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秋風蕭瑟日落西
李慶年聽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話,默默不語。雖然他簡單的提了幾句,但是還是能夠想象的出來,一個小家夥,無依無靠,在社會上掙紮著活下去,能夠想象那種艱辛。這又是一個悲劇,看來自己之前對日軍的了解完全是不同的。
不由設想,自己換身處地,能不能活下去,結果讓李慶年不由得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些的。”李慶年看著麵目痛苦,緊咬牙關的王二賴,給他倒了一碗茶,說著。
“沒關係,都過去了,大少爺,我先走了。有事就到楊家窪村頭那個龍神廟裏麵找我。”說完,就直接站起來,往外麵走。影子在夕陽下被拉長,看著他的背影十分蕭瑟。
“你的身手太快了,身上的氣勢太強了,在那一群搖錢樹上顯得太突兀了。”李慶年忽然想起來王二賴來這邊的目的。當即衝著他喊道,相信憑他的腦袋瓜子,隻要他聽到一句話,他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王二賴聽到這句話,腳步也是能的一個咯噔,然後又邁開步子,消失在轉彎處。
李慶年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怔怔的看著滿街麻木,沒有靈魂的行人。忙忙碌碌,行色匆匆,但是他們大多都是消瘦,就像是霜後的茄子,無精打采。
最近發生的事情,讓李慶年感覺有點難以接受。在這之前,他雖然認為那些外人在中國簽訂了那麽多條約,但是李慶年一直認為,這些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政府的不作為。
但是自己還天真的認為,天真的認為,這隻是國家政府之間的問題,但是現在發現,現在已經變成了每一個人的問題,他們在中國犯下的罪行,簡直比自己想象的更為嚴重。
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太過天真了,現在整個東北都在他們的淫威之下,雖然說的是建立大東亞共榮圈,但是整個東北卻都是麻木不已,最下層的人都是麵黃肌瘦骨瘦如柴。
成箱成箱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被裝上貨船,運往他們本土,名義上的大東亞共榮,也僅僅變成了他們的剝削和掠奪。
甚至是每一個家庭,可以說這已經不是一個人,一群人,一個政黨之間的對抗了,他們的入侵已經變成了一場國難,雖然他們在明麵上還沒有直接撕破臉皮,但是在背地裏麵他們醜惡的嘴臉卻已經毫不遮掩。
單單是自己周圍認識的,知道的,都已經發生了幾起慘案。而且這還僅僅是發生在白馬鎮這一個小地方上,而整個東三省有成千上萬個白馬鎮。這樣來算的話,那麽有多少華夏同胞都遭受到了毫無人性的殘害。
一陣風吹過,李慶年渾身抖了一個激靈,抬頭看著太陽已經落了西邊,看著死氣沉沉,李慶年也是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風衣,歎了一口氣,朝著會友鏢局跑過去。
畢竟現在到了天黑,日本鬼子都要設崗查哨,到了晚上亂跑的全部都裝作共匪地下黨處理。所以還是早點回家,少一點是非。
再說了,自己的小師妹還在家裏麵等著自己拿回鐲子,自己還有很多話想要個跟山口惠子說呢。
想到山口惠子,李慶年怔住了腳步,自己現在壓根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他,畢竟自己現在壓根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她,嚴格來說,今天的事誘發的原因就是她了。
畢竟他是日本人,今天早上,所有人知道她姓山口,每一個人都躲得遠遠的,畢竟雖然這些麻木的人,不敢反抗;但是不代表他們排斥呀,畢竟在這一個黑土地上。還是有血性的漢子多。
自然會對她有反感,而王二賴就算是一個敢於反抗,有血性的漢子。雖然是一個扒手,但是專門對那些二鬼子下手。
思前想後,李慶年都找不到能夠和山口惠子保持距離的理由。裏麵是因為心裏麵那一絲情愫,還是自己剛剛留學,主動給自己打招呼,看不得別人欺負自己,幫自己求情的那一個短發女孩。
山口惠子,心地善良,膽子不大,甚至在解剖課上,那些用來解剖,充當實體實驗的小白鼠都別她偷偷地放走。因為這,沒少被老師批評,但是她還是偷偷地放走,所以解剖學這一科上麵,她一直都是零分,要不是別的學科名列前茅,她甚至都完成不了學業。
不僅僅放走自己的小白鼠,而且還勸阻別人也不要用小白鼠做實驗了,他們也很可憐的。
看見別人把小白鼠解剖之後,她都會流淚,還記得自己剛剛到的時候,在那一個解剖課上,她央求自己把小白鼠偷偷地放掉。
李慶年難以把屬於日本人殘暴,狡詐幾個字和她那一張幹淨的笑臉聯係在一起。
“管它呢,她隻是一個弱女子,怎麽會和他們一樣呢。”李慶年說道,對於問題,這是李慶年第一次逃避問題,這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毫無頭緒。果然應了那一句話。
“感情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
李慶年剛剛進大門,就看著大廳裏麵燈火通明,雖然大廳裏麵是自己家裏麵唯一一個裝電燈的地方。不過平時沒有什麽大事,也都不舍得開,沒想到今天居然一直亮著燈,裏麵還有一個被拉長的人影。
“回了?”
忽然聽到壓抑著的聲音在那一個大廳裏麵響了起來,不是別人,正是李慶年的父親,會友鏢局的鏢頭李長貴。
李長貴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是李慶年還是能夠聽出來自己父親聲音裏麵的憤怒,因為自打小,每一次父親在發怒之前,都是十分的平靜,但是越是平靜,接下來他脾氣來的就更加的火爆。
可以說,李慶年每一次挨打,每一次犯錯,都是跪在這一個大廳裏麵。所以李慶年都對這一個大廳產生抵抗性,自己兒時,最討厭的就是這一個屋子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什麽生氣,不過李慶年還是走了進去。進了屋,就看見宛如站在自己父親的旁邊,一直給自己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