軍既然被包圍了,那一步就是對他們動手了。李湘作為令狐綯的得力親信,最先發動了對吳迥和劉佶等人的進攻。


  事實再次證明,占便宜這種行為,是要吃大虧的。


  李湘等人以為叛軍現在元氣消耗嚴重,應該威脅不大,卻不料吳迥和劉佶的士氣依然十分旺盛,一番大戰下來,不僅把李湘的人馬揍得滿地找牙,而且還攻克了他們的根據地梁城,李湘和郭厚本,袁公弁全都成了俘虜。


  吳迥和劉佶身為龐勳在桂林起義的將校,在返鄉的途中路過淮南市見過李湘的,因此很快便認出了李湘,他們覺得,抓了李湘這是個大功勞,得用囚車包裝好以後,送回徐州,好好給龐勳看看。


  事情到了這裏,最難過的還不是令狐綯和杜審權,而是杜慆,連著來了兩路增援人馬了,連泗州城的大門都沒看見,不是被全殲就是被活抓,這形勢實在是有點不容樂觀。


  如今淮河口也被叛軍占領了,南來北往輸送物資的漕運通道被掐斷,這可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杜慆再次絕望了,他想起了朝廷,想要寄希望於朝廷的幫助,但也隻能是想想罷了,畢竟各道的兵馬來的都這麽不守時,朝廷就跟指望不上了。


  可是杜刺史不知道,此刻朝廷的人馬已經趕到,隻是還沒有動靜。


  康承訓作為此次討逆任務的總指揮,此刻正在新興(位於今江西吉安市萬安縣五豐鎮雲洲村)屯兵,而擋在他麵前則是龐勳的另外一位大將—姚周。


  姚周當時的人馬屯紮在柳子(位於今安徽淮北市濉溪縣柳孜鎮),距離康承訓並不遠,而康承訓雖然是先趕到了,但是他卻沒有主動發起對姚周的進攻。


  其實出現這種情況也不奇怪,依照以前的尿性,這位康節度使一貫都是這種能拖就拖,能不打盡量不打,他要真是主動出擊,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康承訓當時不想出兵是因為各道的人馬還沒有到齊,尤其是戰鬥力生猛的沙陀三部,契苾,吐穀渾還

  有達靼。很明顯,康節度使是想等人馬到齊以後再做打算。


  與其說他現在是在等部隊到齊,還不如說,康節度使現在應該是沒有任何破敵頭緒。


  康承訓得到了鎮海和淮南兵敗的消息,審時度勢分析了當時的戰況,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現在去打,人手不夠不說,很容易挨整,還是等等再說。


  於是乎,康節度使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決定。


  退守宋州。


  當時的各道的人馬都驚呆了,都已經快到泗州了,如今卻又要返回去,這又是唱的哪出戲?


  於是乎,這幫前來救援泗州的朝廷欽差部隊一致認為,康節度使是害怕叛軍。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不光他們,連龐勳也是這麽認為的。


  龐勳覺得康承訓退守宋州不敢出站,實際上就是害怕自己現在的勢力,別說朝廷來了三路大軍,就是再來三路,照滅不誤。


  可是他錯了,康承訓這一招在兵法上有個說法。


  以退為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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