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唐—龐勳傳(十七)
這個讓大唐頭疼的人物,將會在十一年後率軍打入長安,並且還會“光顧”同昌公主的陵墓,帶走裏麵那些數不勝數的陪葬品。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
咱們再說回到龐勳這邊的戰況。
康承訓的人馬已經在宋州集結完畢,而龐勳這邊卻是自家起火,不得不說,趕得早不如來得巧。
雖然他收回了豐縣的兵權,但是在豐縣附近已經駐紮了大量的唐軍,並且已經對豐縣形成了合圍的態勢。
可能大家還記得唐懿宗當初派出的三路招討人馬,除了已經戰死的戴可師之外,此時還剩下兩路人馬。
很不巧的是,徐州北麵行營招討使王晏權還沒有和龐勳交手呢,就先被解了兵權。取而代之的是泰寧節度使曹翔。
曹翔因此被封為兗海節度使並兼任徐州北麵行營招討使。
這種臨時換帥的舉動,著實是兵家大忌,但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個舉動,實屬是迫不得已。
王招討使以前常在朝廷帶警衛部隊,出門在外打仗,沒帶過這麽多人,所以在管理上存在著很嚴重的紀律問題。
王招討使手下的這幫士兵,不是尋釁滋事,就是打架搶劫,反正和龐勳的叛軍是沒有任何的區別。雖然沒有打了敗仗,但是也沒有傷了龐勳的元氣。
消息傳回到朝廷之後,唐懿宗一氣之下就把王招討使撤了,換了曹翔來替代他。
曹翔,名八伯,唐後期將領,猛將曹全晸第二個兒子。
曹翔的履曆就不做過多的介紹了,你隻需要知道他是個猛人就行了,而且在幾年之後,他的父親和哥哥也將陸陸續續登上曆史舞台,成為比他還要厲害的人物。
曹翔不同於王晏權,他畢竟是軍旅家庭出身,打仗這種事情從小就目濡目染,屬於是閉著眼睛也知道怎麽帶兵的那種人。
當然,換了主帥並不代表就一定能夠擊潰龐勳,如果要是不主動出擊,龐勳依舊還有反撲的機會。
除此之外,南麵行營的人馬雖然是全軍覆沒了,但是朝廷還是抽調了一名將領過去擔任南麵行營的統帥。
這個人名叫馬舉。具體資料不詳,當時被抽調來擔任的職務是接替令狐綯擔任淮南節度使,並且兼任徐州南麵行營招討使。
兩路人馬經曆了覆滅到換帥的相關過程,也算是最終穩定了下來。可是,三路人馬卻沒有一路人馬主動發起進攻,紛紛保持起了觀望的態度。
就在他們還都在觀望的時候,有人出手了。
那就是屯聚在豐縣附近一直窺伺戰況的魏博節度留後何全皞。
這位仁兄可以說是唐代藩鎮節度使世襲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爺爺當年的上司是魏博節度
使田弘正(這位老兄也是個牛人,前任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的侄兒,在他世襲了魏博藩鎮的節度使職位後,主動把魏博這塊朝廷的三不管地帶還給朝廷,而且為了一度想要杜絕節度使世襲這個弊端,算是個評價比較高的人物,隻可惜後來被四鎮叛亂禍首王武俊的幹兒子王庭湊所殺),後來朝廷為了表彰他的功績,又讓他的兒子田布擔任了魏博的節度使。
可是不巧的是,魏博這個地方實在是個不太平的地方,常有人鬧事不說,總有人惦記節度使這個位子。後來魏博發生嘩變,田布被逼的自殺,大權落到了部將史憲誠的手中,這位仁兄也是臉皮厚,朝廷還沒有動靜呢,就先把自己提拔成了魏博的節度留後,而朝廷問了穩定住魏博的局勢,隻好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身為田弘正原來的部將,何全皞的爺爺何進滔那對田家可以說是比較忠誠的,對於自己的老領導的兒子被殺這件事,他可是一直耿耿於懷,最終重演了一幕嘩變的情節,殺掉了史憲誠,穩定住了魏博的局勢。
朝廷為了表彰他的功勞,特別加封他為魏博的節度使,至此,便又延續起了老子傳兒子,兒子傳孫子的世襲製度。
其實在龐勳誘騙何全皞出兵豐縣攻打孟敬文之前,何全皞就已經派部將薛尤帶著一萬三千人奔赴豐縣去了,並且早就把人馬屯紮在了豐縣和蕭縣附近。
原本曹翔和何全皞就已經在徐州一帶形成了掎角之勢,如今來了個馬舉之後,不僅沒有幫上什麽忙,反而還得讓何全皞先給他們做個帶頭示範。
部將薛尤當時帶著一萬三千人,加上曹翔的人馬一共有六七萬人左右。
曹翔,馬舉和何全皞已經是對徐州西北麵形成了圍困的局勢,而在徐州東北麵情況也相當樂觀。
西北麵被困,龐勳的人馬隻能進犯徐州東北麵的海州,可是當他們到了海州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可疑的情況。
在很多重要的橋梁附近,居然沒有阻攔的官軍,簡直是活見鬼了。
可是龐勳的人馬也顧不上考慮那麽多,隻是一股腦兒的都往前衝,結果等到他們走上橋麵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上當了。
要說這幫海州的官軍也是夠聰明的,他們知道龐勳的人馬多,單憑一座小橋堵截他們,怕是勝算不大,索性,他們想了個更絕的辦法。
俗話說過河拆橋是一種比較卑鄙的手段,但是在海州這幫守軍看來,過河拆橋還算是比較厚道的,因為他們接下來要做的比過河拆橋還要不地道。
拆橋拆一半!
