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重生之農女高飛記> 再起波瀾(1)

再起波瀾(1)

  “她怎麽不怕?”雪娘麵容姣好,雖然一身粗布舊衣,洗淨鉛華卻更顯柔美。兩人驟然共處一室,張清泉有些不自在,無話找話問道。


  “陳婆從前的丈夫也是個獵戶,常常進山打獵,有時候也會誤傷自己。陳婆她見慣了。”雪娘遞給他一塊布巾,張清泉接過擦淨臉上塵灰。雪娘問他可想進食,他點點頭,奔波一夜確實又累又餓,雪娘抿唇出門端來一碗白粥。“農家清貧,你先將就著吃點墊墊肚子,我待會兒去鄰居家買隻雞來給你補補。”


  “已經很好了,多謝姑娘。”張清泉真誠謝道,幾口喝完白粥,覺得甚是舒坦。吃飽過後,一夜疲憊湧上心頭,便有些昏昏沉沉。雪娘見他倦色難掩,為他墊上靠枕道:“大夫沒來,您先歇會兒,我用墊子給您支撐一下,免得碰到傷口。”張清泉點點頭,順從地歪靠著睡下,雪娘悄聲退出房門。


  張清泉半晌好夢,夢見自己仍是青龍寨受人尊敬的少寨主,鮮衣怒馬生活安閑,正自感歎生活好不愜意,忽聞一人呼喚“醒來,都是假的,醒來??????”驟然驚醒過來,一張蒼老的臉在眼中放大開來。


  “醒了。”老者朝身後說道。揉眼看去,陳婆亦在床旁一臉疼惜,說道:“這後生是累著了,你快給他治好傷,讓他好生歇歇。”


  “知道啦。”老者答道,扶起張清泉仔細打量他的傷勢,完後遞給他一個布卷。“箭傷不深,好好咬著。”見張清泉聽從地咬住布卷,利落地一把拔出斷箭,左手將抹好傷藥的紗布同時按上傷口,探手取出張清泉口中布卷道:“好了,再忍一下,我給你把傷口縫上再裹好就行了。”


  張清泉額上冷汗直下,輕輕點點頭,顫著聲音說道:“多謝大夫。”老者似若未聞,穿針引線將傷口縫合完畢,又用白布繞過他的胸口包紮好,吩咐送了湯藥來的雪娘:“傷藥每日一換,合著湯藥一起,傷口七日後應該就會結痂了。今夜可能會發熱,你喂他多喝溫水。血流得多,可以弄點好的補補。”


  “雞湯可行?會不會衝藥性?”雪娘一一記下,開口問道。


  老者搖頭道是無礙,洗淨手後背了藥箱出門。陳婆送老者到院子,聽老者低聲說道:“你認識這人嗎?”陳婆搖頭,問道:“是雪娘舊識,怎麽?”老者答道:“他來曆不明,中的又是官府羽箭,留著可能惹禍。”陳婆大驚,囁喏道:“可他傷重如此,我不好趕人出門。”


  老者也無可奈何,歎息道:“隻願好人有好報吧。”


  張清泉畢竟年輕,斷箭取出又喝完湯藥,自覺好了很多。陳婆二人談話隱約入耳,為防不測,張清泉讓雪娘陳婆進屋。


  “晚輩謝婆婆救命之恩!”陳婆甫一進屋,就見到張清泉伏在床上朝自己拜謝,她一生為人謙和,根本不會輕受此等大禮,再說張清泉畢竟剛剛拔出箭頭,萬一扯開傷口可怎生是好。連忙將他扶起,嗔責道:“你傷未好就當好生休息,老婆子不興這一套。”


  “不瞞婆婆,晚生是被官府所傷,但我可對天發誓,此生從未做過愧對良心的事。您放心,我休息一日就離開,今日力氣不濟,隻得叨擾了。婆婆大恩,晚生來日必當報答。”說罷已是氣息紊亂,陳婆忙勸慰道:“你別多心,先好好將養著,這裏窮鄉僻壤的,一年也難得有生人來一趟,不必擔心什麽。”


  話已經不能說得再白,張清泉放下心來。自此後,雪娘變著花樣做養身湯水照料張清泉,他的箭傷漸愈,早晚還會由雪娘陪著在村子裏散步,陳婆不止一次打趣兩人郎才女貌,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小夫妻。村落歲月安詳,兩人感情漸深,不約而同忘懷從前身世,半月後成就夫妻事實,雪娘無數次感恩上蒼賜予她如此溫和俊美的夫君。


  通河碼頭上,大小貨船擠擠攘攘停滿江麵,常譯一行人奔波一日於傍晚順利抵達。岑進易容親自接應,將風塵仆仆的眾人迎上官船,裝滿琉璃的貨船緊隨其後片刻不息夤夜出發。官船上頗多熟麵孔,齊鳴施磷等人見到常譯分外高興,晚間搬了十幾壇酒上甲板,讓隨行廚子做了幾個下酒菜開懷痛飲。


  “將軍,您走後兄弟們操練可半點沒馬虎,等您回去看就知道了。”齊鳴大著舌頭說道。


  “就是,上月營中射箭比賽有十來人射中,卑職依您所言每人獎勵三兩白銀,兵士們積極性很高。”王銑舉杯再敬常譯,跟著發牢騷:“就是每日對著木樁草靶操練騎射,大夥兒都說不過癮。要是能早些和北狄人大戰一場就好了,讓北狄人知道我們青州虎翼軍的厲害。”


  “哈哈,會有那麽一天的。”常譯一口飲下烈酒,起身振臂而呼:“犯我大鄴者,雖遠必誅!有朝一日我必定帶你們驅逐蠻狄,耀我國威!”


