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整嫣然
惡整嫣然
對會武功的人來說,就算真的起了瘴氣,只要及時閉氣,別吸入那些有毒的氣體,就沒事了。
「屬下已經到迷夢谷查探過,谷中有一眼天然溫泉,所以……」
那人小心地看了眼月娉然的神色,「明天公主可以假裝恰好也去遊玩,見到溫泉就……」
怕落得一個冒犯的罪名,那人不敢說得太細緻,含糊了一聲,「到時候冷門主就一定要對您負責了。」
娉然公主面色一喜,馬上就聽明白了,「好計策!」
明天她只要一直泡在溫泉里,等著冷成然出現,到時候冷成然看過她的身子,就一定要對她負責了!
以古代人的貞操觀念和冷成然的名聲地位,這確實是個無恥腦殘但是又無比便捷有效的辦法。
娉然公主心花怒放,轉頭就回了自己房間,研究明天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才能顯得羞澀又驚慌,免得讓冷成然看出破綻。
當然,她也順便再次設想了自己該如何辦一場能流芳千古的婚禮……
娉然公主信心十足,這一晚上都是美夢連連。
迷夢谷風景雖美,卻沒什麼可吃的東西。
所以第二天早上,冷成然左手牽著小徒弟,右手提著一個裝滿食物的大竹籃,肩上還趴著一隻昏昏欲睡的小豬……
出門的時候,冷成然看了眼衣柜上鑲著的銅鏡,覺得自己這形象……看著拖家帶口的。
師徒倆一路說說笑笑,出城的這一路都走得很是悠哉。
那隻已經開始睡起了回籠覺,偶爾還會拿小豬蹄蹬冷成然一腳的小豬,暫時可以忽略不計了……
可是等進了迷夢谷,他們打算找一處風景最好的地方,先坐下來歇歇的時候……
他們恰好走到溫泉邊,就看到落葉紛飛,裊裊迷霧之間,很是破壞氣氛地站著一個裸女。
其實娉然公主的容貌十分出眾,現在幾縷潤濕的黑髮垂在肩頭,很有技巧地貼在身上,露出豐腴卻不失玲瓏的好身段,看起來十分誘人。
一般古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辦?
驚呼一聲立即捂眼,再連聲道歉,說「在下並非有意冒犯」?
或是血氣直衝頭頂,眼睛卻像黏在對方身上,看得捨不得移開眼?
又或者,是仗著自己會武,轉身飛速奔逃,假裝自己根本沒出現過?
以上反應,都不是冷成然的選擇。
他的表情,平靜得就好像眼前杵著的只是一截木樁。
把手裡竹籃放到一邊的大石頭上,冷成然摸摸身邊小徒弟的頭,「蕊蕊,你知不知道迷夢谷的風景這麼美,為什麼還沒人來?」
「不知道呢。」小丫頭很是好學地眨著大眼睛。
「因為這谷里有山精野怪。」冷成然嘆了聲氣,「之前我也是怕嚇到百姓,才沒告訴他們。」
說著,指著還在溫泉里站著的娉然公主,淡定道,「你看,那隻就是了。」
娉然公主連忙想要解釋自己的身份,卻聽冷成然接著說,「不然公主是千金之體,又是那麼溫婉高貴的人,怎麼會在野外沐浴?」
娉然公主滿腹的解釋,都被這句話噎了回去。
不過她心裡可是覺得噎得好噎得妙,原來門主大人對她的印象這麼好!
她太得意太興奮,都顧不上留神身邊景物,所以……
「砰」的一聲,她臉上被砸了個土塊。
娉然公主被砸得身子一歪,跌回溫泉里,這回倒是只有脖子以上露在水面上了。
都沒來得及說話,又是唰唰唰三個土塊接連砸過來,她臉上沾了水,那些土砸到她臉上就化成了泥,貼在她臉上,又臟又狼狽。
可是這還沒到頭……
冷成然平靜溫和的聲音在岸邊響起,「蕊蕊,師父這些天都帶你四處玩,也沒教你什麼,今天就來上第一課吧。」
他指了下溫泉中的那隻「妖怪」,「師父今天忘了帶收妖鏡,不過沒關係,那是只水妖,離開水域妖力就會下降,這時候,只要把水域弄髒,她自己就會忍受不了,從水中跑出來了。」
說話間,又是一堆碎石土塊打了過去……
這些妖精鬼怪啊什麼的,別人說就罷了,一聽就是唬人的,可冷成然不一樣……
大家都拿他當神仙看,既然有神仙,那當然也可以有妖精,只是他們這些凡人看不到罷了。
尤其,冷成然本來也不是平凡人類……
平凡人類能長生不老嗎……
所以娉然公主被砸得鼻青臉腫,滿臉都是泥,也沒懷疑他什麼,只是在心中咒罵那個給她出餿主意的屬下。冷成然笑問自己的小徒弟,「蕊蕊,聽懂了嗎?」
