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他抱住公然
薛家良給祺祺整理好衣服和帽子,說道:「我們要衣冠整齊看升旗。」
這時,東方的天空漸漸白亮起來,人群騷動起來,就聽有人激動地喊道:「出來了,出來了!」
薛家良知道是儀仗隊從天安門裡出來了,他將陽陽舉過頭頂,讓陽陽騎到自己脖子上,陽陽高興地說:「我長高了!看到了,看到了,解放軍叔叔出來了,排著隊出來的!」
旁邊的劉三也要扛起祺祺,祺祺懂事地擺擺手,說道:「我大了,你扛不動的。」
公然雖然嘴上說今天不拍照,要一心一意看升旗,她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進口的微型數碼相機,拍下了薛家良扛著陽陽看升旗的畫面。
當嘹亮的國歌響徹天空的時候,五星紅旗冉冉升起。
祺祺雙腳併攏,站直身體,向國旗行少先隊員舉手禮。
陽陽也學著祺祺的樣子,舉起右手,挺直胸脯,向國旗行禮。
這個畫面,被公然及時收錄下來。
升旗儀式結束后,人們仍然不肯散去,紛紛在廣場拍照留影。
公然也給他們合影留念。
這時,天已大亮,廣場和四周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金色的太陽慢慢升了起來。
兩個孩子在廣場上撒開歡兒了,劉三追逐著他們。
薛家良跟公然站在一起,說道:「你……昨天幾點從展館回來的?」
公然說:「不太晚,吃完飯後就上來了,給你發信息的時候早就躺床上了。」
「晚上跟誰一起吃的飯?」
公然回答:「跟茅岩,我昨天晚上告訴你了。」
薛家良說:「你只說他送你回來的。」
公然說:「他送我回來,也必然陪我吃的飯。」
「茅苗呢?你說她同學來了?」
公然低下頭,活動了一下雙腳,說道:「是班得兒……來了。」
薛家良故意吃驚地問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下午。」
「怎麼沒聽你說?」薛家良看著她問道。
「他又不是來看我的。」公然神情有些暗淡。
「他不看你,他來幹什麼?」薛家良嚷道。
公然大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每當公然用大眼睛看著他的時候,薛家良就明白,她是不想用話語表達什麼,不想用話語表達的時候,就用眼睛表達。
薛家良裝傻充愣,也故意用眼睛撲登撲登地看著她。
公然最終調開目光,說道:「咱們走吧,我忽然想吃北京街頭的早點了。」
薛家良知道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說:「好,咱們去前門吃特色小吃。」
京城的特色小吃,不是什麼人能吃得慣,公然和兩個孩子就吃不了酸豆汁,也吃不了炒肝,倒是薛家良和劉三很得胃口。
吃完早點,他們就向天文館趕去。
天文館還沒有開門,已經有許多家長帶著孩子在門口排隊等。
就在這時,公然的電話響了,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接,看著手機在響。
薛家良說:「怎麼不接?」
公然說:「是……他……」
「德子?」
「嗯。」
「那你跟更應該接了。」 雖然公然沒說,但薛家良已經意識到他們三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公然沉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喂——」
白瑞德也沉了沉,說道:「公然,你在哪兒?」
白瑞德很少直呼其名的,都是很親切地稱呼她「然子」,公然說:「我回省城了。」
白瑞德說:「我剛從你房間出來,服務員說你退房了。」
「是的。」
「怎麼這麼亂,你沒開車嗎?」
「是的,暫時沒開。」
「公然,你怎麼這麼早就退房了,是不是躲我?」
公然平靜地說道:「你誤會了,我沒有躲你,我臨時有事必須回去。」
「哦,那就好,那就好……」
聽他語氣里支支吾吾,公然就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是啊,有些話我……我想跟你說說。」
公然說:「等你回來后再說吧。」
「好的,回去后我找你。」
公然聽他說完,低頭掛了電話,雙手插在大衣的兜里,默默地向人群外走去。
薛家良走了過去,說道:「小白是不是找不到你了?」
公然默默地低著頭不作答。
薛家良又問道:「他什麼時候離京……」
公然仍然沒抬頭,默默地說道:「老薛,我有點頭暈……」
薛家良知道昨天夜裡,公然肯定沒有休息好,今天又起那麼早,他靠近她,伸出雙臂,把她攬過來,說道:「靠我肩膀休息一下。」
公然被他擁著,閉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薛家良雙臂抱著她,唯恐她栽倒。
兩個孩子在一邊看著他們,劉三趕忙拉過陽陽和祺祺,說道:「咱們先到那邊去排隊。」
陽陽和祺祺跟著劉三去排隊,邊走邊回頭張望他們。
陽陽說:「公然阿姨哭了嗎?」
劉三說:「沒有,公然阿姨從來不流眼淚。」
陽陽說:「那薛爸爸為什麼抱著她?」
劉三說:「她今天起得太早,頭有點暈。」
陽陽說:「我現在也頭暈怎麼辦?」
劉三哈哈大笑,說道:「你頭暈只能我抱著你呀——祺祺,你暈嗎?」
祺祺正回頭看著抱在一起的薛家良和公然,聽見劉三問他,他才回過頭,說道:「我不暈。」
中午,劉三一個人回賓館收拾東西,他將兩個房間退了后,便迅速駛離賓館,薛家良囑咐他,讓他盡量不要跟白瑞德碰面,薛家良不想攪進去。
吃完午飯後,他們又像來時那樣,薛家良開著公然的車,兩個孩子在公然車上,劉三開著薛家良的車,便駛離了京城。
他們在一個服務區分了手。
因為下一個路口,就是通往平水方向的高速路。薛家良將兩個孩子抱下來,兩個孩子跟公然阿姨說著「再見」。
公然坐進了駕駛座位上,薛家良遞給她安全帶,公然系好后,看著薛家良,說道:「老薛,再見。」
薛家良看出公然眼睛里的憂鬱,他伸出手,抱了一下公然,說道:「保重,有事給我打電話,任何時間都可以。」
公然點點頭,她又看了看薛家良後面的劉三和兩個孩子,沖他們揮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