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低頭饅頭會掉下來
別低頭饅頭會掉下來
白衣男看不出悲喜的眼神,定定地看著眼前那一小塊蒸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怕饅頭掉下來。」
又頓了頓,「師弟說她要檢查。」
大家真心替他糾結。
聽說師弟還要回來,大家就放心了,以為師弟只是離開一會兒,回去洗漱或是吃早飯了。
可緊接著,漁漁他們就發現,他們又放心太早了……
師弟確實很快就回來了,可她手裡拎著一個五層高的超大號食籃,離得老遠,就能聞到那食籃散發出的濃郁香氣。
見到漁漁,師弟淡定地跟她打招呼,「有健胃消食的葯嗎?」
「有。」漁漁糾結地拿葯出來,覺得她已經知道師弟要做什麼了。
果然,師弟把桌子搬到那個蒸籠形狀的大床前,之後就慢條斯理地把食籃里的菜一樣樣拿出來擺好。
一眼看過去,滿桌子的肉。
師弟連看都不看白衣男,正對著他坐下,拿起筷子,使出輕功高手的速度來,看似優雅,實則風捲殘雲地吃了起來。
半小時后,桌上的大堆肉菜消失一空,師弟淡定地停下筷子,拿過剛從漁漁那兒要來的健胃消食的葯吃了一粒,起身出門了。
整個過程,都看都沒看自己師兄一眼,那離開的背影十分瀟洒。
這師兄弟倆的思維,他們向來跟不上,所以他們鬧了矛盾時,他們也弄不清該怎麼調和了。
等師弟走遠了,他們才敢問,「你到底對師弟……做了啥?」
師弟可是真生氣了啊!
她吃得再快,比她輕功好的白衣男也能看清她的動作。
換句話說,剛才就是讓一個每天都在惦記吃肉但是吃不著的人,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把一桌子的肉菜全吃了……
這「報復」手段太兇殘了!
大家這才發現,她以前對白衣男還是很善良很手下留情的……
可容饃饃一直是個呆萌的老實饅頭……他能做什麼?
「我沒做什麼。」
儘管師弟人都走了,白衣男還是默默地頂著那個饅頭,「我怕師弟揍我,昨天一直對她很好,我還幫她洗了澡。」
啥?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漁漁覺得世界玄幻了,「你剛才說……洗澡?」
「是。」
「可師弟被你點穴了!」
「所以我幫她洗的。」
為什麼最老實最什麼都不懂的白衣男這邊,反而會出現限制級鏡頭!
他們都震驚得風中凌亂了,白衣男沒發現他們的異狀。
他臉上的神色雖然沒什麼變化,可是向來平靜的聲音,現在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鬱悶的情緒。
「書上都是騙人的。」他頂著饅頭如此說。
「什麼書?」
「《銷魂小婢壞主子》。」跟往常一樣的謫仙似的語調。
這一聽就不太對勁的書名……
漁漁糾結得都想去撓牆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上次白衣男和赫連夜學符咒去,留下她和師弟聊天,結果師弟隨手就拿出一本……春宮圖看了起來。
據說是路過書齋,店裡正好在吐血甩賣,師弟就買了回來……
所以白衣男看的那本,也是這次購入的嗎?
這師兄弟倆,日常讀物到底都是啥啊……
一聽這書名,大家就能猜出大致內容了。
在這樣的書里,出現「幫忙」洗澡的情節簡直太正常了……
而且多半會說這麼一來,對方什麼都聽他的沒脾氣了……
可重點是……
「難道你沒看看……然後發生了什麼?」
「沒看。」
白衣男終於不低頭髮呆了,而是小心地抬起頭,專註而認真地看著桌上那些盤子。
嗯,曾經裝滿了肉的盤子。
「我只看到那個主子幫人洗完澡,為了把人放到桌上,就把桌上的碗盤都掃到地上去了,全部。」
敘述的重點好像有哪裡不對……
大家還沒太反應過來,就聽白衣男接著說,「我記得書里寫在那之前,那個主子正在吃晚飯,晚飯里還有紅燒蹄膀和粉蒸肉。」
沉默片刻,「他沒吃完就把盤子都掃下去了。」
再沉默片刻,「這種書我不想看。」
所以不是意識到那是本不純潔的小黃書而不想看,而是發現主角有肉吃還不珍惜很生氣,才不想看的是嗎……
這關注點……有水平!夠高端!
漁漁突然發現,她其實只是個普通的吃貨啊……
境界差太多了!
白衣男這種情況……他們還真不知道如何幫忙了。
可白衣男自己卻有了主意。
師弟讓他頂著那個饅頭不許掉下來,他也真的聽話……
動作緩慢地站起來,「既然書上寫錯了,師弟覺得有人幫自己洗澡是件壞事,那我去讓師弟幫我洗一次,她應該就不生氣了。」
白衣男說著就朝外走,看樣子,是真的要去找師弟,主要要求師弟幫他洗白白……
呆萌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勇敢的饅頭才能創造奇迹!
說不定就誤打誤撞,師弟真的原諒他了呢?
大家祝福地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確實沒用輕功,走得很慢,就火速分頭沖向廚房和房間,拿上早飯和零食,追了上去……
這回絕對不能再錯過好戲了!