如果說過河拆橋算是讓敵人絕望的一種戰術手法,那拆橋拆一半絕對算得上是一種先給你希望,再讓你徹底絕望的一
種缺德辦法。
龐勳的人馬著急進攻海州,根本無暇顧及橋麵是否豆腐渣工程,隻顧著往前衝,結果因為衝上去的人馬太多,橋麵又因為做了手腳,所以很多人馬紛紛掉入了河裏,不是被淹死,就是被衝走。
當然,光是讓他們掉下去你以為就完事了嗎?本著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橋麵的兩邊還埋伏了士兵,畢竟橋麵寬度有限,掉下去的也就個把人,不可能大批都掉下去,所以對於那些過了橋但是亂了陣腳的叛軍,這幫在暗地裏埋伏的人便有了可發揮的餘地。
在論幹缺德事這方麵,顯然朝廷的官軍更勝龐勳叛軍一籌。
進攻海州的人馬算是亂了陣腳,根本都找不到敵人在哪兒,隻是跟瞎貓一樣,滿世界亂打一氣。
就在海州的人馬亂作一團的時候,馬舉率領的淮南和浙東浙西部隊成功抵達戰場,趕上了收拾殘局和打掃戰場的時間,全殲了進攻海州的龐勳叛軍。
海州之戰,龐勳損失了數千人,不可謂不慘。
陸上的輸了,那就走水路,龐勳在水上依舊有很強大的水師部隊。
而當時去淮南和鎮海求援的辛讜,此刻正帶著浙西借來的人馬準備要打楚州這裏經過。
在出發之前,辛讜找到了浙西的敕使張存誠,希望他能夠準備一些船隻。
張存誠倒是一口答應了,但問題是有部分浙西的士兵卻又不想去了。
原因很簡單,。淮河的漕運被龐勳把控著,就他們現在這三瓜倆棗去,怕是隻有送死的份兒。所以他們堅決不想去。
辛讜一看大家都不夠積極,於是便說道。
“攻打楚州,我當先鋒,如果打贏了,你們在後麵往上衝,如果輸了,我去送死,你們大可退回來便是。”
辛判官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精神,並沒有能夠打動士兵們,反而更讓他們覺得這完全就是去送死。
辛讜算是沒轍了,於是乎,他隻能是挑選了一批不怕死的士兵,組成了敢死隊,然後駕駛者裝有糧食的三艘糧船和作戰用的一艘艦船,乘風逆流而上。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舉動,因為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前功盡棄了。
當時辛讜沒有選擇退卻,似乎他的使命就是為了衝鋒陷陣,就是為了帶給人們希望。
淮河之上,鐵鎖橫江,前路艱辛,歸途渺茫。從鐵鎖橫江的水寨衝出來,已經不容易,如今又得在嚴密的堅守之下再衝過去,更是難上加難。
辛讜逆流而上,義無反顧,沿途遭到了來自叛軍的親密問候。成千上萬支的箭矢把辛讜的主力戰艦差點射成了篩子,但他還是堅挺的指揮著敢死隊員們把船衝到了淮河鐵鎖之下。
靠近了鐵鎖,辛讜就離希望更進了一步,而在泗州城上的杜慆眾人也發現了歸來的辛讜,紛紛在城上為辛讜助威呐喊。
辛讜眼疾手快,命令部分士卒砍斷鐵鎖,而他這剩下的士兵迎擊趕來的叛軍,並最終將叛軍擊退,成功讓裝有糧食的戰船運回了泗州城。
當杜慆率領泗州守城的將佐前來迎接辛讜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蓬頭垢麵,滿身是傷的辛讜,杜慆當即率領將佐一齊跪倒在辛讜麵前,哭訴著叩謝辛讜的救命之恩。
此刻這一跪,跪的是一個為了老百姓出生入死,不惜生命的英雄,同時跪的是一諾千金,不負誓言的承諾。
辛讜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趕忙上前扶起杜慆,並語重心長告訴他,現在還不是該喜極而泣的時候。
因為接下來接應浙西的援軍部隊和糧食運輸船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