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變突起(1)
乍見皇帝發怒,殿中眾人忙跪下求他息怒。玉妃心腹端了熱茶想要近前,玉妃使使眼色讓其跪下,皇帝捏起玉妃下巴問道:“半月來朕睡得很是安穩,安穩得幾乎要一覺不醒,愛妃功不可沒啊。”
“這,”玉妃急道:“聖上龍體有恙,臣妾因難見聖顏有所疏漏,求聖上賜罪!”
“你是有罪,”皇帝恨恨說道:“枉負朕的信任,你們母子一個在外結黨謀逆,一個在內施展毒計謀害於朕。高湛,今夜怎的沒有派人來通風報信?”
高湛猛地撲倒在地:“皇上明鑒,奴婢可不敢作那吃裏扒外的事啊。”一腳將他踢翻,皇帝麵帶怒容喝道:“還敢嘴硬,荀五!”玉妃隻覺一條灰影閃過,殿中多了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眼中精光點點,一見便知武藝不凡。他將手中一個木盒打開呈在玉妃麵前,玉妃尖叫連連退開,高湛看向盒中物事,認命地閉上眼。皇帝冷笑連連:“民間愚婦皆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身為朕的女人,朕對你也算不薄,你竟敢施展陰狠手段妄圖加害於朕!簡直是死不足惜!”
玉妃正要辯解,忽聽有人飛報:“啟稟皇上,禁軍統領胡振被暗殺,六皇子點燃府邸帶叛軍殺向皇城了。”
“什麽?”皇帝大吃一驚,蘇河走到宮門前張望,果然見六皇子府方向火光衝天。忙勸皇帝:“城中有變,屬下護送皇上回寢宮。”
玉妃大笑一聲將桌前玉碗重重擲下,一隊禁軍從殿外湧進,明晃晃的刀尖對著勢單力薄的皇帝幾人。荀五皺了皺眉:“玉妃娘娘出身忠良世家,真的要犯下此彌天大錯?”
“我有錯?敏徵明裏暗裏受打壓,自打昨日就被軟禁在府中,皇上既要絕我母子生路,怎能怪我刀劍相向?”走到殿中挺直腰身,一貫溫和的玉妃麵目堅毅:“聖上龍體有恙,自今夜起退位榮養,眾將聽令,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外間慘叫聲連連,皇帝隨身侍衛多被屠戮。一隊黑衣死士提著帶血的長劍進殿與荀五帶領的皇帝隱衛纏鬥,玉妃帶著禁軍逼向皇帝,麵無表情道:“恭請太上皇下旨!”
“你!”皇帝氣極,他派人圍住六皇子府,沒想到漱玉宮這個女人竟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惱恨道:“亂臣賊子,妄想染指帝位!”玉妃麵露不屑,那邊荀五在一眾死士圍攻下漸顯頹勢,朝心腹使個眼色,先前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侍女起身一個手刀將皇帝打暈,玉妃鋪紙模仿皇帝字跡寫下退位詔書,隻等六皇子控製住形勢後蓋上玉璽大印。
那邊荀五見皇帝被打暈,混亂中玉妃一係占了上風,不禁大喝道:“蘇河,你還不現身?”玉妃聞言冷笑,向虛空中說道:“蘇公明辨是非,斷不會為虎作倀,您請放心,新帝登基之時,便是戾王舊案重審之際。”
黑暗中,一老者眉目冷凝。十年前親眼見自己下屬被斬殺殆盡,他便決心冷眼看禁宮殺戮。靜靜地看著昏睡的皇帝,任宮室被鮮血染紅。荀五最終力竭被殺,黑衣死士死傷大半,玉妃命人將皇帝抬到承明殿,禁軍將後宮眾人驅趕到殿前。不斷有禁軍來報軍情,皇後披頭散發斥罵道:“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絕不會得逞,天下忠臣義士必將你母子碎屍萬段!”
“嗬嗬,太子殿下覬覦皇位出兵謀逆,六皇子組織府兵護駕,本宮奉聖諭主管宮中局麵,誰敢附和你們這兩個謀逆之人,本宮就將他以謀逆處置!”
“你敢!本宮是正宮皇後,豈容你一小小妃嬪指手畫腳?”皇後再無往日端莊,怒罵著想要上前廝打,兩名孔武有力的禁軍將她拖開甩在一旁,高湛俯身說道:“靳娘娘還是安生些吧,二皇子謀逆犯上讓皇上很是失望,皇上已經擬寫了退位詔書,六皇子即將登位稱帝,可不能對將來的太後娘娘無禮啊。”
靳皇後嘶聲怒罵:“胡說,太子是儲君,有什麽必要謀反。明明是方敏徵犯上作亂,我要見皇上!”
“皇上已經歇下了,丞相等人已在進宮的路上,您呀,就歇歇神吧。”悲天憫人地看了靳皇後一眼,高湛轉頭對玉妃說道:“聖上心煩難眠,要娘娘您相陪呢。”
天空燃起五彩響箭,玉妃繃緊的心弦放鬆,抿唇笑道:“本宮先去陪著皇上,外麵就有勞高公公看顧了。”
“奴婢遵命!”高湛低眉順目。
不出一刻,紛亂的腳步聲響起,通往承明殿的宮道被火把照得通明。六皇子越眾而出,手中提拉的長劍上血跡未幹,先前哭鬧的宮妃噤聲低泣,敏徵走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嫡母麵前冷冷一笑,吩咐高湛:“高公公,尊貴的皇後娘娘悔恨自己教子不當,生養了個忤逆犯上的混帳。自降品級於承明殿前觸階而亡,堪為後宮表率,還不快去準備上好的棺木?”
“是,奴婢領旨。”高湛聞言會意,手下兩個太監將靳皇後摁住往石階上一磕,先前還在破口大罵的靳皇後腦漿迸出,立時沒了聲息。一眾人看得心驚膽寒,不少人嚇得身下一片濡濕。敏徵似笑非笑看了眾人一眼,大步邁進承明殿內,朝玉妃拜倒道:“多虧母妃費心籌謀,那些欺淩過我們母子的人終於被踩在了腳下!”
玉妃慈愛地拂去他臉上鮮血,眼神迷離說道:“我兒辛苦了,來,拿著你父皇的詔書去昭告天下吧。”接過詔書,敏徵微微一笑,數年來玉妃不間斷地臨摹皇帝筆跡,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轉身大步走出殿門,被軍士押來的徐德庸等人須發淩亂,敏徵將手中聖旨遞出,徐德庸顫顫巍巍跪地接過,一看之下忙山呼萬歲,那些曾經觀望的老臣隨即伏身拜倒。一時間,承明殿外眾人伏拜,敏徵一人傲立天下。躺在床上的皇帝已經醒來,四肢卻無法動彈,聽著外間動靜,一行濁淚流下眼角。
第二日晨光照亮京城時,哀嚎喊殺聲漸進停歇,普通百姓們戰戰兢兢打開家門,許多昨日還香車寶馬的權貴之家卻是冷寂一片。敏昱在東宮侍衛的掩護下逃出京城,針對二皇子勢力的清洗還在繼續,每日有官員合家被錦衣衛押走,朝堂上禮部已在著手準備敏徵登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