  “驅逐蠻狄,耀我國威!”


  “驅逐蠻狄,耀我國威!”


  眾人熱血沸騰大聲呼喝,回聲蕩漾在山水間久久不息。


  常壽也跟著嚎了幾嗓子,轉身見蘇青三人眼光灼灼,撓撓腦袋笑道:“都是軍中的粗漢子,讓你們見笑了。”


  “哪裏,這才是真性情!”蘇藍舉杯致意,常壽受寵若驚,蘇藍作為三人之首,一直冷靜自持,今夜卻頻頻舉杯敬酒,倒不似往日那般孤傲了。常壽心中暗默,要是能將他三人爭取到虎翼軍麾下,豈不是如虎添翼,繼而又自嘲道,三人直接聽命於聖上,這次若不是任務緊要,怕是也不會出馬,哪裏看得起區區青州駐軍。


  雖是飲酒至深夜,常譯還是早早就起身了,行到甲板上活動了一番筋骨,閑逛到後艙轉角處時聽到有人在低聲談話。“你瘋了,此事乃聖上下令,天下誰能抗拒?”“我沒瘋,你我都曾胸懷熱血想要憑一身武藝報效家國,難道這些年你的雄心壯誌都被磨滅,甘心助紂為虐暗殺忠良,當一條指哪打哪的瘋狗?”


  “啪”,耳光聲傳來,談論聲被打斷,一人壓低嗓門道:“蘇青,你怎能這樣和大哥說話?”常譯心中了然皺緊眉頭,想了一下,裝作不知輕聲離開。


  用完早飯,常壽來報說蘇藍求見,常譯喚他進來,吩咐常壽出去把風。蘇藍見常壽退出,躊躇半晌,常譯對他說:“有事但講無妨。”蘇藍道:“蘇青說我該來這趟,至於聽不聽我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哦,”常譯挑眉:“我猜應該是關於玉璽一事吧?”


  雖是問句,但蘇藍知他已經窺得機密,坦言道:“聖上有令,尋到玉璽後處置所有知情人。”


  “你們打算在船上動手?”


  “前方十裏處有險灘,無數船隻沉沒,如果奉命采買琉璃的常世子不幸落水殞命,朝廷必將以豐厚獎賞安慰喪子的武安侯夫婦。”


  “嗬嗬,打得一手好算盤,這麽說,官船前後突然出現的各色船隻都是你們的人了?”


  “不錯,險灘處亦有埋伏,務必一擊即中。”


  常譯仰頭閉目,仿若自言自語道:“為什麽選中我?”


  “聖上常說讀史可以明智,他曾多次感歎前朝末帝縱然天縱奇才,奈何外戚坐大皇權旁落,以至於失去天下。”


  話已至此,常譯揉揉眉心道:“既然如此,你不應該提前暴露,讓我有機會防範。”


  “本應奉命行事,但我想大鄴確實需要一位武能安國的良將,所以,還請常世子交出玉璽,由我三人護送進京。”


  “那我們呢,驚惶如喪家之犬,隨時引頸就戮?”


  “這??????”蘇藍一時犯難,他的人生中最多的就是奉命行事,此次上命與良心相悖,仿若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啟稟世子,有急信!”常壽的聲音驟然響起。常譯讓蘇藍安坐,出聲喚他進來。


  常壽與岑恪麵帶喜色進了船艙,也不避開蘇藍,徑直稟報道:“京中傳來消息,兵部尚書擅自揣摩上意,今日早朝被罷官。錦衣衛指揮使薊剛禦下不嚴被責令閉門思過。”


  常譯哈哈笑道:“這麽看來,讓我即刻進京的聖諭馬上就要到了。”


  “多虧世子未雨綢繆。”常壽笑嘻嘻道。岑恪亦笑:“左顯已恨青龍寨入骨,搭了薊剛小妾的路子上書請求剿匪,兵部白有亮腦袋一熱批了公文。青龍寨被連鍋端掉,寨主和青龍印下落不明,錦衣衛空為我們造勢,自己卻陷在泥潭惹得一身騷,想想真是大快人心!”


  蘇藍沒想到岑恪等人與自己同進同出,暗地裏卻布置下了這麽大一個局,不禁瞠目結舌搖頭道:“常世子早有計謀,是我們兄弟多事了。”


  常譯抱拳道:“蘇兄善意常譯銘記於心,此次京城之行著實凶險萬分,若能順利脫險,常譯必當圖報。”


  “富貴險中求,常世子必當得償所願。”


  “多承吉言!”


  申時末刻,宣詔常譯即刻進京的宦官搖搖晃晃登上官船,念完旨意便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常譯布置妥當,帶了一隊青州軍士並蘇藍三人沿陸路直奔京城。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