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赴宴八仙遇青林
李長貴李老爺子說著就直接撂下碗筷走了走出。
“師父?飯?”旁邊的小師妹叫道。
“不吃了!死了正好,那樣你們就可以關了我的鏢局。”走出門後,就留下了這一句話飄蕩著大廳裏。
一時間,整個飯桌都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場麵,李慶年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在這一件事情上居然如此的強硬。自從他記事以來,所有的事情都是順著自己的,沒想到在這一個事情上,自己的父親居然如此的強硬。
“師弟,你看你,一回來就惹師父生氣。雖然我也感覺你說的對,但是也要慢慢來呀!吃過飯,去給師父道個歉。他老人家從小就寵你。你一哄準好。”在一邊的大師兄也幫腔道。
大師兄,可是得到他父親李慶年真傳的人,一手柳葉飛刀,鏢鏢必中,出神入化。姓劉,而又擅長柳葉飛刀,所以江湖人稱柳葉刀。
自幼跟著師傅長大,小時候天天帶著自己玩,對自己可好了。現在居然也抱怨起自己來了。
李慶年自己肚子裏麵也是一肚子的火,說道:“現在兵荒馬亂,這地已經是咱們的地方了,鏢局早就被淘汰了,現在出頭就是挨槍子,就算再厲害,也沒有那洋槍大炮厲害。真是不明白你們都是怎麽想的。”
“師兄!你小聲點,這麽大聲,師父就在門口呢。”旁邊的小師妹婉如,推了李慶年一下,說道。
“怎麽?我說錯了,我還怕他聽不到呢,我看這飯呀!不吃就不吃吧。”說完自己也就撂下自己筷子,回了自己的屋子裏麵。
就這樣一直挨到了傍晚,趕了一天路,到家裏連口飯都著落。李慶年正想著該怎麽樣給自己找個台階去吃點東西,墊吧墊吧呢。就聽見院子裏麵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了起來。
“婉如,聽說慶年回來了,他在屋不?”
“是二牛哥呀!師兄在屋子裏麵生悶氣呢,中午剛回來就跟師父吵架了,到現在飯也沒有吃,你快去勸勸吧。”正在院子裏麵給那個盆栽修建枝條的婉如看到他來,也是欣喜道。
“二牛?”李慶年念道這一個名字,才明白了來人是誰,自己從前的玩伴,沈二牛。
在學堂就跟自己最對脾氣。可以說是自己最好的同窗了。沒想到自己回來,第一個來看自己的人是他。
還不待自己出去,就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門簾中擠了進來,李慶年看著現在這一個比自己高了一頭,又高又壯,胳膊都快有自己腿粗的大塊頭。
說道:“二牛,你小子現在怎麽那麽壯了,可是要嚇死人了。”
“我說小年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回來也不給我說一聲,要不是今天見了大師兄他給我說你回來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訴我。走走,今天我們幾個可是湊了錢在八仙樓給你開了一桌。”
說完,不由分說,直接拉著李慶年出去了。
“我出去了,不用等我吃晚飯了。”李慶年在被拉出門的時候,衝著自己的小師妹大喊道。
八仙樓可是白馬鎮最好的酒樓了,這一個酒樓可是清末一個落第的秀才開的酒樓,因為大廳內掛著一個八仙過海圖,後來酒樓沒火,這一個八仙圖卻被人花了高價買走了。索性就改成了八仙樓。
等到了八仙樓,兩人徑直來到了青梅廳。
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身材消瘦,身著藍色長衫,鼻子上還架著一副眼鏡。
“慶年兄,別來無恙呀!”那一個人連忙說道。
“二牛,你給我說,這是什麽情況,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和他本來就不對付,為什麽給我接風,他也在。我說你怎麽那麽急就拉我過來,現在我是明白了。原來是因為他呀。那這一個飯恐怕就真的沒有那麽好吃了。”
“慶年兄且慢,我知道之前你看不起我,那時的我對你也有看法,但是人都會改變的不是嗎?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一個我了。難道還是不肯喝我這杯酒嗎?”那一個俊俏書生端著酒杯說道。
“對對!慶年,現在林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我在這鎮上就是林子給我找的活幹,林子現在在東街開了一個山貨店,對人可好了。”旁邊的二牛也是連忙拉著李慶年坐下。
