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二賴血淚述心腸
“會友鏢局？李慶年？你是李宗師的那一個剛剛從國外回來的大少爺？”王二賴聽著李慶年說會友鏢局，當即也是問道。
畢竟會友鏢局在這一片上也算是德高望重，有頭有臉的人，這又沒有什麽娛樂的地方，茶餘飯後談論的不就是這家長裏短，所以消息傳得最快的就是這街頭巷尾了。而他王二賴作為街頭巷尾頭頭一樣的人，知道李慶年也沒有什麽可驚訝的。
“正是！李宗師正是家父！”李慶年說道。
“哎！我還以為是那些狗日的狗腿子呢，原來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鬧了誤會。”畢竟李宗師平時樂善好施，修橋補路，又是出人又是出力；
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都受過他的恩惠，所以對於會友鏢局，他們完全當做是自己家的，隻要和會友鏢局有關的東西，所有的流氓混子不但不能打歪主意，而且還要操心保護好；若是在誰的地盤上丟了東西，那麽他就會被那些同為扒手的同行鄙視。
縱然王二賴是賊王，但是在他之前也是沒有到會友鏢局那邊吃救濟飯，這一下居然偷到了會友鏢局，簡直就是壞了規矩。
連忙把偷來的那一個荷包拿出來，臉上尷尬的說道：“原來是大少爺，真是對不住了，誤會了，裏麵還有一個照片，被我順手扔了，我現在就去找回來！”
“不用了，丟了就丟了吧。”李慶年連忙拉住了往外麵走的王二賴，說道。
看著王二賴已經邁開的腳，恐怕李慶年要是再晚說一句，他就會一溜煙的跑出來滿大街找了。不過現在外麵廟會，到處都是人，一個小照片，上哪裏去找呀，再說了，就算是找到了，現在你一腳，我一腳，踩的也該差不多了，早該麵目全非了，沒有了尋找的必要。
王二賴在旁邊尷尬的站著，現在知道了麵前是會友鏢局的少爺，他又剛剛偷了人家女伴的東西，現在哪裏還敢耍橫，畢竟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是會友鏢局，但終究是他壞了規矩。
“坐下吧；這也不怪你，畢竟你也這不知道是會友鏢局。”關於他們扒手流氓界所有的這一個特權，李慶年也是有所耳聞，自然知道現在王二賴害怕的是什麽，這事要出傳出去，就算是沒有什麽呢損失，但是自己的這一個賊王名聲也是徹底臭了。
“謝謝大少爺！”王二賴這一個時候看著李慶年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也就順坡下驢，然後坐了下去，這一次再也不像剛才一樣大大咧咧，整個人的屁股在條凳上都是隻坐一半。
拘謹的樣子看到李慶年不由得一陣好笑，也不知道這是從哪裏學來的規矩，表示尊重，正式，做凳子就隻坐一半，但是人家是坐太師椅的時候，做一半，是一種尊敬；那裏有條凳也這樣坐的，顯得不倫不類！
“行了，這就當做沒有發生吧。我有幾個疑點想不通，希望你能夠跟我歸置歸置。”
“大少爺有事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王二賴要是皺一下眉頭都不算是好漢！”王二賴看李慶年是真的不在乎了，這一個時候也是放鬆下來，拍著胸膛說道。
“我剛剛在廟會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你了，我跟著你，一直想不通的是，那明明有幾個錢包都露出來的，你不但沒有??拿，反而還給他往裏麵塞了塞。”李慶年本來想說“偷”的，但是後來感覺還是不太合適，所以話到嘴邊了也是改成了一個拿！
“這是其一，其二，有幾個看著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你不但沒有偷他們的錢包，還往他們錢包裏麵塞了一塊大洋，其三，你為什麽專門撿那些穿著藍綠色日偽軍，還有那些藍邊的治安隊下手。”
李慶年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端起來在麵前，溫度已經稍涼的碧螺春，一飲而盡。至於王二賴給那一個老叫花子兩個大洋的事情，這本來也是一個疑點，但是剛剛聽王二賴說自己是叫花子養大的，所以自然也就解釋的通了。
李慶年放下茶盅，看著王二賴，等待著他的答案。
王二賴這一個時候臉色陰沉，陰晴不定，不知道心裏麵再想著什麽，一咬牙，抬起來頭看著李慶年問道：“大少爺，我想問一下你跟那一個日本姑娘到底是什麽關係？難道上一次山口說的請李老爺子出來擔任維持會會長這是真的了？”
王二賴這一次看著李慶年，跟著他對視，沒有一點閃避，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一起。
看著王二賴那幾乎都要充血暴走的眼睛，還有那在桌子下麵不自覺握緊的拳頭，也是猜出來一個八八九九。
當即說道：“那是我在國外留學的一個同學，沒想到她來這兒了，就帶她轉了轉。我們都是中國人，至於那一個維持會會長，和走狗一樣，有什麽不同，你感覺我們能夠為他們做事嗎？”
聽見李慶年這樣說話，王二賴也是放鬆下來，握緊的拳頭也是慢慢的鬆開了。還是能夠看得到掌心那手指頭留下的印記，當即也是說道：“既然大少爺不知道，那我就給少爺您說道說道。”
說完，王二賴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然後又給自己到了一碗碧螺春，一連喝了兩碗。才用袖子蹭了蹭，說道：“我偷他們的，主要是我恨，關於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但是我依然記得，那一天，我跟著爺爺出去玩，等到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家裏麵一片血泊。到處都是血；然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從那一天起，我就是一個孤兒了。後來我才明白當初爺爺看我的那一個眼神。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那個狗日的日本兵勢不兩立，同樣，為他們做事的也都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我隻會偷他們的。
至於為什麽不偷日軍的，主要就是他們沒有錢了，也不會放下東西，而是開始搶，要是不給了又是打，又是殺！所以我就不敢再對他們動手了，疑問到最後受苦的隻有這些普通人了。
至於送錢，嗬嗬！我小時候，饑一頓飽一頓，往往那些越有錢的還越不舍得往外拿出來，反而是那些窮的叮當響的莊稼人，還給我一碗飯吃。做人，要知道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