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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心尋法(6.5)

  侍女見靳玉華隻是垂淚不語,生怕她想不開,急忙道:“奴婢先伺候您穿好衣服,你萬不可衝動啊。”由著她為自己穿好衣服,靳玉華冷冷看了一眼匆忙穿好衣服的常敬對侍女道:“我清白已毀,你且回去告訴娘親,就說我遭歹人侮辱,以死以正心誌。爹娘若憐我的話,一定要求皇後娘娘還我公道,以賊人熱血祭奠我在天之靈!”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侍女被嚇住,忙抱了她的腰道:“您可千萬想開點啊,我們······”話未說完,敏柔公主的聲音響起:“梅小姐才名遠揚本宮倒是沒聽說過,不過今日倒是可以與本宮表姐比試一番,看誰能奪得京城才女之稱。”隨著話音落下,房門被隨侍打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著房內三人。敏柔公主嗅到房中氣息,不由以扇障麵冷冷地道:“真巧,探花郎也在和表姐討教學問呢。”靳玉華怨惱地看著敏柔公主道:“今日公主相約,玉華不敢推辭,隻是沒想到探花郎亦是被邀來此。”


  敏柔公主挑眉道:“探花郎文采斐然,連父皇也多加讚譽,本宮隻是請他來指點一二罷了。”言罷斜覷著常敬,常敬忙故作鎮定嗬腰道:“謝公主賞識。”敏柔公主笑道:“瞧我們的探花郎多有風度,梅小姐好福氣。”


  眾女皆知梅國公府中庶女與常敬早有婚事,聞言笑看二人,敏柔公主身後一黃衫女子臉上緋紅低聲道:“公主說笑了。”常敬亦是初次見這位梅家小姐,抱拳俯身道:“今日天氣晴好,不如將詩會改在湖邊,以便各位小姐一展詩興。”


  敏柔公主看了一眼靳玉華,懶懶地道:“也是,這房中空氣汙濁,湖邊倒是好些。表姐有興趣的話也來湊湊熱鬧吧。”靳玉華不發一言,常敬忙打圓場道:“靳小姐方才還說府中有事,想必不會陪公主作詩了。”


  “哼,”敏柔公主白他一眼道:“那探花郎就代本宮送表姐出這芳瀾閣吧,要知道國舅府二小姐可是冰清玉潔,可別被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衝撞了。皇後娘娘責罵是小,國舅府名聲受損事大。”


  常敬忙彎腰稱是,靳玉華緊繃的腰背一顫,自己方才果真是衝動了。不管今日之事如何發展,國舅府小姐死在大庭廣眾之下,勢必會變成京中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自己本來就是受害者,還會連累府裏受人笑話。不由得打起精神勉力笑道:“方才確實是母親派人來喚,玉華不能陪公主和各位小姐盡興,還請各位海涵。”


  畢竟是皇後親侄女,此言一出,自是無人敢反駁,皆稱改日再聚不遲,與其道別後隨敏柔公主來到湖邊。


  常敬垂手侍立門外,靳玉華目不斜視由侍女攙扶著緩緩走出芳瀾閣,登上馬車徑直回到國舅府。恰逢其母嚴氏在花園賞花,見自家女兒麵色蒼白神情恍惚,忙緊張地問道:“我的兒,公主約你出去玩,你怎麽這就回來了,臉色也不好看,出什麽事了?”靳玉華緩過神來輕輕說道:“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您別擔心。”


  嚴氏焦急地說道:“你這孩子,唉,素玉你去喚龍大夫來,給小姐看看是怎麽回事。”素玉是嚴氏陪房,應聲就要去,靳玉華猛地說道:“不要,不看大夫!”聲音頗大,全不似素日溫婉,眾人皆大吃一驚,嚴氏心知有異,吩咐道:“好好好,小姐累了,素玉你和小楠一起快扶小姐回房休息。”二人應下,左右攙扶著靳玉華回到院子。嚴氏隻帶了親近的仆役跟在後麵,進屋後揮退所有下人靜靜地等著素玉來稟報。過了半晌,素玉麵帶怒氣雙目含淚出來,泣道:“老奴幫小姐換過衣衫了,她······”話未落淚先垂,嚴氏急道:“怎麽了,你倒是說呀?換衣服,莫非······”素玉點點頭,咬牙切齒道:“不知是哪個天殺的,身上盡是青紫痕跡,裏褲上還有好些血跡。”


  “什麽?”嚴氏如遭雷擊,半晌緩不過神來,末了揪住素玉的衣領道:“你說我國舅府的千金小姐被人······”素玉抹淚點頭:“您進去問問小姐吧,這事兒她不肯對老奴說。她心裏苦啊!”嚴氏點點頭,顫顫巍巍走進內室,對著跪在牆角的小楠就是一腳:“你個不中用的,讓你好生看護小姐,你死哪兒去了?”


  小楠以頭觸地哭道:“奴婢沒用,是奴婢沒用!”