李慶年看著韓青林真摯的眼神,雖然表麵上看著不情願,但是自己心裏麵不適也是消退了。
看著李慶年坐下,韓青林也是臉上也是笑了笑,拍了拍手,門外麵就四五個夥計端著食盤端過來。一道道美食,色香味俱全,擺滿了整個八仙桌。
李慶年吃了五年的西餐,今天終於又看到了自己最愛的地三鮮,心中還存留的一些不快也被這地三鮮的香味給吹跑了。
三個人開始推杯換盞,從少兒時代聊到青蔥歲月,從古三國聊到如今軍閥盤踞。飯過五成,酒過三巡。
韓青林醉眼惺忪的問道:“慶年,你這次回來有啥打算。我東子看好你,不如你就跟著我一塊幹吧。我們把山貨賣給那些外國人,就比如日本那一個山口大佐,前兩天就從我那把買了十個大洋的鬆茸。
咱們把這個收回來,一轉手,就能賺上好幾倍,你說是不是。”東子摟著李慶年的肩膀說道。
“日本人?”李慶年聽說他把東西給日本人,自己雖然醉了,但還是直接推開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說道:“多謝,不過東子,你這還是沒有什麽變化,我還是告辭了,日本人如此對待我們,你還做他們的生意。二牛,你之前不是最看不起他這個樣子嗎?現在怎麽又跟他混在一起了。”
李慶年十分氣氛,直接站了起來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說道:“我們堂堂泱泱華夏,怎可能不敵區區一個東瀛,他們在這邊能夠作戰,都是有你這樣的人給他們做生意,提供物資,換句話說,他們敢如此侵占我東三省,你就是幫他們欺負我們的走狗。若是沒有你們,就是不用打仗就能活活餓死他們!拖垮他們。
我李慶年在外國五年,雖然我不能為國出力,但是我這一雙拳頭打過好幾個欺負我們中國留學生的東洋佬。”
說完,自己就要出門而去。
“好!我就說小年子不可能變的,你還不信,他爹是誰?可是附近德高望重,德行兼備的老宗師了,你還非要試試,現在好了。生氣了吧。”二牛強行拉住李慶年,把他按到凳子上,才對那一個叫做東子的人說道。
“對不住了,慶年,畢竟五六年沒見,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變化,所以才出此下策,不過現在我明白,你是一個漢子,響當當漢子,若不是一個漢子,若是沒有滿腔熱血,壓根說不出來那樣的話。”
“我是漢子,那你呢?我現在是明白了,你說的變了是心變了呀!”李慶年說話依舊是話中帶刺。
韓青林一臉悲憤,對著李慶年說道:“李慶年,老子的心也是熱的。老子比誰都想看著這些狗日的小日本死,你知道嗎?但是我這麽做也是萬不得已呀,我有我的苦衷。”
“你的苦衷,是為了賺錢和活命吧。”李慶年連忙反駁道,好像完全看不到旁邊的二牛一直在給他使的眼色。
“我告訴你,李慶年,老子不怕死。老子見到那些日本鬼子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們。但是老子不能死。不能死你知道嗎?”韓青林說著,雙眼通紅,又端起來一碗酒,朝自己嘴裏麵灌。一碗酒下肚,一個大男人居然嗚嗚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旁邊的二牛看著李慶年的眼神也是有點責怪,過去拍了拍韓青林的肩膀,一句話沒有說,坐在了韓青林的旁邊。
李慶年愣了,自己剛剛看出來韓青林的眼神裏麵一直壓抑著感情,所以就用話激了他兩句,就像看看他到底隱藏著什麽事,不過沒想到居然讓一個大老爺們哭了起來。
在東北,好爺們,寧掉頭,不流淚。
現在看著韓青林居然大哭起來,完全可以想象他是壓抑著多麽大的仇恨。一時間,李慶年也是手足無措。
“東子,對不起!”李慶年走到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沒什麽?也不是外人,今天既然過來,就肯定會告訴你的,隻是沒想到過去了那麽久,我還是忍不住。倒是有點丟人了。”韓青林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看著韓青林的眼神,二牛也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說道:“那我先出去看看。”說完,就出了這一個包廂,順便拉死了門。
韓青林整理了一下情緒,拉著李慶年,可以的壓低著自己的聲音說道:“你知道韓家屯嗎?”
