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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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終於趕到太子東宮,看到獨自坐在殿上的小陳子,糖包十分高興,覺得此行真是太順利了!
跳上桌案,她就想拍拍小陳子的肩膀,跟他打招呼。
心裡想的是伸手,可是真正伸出去的……是雞翅膀。
而且她剛剛意識到,自己忘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她還沒研究該怎麼用非人類的身體,說出人類語言……
小陳子一怔,舉起她……嗯,它,舉起它左右看看,眼睛立時就亮了,「黑椒烤翅五香雞腿蜜汁雞脖……」
漁漁猜的對,對於吃貨來說,雞的渾身都是寶……
安小糖聽著他一道道地往外報菜名,驚得寒毛直豎,撲扇著翅膀就想逃。
再不逃就被烤了!
小陳子哪會放棄到手的吃的,三兩下就把她綁了,拎到東宮附近的廢棄宮殿去,準備生火給自己烤宵夜。
嗚……赫連辰你這個大吃貨!
安小糖在心裡悲憤大喊,喊完了,發現……好像喊出聲來了?
小陳子也吃了一驚,四處看看,確認身邊的確沒人,直想抽風的視線,就落在眼前的小公雞身上,「你……糖包?」
「先給我解開繩子!」
有了這段插曲,在兩人討論了半天,決定成親的時候,糖包姑娘終於找到報仇的機會了。
「按時空之門的規則,我們得是真的成親了,我才能帶著身體穿來古代啊……」安小糖的聲音很深沉,「這麼說來,咱們倆現在除了培養感情,我不是還得去研究一門傳說中的技能?」
「什麼技能?」小陳子沒意識到危險的臨近,舉著只剛烤好的雞腿,問得沒心沒肺。
安小糖淡定地看他一眼,宣布答案——
「千里之外取人貞操。」
安小糖絕對贏了……
聽到這裡,大家都重重一抖,再也無法直視她。
小陳子難得憂鬱,眼神蒼涼地遙望遠方。
這算什麼,這只是回到人類身體里的安小糖跟他們講述的……
當初他覺得那隻小公雞都在沖他邪魅一笑……
「然後呢……」何嚴扶著自己快要脫臼的下巴,問得十分敬佩。
糖包姑娘不是一般人啊!
可是決定跟這麼不一般的糖包成親的小陳子,也很不一般……
事情總算講述到反轉的地方了,小陳子不堵耳朵了,擺擺手,謙虛而低調地說,「然後我出了趟門,憑藉自己的臨危不亂披肝瀝膽驍勇善戰,將局勢完全扭轉了過來!」
「你做了啥?」大家聽得一頭霧水。
小陳子也是一愣,「我去御膳房偷了只雞,回來給自己烤了啊!」
怎麼這麼明顯而簡單的事情還要問?
大家都站起身,決定揍他一頓。
小陳子臉色驚慌,「不,你們別這麼殘忍!」
「我知道那些美好品質跟我的帥氣一比都微不足道,可是別說出來!」
「就讓我沉醉在假象里,以為自己只是個容貌平常的普通人吧!」
他才剛說完,門外,就響起何肅十分一本正經的聲音,「太子爺,宮裡的趙公公要見您。」
何肅是故意的……沒通傳,直接就把人帶過來了。
「讓他進來。」
連變臉的準備時間都不用,小陳子立即換上一張冰封萬里的閻王臉。
這簡單的四個字,帶著股凜冽寒意,刺得人耳膜都隱隱作痛。
在場只有安小糖很高興,靈感大發地一擊掌,「有了!等帶小陳子回現代,我就可以跟朋友說我種男朋友種得很成功,收穫了兩個!」
精分得這麼徹底,就算總也不同時出現,也不會有人懷疑這是一個人的!
「你、你為啥要這麼忽悠人……」
「比賽啊,我們幾個每年都比誰能挖個坑,把其他人都騙倒。」
糖包姑娘很是淡定,「去年贏的那個,興沖沖地說請我們吃她做的手工巧克力,結果一咬開,裡面是苦瓜餡的。」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小陳子缺席今天的早朝,他爹,也就是當今聖上還以為他是賭氣才沒出現。
可是一整個白天,都沒見他回東宮,皇上有點急了,這才派趙公公出來尋人。
小陳子毫無壓力,準備回宮繼續去精分……
只要把他小陳子的這一面展示出來,就大功告成了。
父皇一定會同意他娶糖包,他就能趕上時間,跟十皇弟一起成親了!
他真的不用準備一桌一桌的菜送給別人吃了!
這個世界真是美好而充滿善意!嗯。
小陳子這一走,到半夜都沒回來,也沒派人過來傳個消息。
不過大家都沒擔心他。
他武功高強不說,實在不行,還可以立即表現出小陳子的性格,讓刺客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嘛!
