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麵千嬌(6。2)
向導打聽到還陽草葉脈呈銀白色,一見便知,但是存世極少,是天下大夫夢寐以求的至寶。訖玉公主的近侍不滿地說:“要是留在這裏找那還陽草,恐怕訖徠王子早就統一南詔了。”奈何訖玉公主是個生性倔強的人,咬咬牙道:“既然碰上了他就說明大明神在指引我們救他,再找三日,如果還是找不到我們就立即回南詔。”手下人應允披星戴月在君山上尋找神藥。
可能上天注定常譯命不該絕,夜裏訖玉公主無事到鎮上閑逛,卻見一少年欣喜若狂奔進客棧後不遠的一個小院裏。男子神色是訖玉畢生從未見過的狂喜,心生好奇去看看究竟是什麽讓男子這麽激動。隻見那少年奔進院中四下看了看,顫聲喚了兩聲師父,一個女子從屋中走出問道:“王大哥,你回來了。”
“嗯,師父睡下了?”
“師父昨夜疼了一夜,剛剛我熬了安神湯藥給他,他才睡下。王大哥找師父是有什麽事嗎?”
“你看。”少年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隙開一個逢,女子一看訝異地說道:“還陽草?”
“不錯,我守了大半年終於得到了它。師父的傷有救了,要不我們把師父喚起來,馬上給他用上。”
女子抿嘴笑道:“申蘭知道王大哥高興,可是現在天色晚了,藥材也不齊全,把師父喚起來不是白白耽誤他休息嗎?”
“誒,就是。我是高興得忘了形了。”少年有些羞赧地說道。申蘭溫柔地道:“我也為師父高興,王大哥你在山上呆了幾日,我燒水給你洗洗,好生睡一覺,明早好給師父治傷。”
少年就是王葛雲,先前青野先生尋找陌薇時腿疾加重幾乎喪命,葛雲就尋思著找到古籍裏提到過的還陽草為他治傷。在君山鎮居住已有半年多,今夜終於尋到了還陽草。
樂滋滋地洗漱睡下,忽然聽到青野先生斷喝:“誰?”想要起身,卻驚覺四肢無力,葛雲暗道糟糕,眼睜睜看一個黑衣女子走進房間,大搖大擺靠近自己,嘶吼著問道:“你要幹什麽?”訖玉微微一笑:“找你借點東西。”
“要錢要命隨便你,別碰我!”
“嗬嗬,小郎君好凶。我隻要這個。”訖玉公主隨手一挑,玉盒落入手中,嫵媚一笑道:“小郎君真聽話。”身姿搖曳飄出房門。葛雲急得大叫,過了好一陣子手腳才恢複力氣,跌跌撞撞跑到青野先生房間,嚎啕大哭:“師父??????”青野先生察覺空氣有異時出聲喝問,卻驚覺全身無力,暗道自己是中了迷香,此刻見葛雲痛哭流涕,安慰道:“師父沒事,你去看看申蘭。”
“師父,還陽草。我要去把它追回來。”說罷拔腿欲追,青野先生忙喝止他道:“來人是南詔邪族,中了他們的迷煙十二個時辰內不能運功。他們沒有傷害我們已是大幸,你切不可莽撞。”試了試果然無法運功,葛雲無比泄氣,不知下一株還陽草什麽時候才出現,心中無比自責。
青野先生低聲安慰著他:“人的命數有定,凡事盡力而為便是。我已經習慣了沒有雙腳的日子,還陽草未必能讓我長出新腿來。你的心意師父了解,這些日子在君山我的腳已經好多了,心裏尋思著我現在就是你們的負累,或者我就在此地住下,你去京城打探陌薇的消息便是。”
“師父別這樣說,您不是負累。這麽長時間了,陌薇她說不定??????您別擔心,您住在這裏也好,明日一早我就去尋陌薇,不論生死好教您了了這個心願。”
清野先生歎口氣道:“唉,本來打算你們師兄妹一對做個伴,沒想到現在也沒找到人,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我會把陌薇找回來的,您放心。”葛雲將手伏在師父手上,師徒二人唏噓無比。
卻說訖玉公主搶了葛雲的還陽草,幾個縱躍回到下腳的廂房,吹響特製的骨哨將手下皆傳喚回來,讓向導去吧那位老大夫請來。
“您找到了還陽草?”
訖玉公主驕矜地點點頭,吩咐手下將客棧圍好,非她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近衛心悅誠服地前去執行命令,他們的主子是大明神選中的,將一直擁有大明神的庇佑。
大夫被架著脖子請來,一見還陽草後卻雙眼雪亮,急急將玉盒捧在手中,如獲至寶般顫著聲音道:“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守在這君山腳下二十多年,今日總算見著還陽草了。”一時間唏噓感歎,訖玉公主在旁冷冷道:“這個草是拿來救那個人的,他要是死了,你和這個鎮子的人都要償命。”
老大夫心情尚未平複,無視她的無理,心情甚好地說:“你這女娃恁凶,人長得卻漂亮,也不能容老人家開心開心。”
訖玉笑罵道:“你要用還陽草把那個人救活了,夠開心了吧。”
“嘿嘿。”老大夫眉開眼笑,一絲不苟將常譯的傷口重新清理一遍,一株還陽草內服外用全部用完,臨了感歎地說道:“終於了了這個念想,這個人死不了了。我看你們就是用毒的行家,怎的忘了以毒攻毒?明天這個小夥子就該生龍活虎了。”
“那樣最好。”訖玉聞言喚人將老大夫送出去,讓手下把隨身帶的毒藥都拿出來。近侍吃驚問道:“公主,您要把這些藥全喂給他?”
“我是在想要不要用相思。萬一他真的是大鄴將軍,以後就能受製於我。”
“不行!”隨侍搶過藥瓶:“您不能把自己的性命跟他捆在一起,我不準!”
“你憑什麽不準?”訖玉媚眼如絲,近侍漲紅著臉說道:“我,就是不準,萬一他不是那個大將軍??????”
“好了,我知道了。把狼毒花喂他吃,萬一吃錯也不會死人。”
“是。”
常譯昏睡了幾日,身遭發生什麽事一概不知,直到老大夫為他清理傷口,他才從劇痛中醒來。訖玉二人的對話他聽在耳中,無比感激上天垂憐,讓自己在瀕死之際遇到認為他有用的人。伸手想要探陌薇送的荷包,身體卻是虛弱得很,再度昏迷之際聽到兩人用南詔語說“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