“我知道呀,那不是你家嗎?”
“嗯!現在已經沒了。”
“沒了?”李慶年驚呼道,因為韓家屯可是附近最有錢的屯子了,怎麽會沒了呢。
“嗯!四年前,也就是三二年時候,有一隊該千殺的小鬼子在那邊做下的孽。一個屯都沒了。”
“後來治安大隊調查後,說是被老虎溝的土匪劉麻子幹的。當時我們鎮上還掀起來剿匪的熱潮。後來隨著劉麻子的死這件事情也就漸漸過去了。”
“那你?”李慶年看著他不知醉酒還是憤怒導致的雙眼通紅,李慶年說到一半的話也噎住了。
“我!我是當時唯一的幸存者。我當時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被我老娘扔到了土窖裏,然後她就跟我老爹把地窖口堵死了。然後我家就被鬼子衝了進來。
他們在我們屋裏見到什麽砸什麽?我爹拉著他們不讓他們砸,他們居然用刺刀捅死了我爹。我娘也沒有逃過此劫。那些畜生上去就撕我娘的衣服,我娘被逼的跳井了。我娘跳下去看著我的那一個眼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李慶年明白,雖然他說的十分輕巧,但自己也是聽說了那些日本的殘暴,不過這殘忍程度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我在地窖裏麵足足呆了一天一夜才被共產黨當時組建的義勇軍救出來。我當時就想著,這一次關東軍一定不會放過日本鬼子,隻是沒想到,居然把這一個大帽子扣在了劉麻子的頭上,從那一個時候,我就知道了所謂的治安隊,也隻是治治中國人。所以我才決定我要自己用我們的力量去報仇。”
李慶年聽著韓青林咬牙切齒的聲音,能夠感覺到他心裏那對鬼子滔天的恨意,恨不得一口一口把那些日本兵吃了。
這一刻,日本人的暴虐在他心裏徹底紮下了根,讓他本來就有的那些中國傳統習武之人的那種國家情懷徹底在心裏麵紮下了根。他敵視洋人的心更是強烈。
就在他心情複雜無比的時候,忽然樓下出現一陣吵鬧聲。
雖然在酒樓吵鬧很正常,幾句話不合就動手也不是沒有,但是東北人打架從來不在店家裏麵,都是到門口喊架。
但是這一個聲音卻是沈二牛的大嗓門。當即也是對著韓青林說道:“我先去看看。”
說完就直接從二樓包廂下來,在樓梯上就看見兩個頭戴黃綠色鋼盔,背著土黃色背囊,穿著土黃色軍裝,鼻子下一小嘬滑稽胡子,旁邊桌子上立著兩杆一米多長的長槍。
“正規日軍。”
李慶年雖然不在國內,但是對這一個武器還是十分了解的。
這種90式鋼盔,可是去年剛剛研製出來,現在這兩個日軍都裝備上了,而且旁邊的長槍也是正規的三八大蓋。
雖然知道正規日軍惹不得,但是現在他也顧不得考慮那麽多了,因為現在二牛已經和他們撕扯了起來,雖然二牛又高又壯,但是日軍可是號稱亞洲第一單兵。真的打起來肯定是二牛吃虧。
當即一躍而上,手並成刀,直接朝著那一個鬼子抓住二牛地那一個胳膊肘砍了過去。
這一掌下去,那一個日本兵吃痛,直接退了下去,退了幾步。
旁邊一個粗布衣衫的小二,也是過來拉著李慶年和二牛,說道:“算了,算了,算我們倒黴。可別再惹了他。我的祖宗,他們是真敢殺人的。”
“二牛?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動起手來。”李慶年把二牛拉到自己身後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