可惜這次他們準備萬全,卻還是什麼都沒能圍觀成。
白衣男進了師弟的房間之後,那扇門就再沒打開過……
他們也不能用內力偷聽,反正站到院子里,是絕對聽不到什麼聲響,兩人肯定沒吵架就是了。
可是師弟是又想了什麼辦法欺負師兄,還是……呢?
猜不出來啊!
一群人糾結地坐在師弟住的小院外的花園裡,茶話會都開了好幾場了,也沒等到白衣男出來。
中午的時候,漁漁回尚書府吃飯,順便問程大人夫婦倆想不想去現代轉轉。
程大人他們畢竟年紀大了,好奇心沒那麼重,尤其現代滿街都是密集建築,一列列汽車飛馳的景象,在古代生活慣了的人,乍一看可能會嚇一跳。
所以漁漁特地做了準備,在電腦里存了幾套婚紗照,給夫婦倆看。
照片的主角都是中年人甚至年邁的長輩,這些年越來越多的人補照婚紗照或是在結婚紀念日時再回去照一套,漁漁估計他們會感興趣。
果然,程夫人先是驚嘆,之後越看越好奇,恨不得馬上就跑去現代,見見那個叫相機的東西,之後也拍一套留作紀念。
程大人卻臉色古怪極了,盯著照片上夫婦倆親密地頭靠頭甚至摟摟抱抱的姿勢。
這……在外人面前,怎能如此……咳!
而且以後還要掛在牆上!
那他不是就能看見自己抱著夫人時的模樣了?
臉色有一秒鐘的可疑,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程大人一拂袖,「這個叫照片的東西,老夫覺得還是不照為好!」
這話說得十分威嚴十分有氣勢,絕對是一家之主的派頭。
然後晚上他就被程夫人趕出來了。
程大人怕讓尚書府的人看見……從後門進了靖王府。
守門的侍衛還以為他是來找漁漁,當然不會阻攔。
可程大人拒絕了侍衛的帶路,沒去找漁漁,反而熟門熟路地來到靖王府最偏僻的一座袖珍小花園。
然後他就看到在袖珍小花園裡唯一的長凳上,坐著同樣被趕出來了的白衣男。
可是靖王府雖大,巡夜的侍衛雖少,卻也只有這裡是總也沒人來的。
最重要的是,待會兒夫人來找他,也一定會來這裡,他不能亂走……
程大人別無選擇,只好也坐了下來。
對於白衣男的「事迹」,程大人已經有所耳聞。
所以坐在一個這麼閃亮的饅頭身邊,程大人的臉色又古怪起來,「咳,雖然老夫也坐在這裡,可老夫跟你不一樣,老夫又不懼內!」
白衣男對「懼內」這個詞,其實是沒什麼概念的……
哪怕直接跟他說「怕娘子」,他多半也沒什麼反應。
要是跟他說「怕師弟」,他一定馬上就懂了……
不過聽不懂也沒關係,反正白衣男現在心裡,其實只有一個念頭——
「我想吃肉。」
我想夫人快點出來找我……
月色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都十分憂傷……
漁漁他們不知道白衣男那邊的後續發展,因為到了晚上七點多,規矩里要求的九個時辰終於結束,小陳子他們可以出來了。
漁漁十分高興。
因為她終於可以問問糖包,當初他們倆人決定要成親的時候,糖包究竟是想掌握什麼技能,能讓小陳子驚得連手裡的吃的都扔了……
從客房出來,小陳子回去洗了個澡,之後神清氣爽地抱著一盆水果出現,準備跟大家邊吃邊聊。
可是聽到漁漁的問話,他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沒反對糖包告訴他們,可是卻默默地撕下兩條衣襟,塞住了耳朵。
其實這是個悲傷的故事。
無論對小陳子還是對糖包來說,都是如此。
當時安小糖回現代已經好幾天了,在家族裡問了一圈,又認真翻了家裡流傳下來的書籍,她都找不到辦法安全穿越回去。
看來只能碰運氣,等待適合她「暫住」的身體了。
之後她就等到了一隻蘆花大公雞。
禽類和小動物的自我意識比較弱,排斥感沒那麼強,比較容易接納人類的靈魂,這她倒是知道。
可是穿成這個形象……糖包姑娘糾結了一陣,只好忍了。
不然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所以跟家裡人打過招呼,她就穿到那隻在市集上跳出雞籠,卻差點撞到奔馬上,一震驚嚇暈了的大公雞身上。
其實安媽媽比她還糾結。
因為安小糖是藉助符咒的力量穿越,其實等於一種靈魂互換,所以現在……
大公雞的靈魂來現代了……
安媽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每天早上聲音清亮,高亢而歡快地打著鳴的「女兒」。
所以她把這段錄下來了,準備等糖包回來,讓她自己感受一下……
安小糖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老媽坑了,到了古代,她才覺得,變成雞也是有點好處的。
比如連喬裝打扮都不用,直接就能混進皇宮出來採買的車上,順利進入御膳房。
趁著沒人注意,安小糖逃了,一路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嗯,這是以她現在的體積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