給糖包也安排好住的地方,到了休息時間,大家就各自回去睡覺。
結果到了半夜兩三點鐘的時候,宮裡來人了。
小陳子確實什麼事都沒有,就是皇上看到兒子「瘋」了……嚇病了。
本來御醫都給皇上熬了安神的湯藥,可是睡到半夜,皇上又被惡夢嚇醒了……
宮裡來人,是想讓漁漁去看看。
以赫連夜寵娘子的程度,當然不會讓漁漁大半夜的還來回折騰。
所以某個妖孽淡定地起床穿衣服,「我去看看。」
門外的何嚴一抖,主子,您去,不是雪上加霜嗎……
沒病的人也要被您嚇病了……
漁漁卻覺得這主意十分不錯,崇拜地看著赫連夜,「皇上看到王爺,一定就能想開了,跟王爺您一比,誰都是正常人啊!」
赫連夜笑拍拍她的頭,「乖乖睡覺,明早我給你帶東市那家的小餛飩回來。」
「王爺晚安,明早餐桌見!」漁漁立即翻身躺好,蒙頭睡覺。
有了赫連夜這個風格特殊的「治癒系」兒子,皇上果然想開了……
不過怕小陳子的「病情」再繼續加重,皇上也沒辦法了,只能同意他和安小糖的婚事。
所以第二天早上,安小糖帶小陳子回去見家長,順便讓老媽體驗一下桌上明明只有三個人,卻可以打四人麻將而且打得絕對不會亂的感覺……
這倆人一直說要培養感情,在婚事的日程安排上,倒是進展神速。
這麼一對比,白衣男的成親兼吃肉之路更坎坷了……
師弟向來是個神人,第二天早上出現時,已經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了,甚至還大大方方地坐到自己師兄身邊。
不過大家都在吃小籠包,漁漁在吃赫連夜買給她的小餛飩加小籠包……
只有師弟特立獨行,盯著一盤炸饅頭片,眼神別有深意,吃得淡定從容。
炸饅頭片是把饅頭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厚片,裹上蛋液下油鍋炸,裝盤之後灑上糖就可以吃了。
換句話說……饅頭變了個長相,白衣男沒認出那是什麼。
大家只能無限祝福地看著他。
白衣男好像沒意識到氣氛的詭異,他一直在半低著頭,沉默地吃著早上師弟出現時,丟給他的那個饅頭。
大家都以為,他受氣包的一天,就要這麼開始了……
可是做為一群餓了會找筷子而不是找師弟的正常人類,他們是無法了解一個饅頭會有多少驚人之舉的……
正吃著,有個侍衛頂著張被雷劈了似的臉趕過來,不停地擦著冷汗,「主、主子、王妃……門口來了個討債的。」
嗯?
有人敢來靖王府門前討債?怎麼可能!
侍衛擺著手,「不是不是,那人找的不是主子,是……容公子。」
白衣男暫時放下手裡的饅頭,「帶他去我房間,把那個蒸籠搬走。」
白衣男買了什麼,因為沒有銀子付賬,就把那張蒸籠形狀的大床抵出去了?
難道是自己出去買肉吃了?大家都驚奇又驚喜地看著他。
侍衛沒走,繼續冷汗涔涔。
來「討債」的人就是這麼跟他說的,他早知道容公子拿蒸籠換了點東西,可問題是……
「來的人……是書齋的老闆啊……」
容公子早上出了趟門,買回來的是書!一大摞的書!
大家的嘴角都是狠狠一抽,買書是個好事,可看侍衛這不對勁的反應,再想到他們師兄弟倆奇葩的日常讀物……
難道白衣男買了一堆小黃書?
當然不是,白衣男才不會再看那種主角不珍惜肉菜的書……
可侍衛還是覺得大事不好,「容公子買的,都是食經啊!」
月鸞國說的食經,就是現代的菜譜。
以白衣男那種連銀子是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關心的脾氣……怎麼會突然想到學做菜?
而且會做了之後,在吃東西這件事上就不用再受制於他師弟……
他就可以放心離家出走了啊!
所以侍衛才如此擔心。
可是他想的太少了……
見侍衛把事實說出來了,白衣男暫時再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平靜著語氣說,「等學會做飯,我吃飯就不用找師弟了。」
「她揍我我也敢反抗了。」
難道他是積怨已久,終於爆發,準備能獨立生活了就毆打師弟一頓?
這下漁漁他們也震驚了。
「然後師弟就不用誤會了。」
容饃饃顯然是個大喘氣的饅頭……
「誤會什麼?」
看看白衣男那不理凡塵謫仙似的模樣,再看看師弟永遠平靜淡定的大臉,大家比他們兩個當事人還急。
「誤會我是想吃肉才一直讓著她。」
嗯?
為什麼這句話……竟然好像有點迂迴的表白意思?
不過漁漁他們也知道,這是他們自己想多了,白衣男才不會有那麼複雜的心思。
白衣男沒發現他們的震驚,剛才說話時,他的眼神一直手裡沒餡的饅頭,和其他人吃的有湯汁有肉餡的小籠包之間游移……
「師父說,要愛護師弟。」
還是那種平平靜靜的語氣。
漁漁立即舉手,「我代程絲妍要求一下,她是你小師妹。」
「師父說,要愛護師弟。」再強調一遍。
師妹和師弟,性別不同……嗯。
何嚴立即湊熱鬧,睜著眼睛說瞎話,「溫言臨走前,說了要收我當關門弟子!其實我也是你師弟。」
白衣男眼神淡漠地看他一眼,「我師弟是女的。」
為什麼好像沒話說了……
為了撮合人,漁漁只好抽了抽嘴角,繼續提醒,「還有牢里關著的張三,和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
「我就一個師弟。」淡漠的聲音打斷她。
「山上還有很多人……」
「他們又不是我師弟。」根本不想聽。
其實翻過來掉過去,他說的話意思也差不多……白衣男向來就不是多會說話的人。
可是大家竟然好像被他這很呆很一根筋的思維打動了……
當然,他們被打動了沒用,關鍵還是要看師弟的意思。
被一群人無限期待的眼神圍觀著,師弟淡定地放下筷子,想了想,「中午繼續吃炸饅頭片。」
白衣男默默地看著剛被師弟吃完,但是曾裝著好像跟自己關聯很大的食物的盤子。
然後他就會低頭默默看碗,或是去揪師弟的衣角嗎?
當然不是!
盯著那盤子看了一會兒,白衣男說,「中午我給你炸。」
他竟然都懂親自下廚哄師弟開心了?
這個連饅頭都能崛起的世界太不真實了!
大家太震驚了,脫口就問他,「你怎麼想到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