  嚴氏轉頭過去抱住靳玉華,見她直瞪瞪瞪著屋頂,哭道:“我的兒,你是娘的心肝肉。娘知道你心裏苦,要哭就哭吧,有娘在,不會讓你白受欺負的。”


  靳玉華無動於衷,嚴氏的淚滴到她臉上,方才緩過神道:“娘,女兒沒用,國舅府的名聲······”


  “傻孩子!”嚴氏斥道:“什麽名聲有我的孩兒重要,你切勿多想,娘親必定為你討回公道,你說過要陪娘慢慢變老的。”


  靳玉華聽著嚴氏慢慢說話,心底一片苦澀:“女兒本想以死······”嚴氏捂住她的唇,哭泣著哀求道:“你這是剜我的心哪,如果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我也不活了。”靳玉華聞言悲道:“娘······”母女倆抱頭痛哭,直到國舅靳文至回府來到靳玉華院中。甫一坐定,望著嚴氏哭得通紅的眼眶皺眉道:“你是府中主母,什麽事讓你如此不顧影響急著讓我來。”


  “什麽事,天大的事!有人不把您放在眼裏,玉兒她······“嚴氏說著又開始流淚。靳文至甚是寵愛自己這個聰慧的女兒,聞言道:“玉兒怎麽了?你倒是說呀。”嚴氏抽抽噎噎講完事情經過,靳文至勃然大怒道:“那個常敬分明就是敏柔招去的,竟敢如此對我的玉兒,我這就進宮求皇上做主,不號奪了武安侯府的爵位誓不罷休!”


  嚴氏抽泣著說道:“還要除了常敬的功名,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靳文至又問:“此事你與玉琨商量過沒有?”嚴氏詫異地問:“玉琨?”靳文至皺眉:“他是府中世子,此事不止關乎玉兒名聲,還事關國舅府的顏麵,你遣人去喚他來。”嚴氏點頭應是,忙喚素玉去尋世子前來,卻聽聞靳玉琨在外求見,傳他進屋,嚴氏焦急地問道:“正要去尋你,你怎麽就來了。”


  靳玉琨不慌不忙朝二人施禮,說道:“兒子聽說父親一進府就被母親請到了妹妹的院子,想是出了什麽事情,故而特意來看一下。”


  靳文至點點頭:“很好,我多次聽聖上讚你細致,隱有要重用你的意思。你來得正好,府中現有一事確實需要你參詳參詳。”略略將事情跟靳玉琨提了一提,靳文至問道:“此事關係我府中聲譽,皇上對武安侯府態度不明,你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靳玉琨此時已是怒火中燒,語帶顫音道:“常敬欺人太甚,我這就帶人拿了他的命來償!”


  靳文至聞言忙喝止道:“讓你來是拿主意的,我的意思是號奪武安侯府的爵位,再讓常敬受點教訓。隻是這個度不好把握,你與起居郎蘇琚交好,可知曉聖上對武安侯府的態度?”


  “這個,”靳玉琨猛地想起,蘇琚之前無意透露過聖上甚是欣賞常譯,平複心情道:“方才兒子太過衝動了。細想下來,聖上重用常譯,此次雖然號奪他的世子之位,但是也並沒有傳給常敬,看來甚是衛護常譯。妹妹這事,縱然扳倒了武安侯府,想要嫁個好人家卻也難了,看起來······”


  嚴氏聞言已有不滿:“難道因為常譯受重視,我們就要忍氣吞聲?你妹妹的委屈難道就算了?”


  靳文至眉頭緊皺道:“玉琨說得沒錯,常譯不倒我們最多傷到武安侯府皮毛,他們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此事一捅出去,玉兒和府裏的名聲就完了,是該要慎重。”


  “這······”嚴氏還要再說,忽聞有人喚娘,轉頭一看,靳玉華搖搖欲墜站在房門口以輕紗遮麵道:“爹爹和兄長的顧慮玉兒明白,不能尋死離二老而去,玉兒願削發為尼,但求爹爹您能維護國舅府尊嚴。”


  “妹妹。”靳玉琨聽得心中酸楚,想要過去扶她坐下。靳玉華跌退兩步道:“玉兒不潔之人,兄長勿要近前。”


  嚴氏聞言泣道:“這是做了什麽孽啊?”靳文至也道:“傻孩子,我們是你的親人,不要這樣說。”靳玉琨也道:“妹妹不要多想,哥哥一定為你出這口氣!”


  抬頭見門外有人探頭探腦,靳文至惱怒喝到:“誰在那兒鬼鬼祟祟?”嚴氏抹眼看去,見是自己的心腹素玉,出聲喚道:“素玉,出了什麽事?”素玉麵色沉重倉惶走進屋內,跪下道:“老奴先前派了家裏的小子東來去芳瀾閣打聽消息,沒打探到是誰騙了小姐去,但是聽說梅國公府的小姐落水了,嗆水很多,怕是有性命之憂。還有一事,”似乎下了決心,素玉頭低垂道:“小姐與探花郎共處一室之事被傳得沸沸揚揚,有傳言說,說小姐,和常敬有私情,請了公主出麵設計陷害那位梅小姐。”


  “什麽,豈有此理!”靳文至大怒:“難道我國舅府女兒吃了虧不說,還要背個害人的名聲。此事分明是有人設計,查,去狠狠的查,看是誰要向我們府裏下手!” 靳玉琨眉頭緊皺應聲出門。靳文至吩咐嚴氏好生看護女兒,也匆匆去了書房尋幕僚商談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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