赫連蕊鼓著小臉,有點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嗯……好像懂了。」
說著舉高小手,很是好學地問,「那師父,我丟雞骨頭可不可以呢?」
小丫頭剛才邊看熱鬧邊啃雞爪,現在舉著的,就是包著雞骨頭的油紙包。
冷成然勾了勾唇角,聲音卻是一本正經的,「當然可以。」
小丫頭自己卻猶豫了,有點糾結地嘟著小嘴,「可是從客棧出來的時候,我答應了要給旺財帶骨頭回去啊。」
如此明顯的狗名,讓娉然公主氣得快要嘔出血來。
做為一個乖巧老實的好孩子,赫連蕊可看不懂娉然公主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小丫頭掙扎片刻,還是覺得除妖更重要,所以嚴肅著小臉,短短的小手臂一揚,把手中雞骨頭都朝娉然公主扔去……
其實跟土塊一比,雞骨頭的威力可小多了,可是小丫頭剛才說了,這是準備喂狗的……
心裡又氣又恨,可娉然公主還沒徹底死心。
她覺得自己美貌無敵,身材惹火,男人看見了一定都會動心。
就算冷成然現在拿她當妖怪,可在冷成然心裡,那「妖怪」也是變化成了她的模樣。
所以娉然公主又試圖站起來,擺幾個撩人的姿勢,藉機誘惑冷成然。
冷成然卻還是無比淡定,手指微揚,從一邊大樹上抓過來幾片葉子。
這可不是隨便抓的……那些葉子上都沾著鳥糞。
之後……也沒碰到手上,隔空用內力控制著那些葉子,唰地丟過去,直接砸上娉然公主的臉。
這次娉然公主真的要氣瘋了,又噁心又覺得想吐血,急怒攻心,眼前一黑,就向後栽了過去。
不過倒在湖裡,被水一激,她又清醒過來了。
「師父,她怎麼不見了呀?」岸邊有軟糯糯的好奇聲音。
「大概是逃走了。」十分淡定的聲音回答著,「不過要提防她耍詐,咱們再等一會兒。」
娉然公主沉在水裡,一動不敢動。
還動什麼動?難道要她再站起來,繼續被土塊鳥糞打?
岸邊的師徒倆悠哉悠哉,冷成然已經很有興緻地跟小徒弟學起了怎麼用花草編手鏈。
娉然公主是有武功的,比普通人閉氣的本事強很多。
可也憋氣憋得肺都快炸了,才聽冷成然說要離開。
原本是盼著他出現,現在卻像送瘟神一樣,求他快消失。
娉然公主以為今天的倒霉事終於結束了,沒想到卻聽冷成然若有所思地說,「這隻水妖偏偏要變幻成娉然公主的樣子……說不定會對公主不利。」
說著問身邊小徒弟,「蕊蕊,今天先回城,師父改天再帶你來玩好不好?」
看冷成然這麼挂念自己,娉然公主在心裡是又高興又緊張,就盼著赫連蕊小孩子心性,不肯老實回家。
可是小丫頭可乖可懂事了……
連猶豫的時間都沒用,乖乖點頭,「好,蕊蕊聽師父的。」
沒辦法,等那對師徒離開,娉然公主只好從溫泉里爬出來,拖著被折騰得快散架的身體,頂著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趕回自己住的地方……
她是公主排場大,可不肯住在客棧,所以來到千離城之後,特地買了幢大宅院。
回到宅院,她就趕忙命人幫她洗澡梳妝,在臉上撲了好幾層粉,才算遮蓋住被砸出來的烏青。
其實她不用這麼心急,因為那對師徒倆優哉游哉,走得很慢。
而且路上還吃了一碗涼皮,選了點水果,打包了一盒點心……
等快到娉然公主住的宅院時,冷成然停下腳步,把手裡吃的都裝在那個大竹籃里,放到一邊,之後從懷中摸出一瓶藥丸。
倒出兩粒,一粒給自己吃了,一粒遞給身邊的赫連蕊。
小丫頭接過藥丸,聞了聞,好像不苦,這才放心吃下去。
看她鼓著小臉嚼啊嚼的模樣,像是只貪吃的小松鼠,實在是可愛,冷成然笑著拍拍她的頭,「怎麼不問是什麼就吃,不怕師父給你吃毒藥?」
小丫頭是個乖寶寶,吃東西的時候不開口說話,等把整粒藥丸都咽下去,才眨眨眼睛,怯怯地問,「什麼是毒藥啊?是這樣嗎?」
她的話音都沒落,冷成然就覺得眼前黑了黑,頭一陣陣的眩暈。
很好,他中毒了……
在完全沒看出這小丫頭做了什麼的情況下,甚至還覺得小丫頭怯怯的模樣怪可憐的,後悔自己不該嚇唬她的情況下,中毒了……
冷成然的心情無比複雜。
冷成然不是百毒不侵,不過他也不怕中毒。
很輕鬆地逼出體內毒素,失笑地捏了捏小徒弟騙人的小臉,還囑咐她不要亂跑,也千萬不要跟過來,之後就神神秘秘地走進街邊的客棧。
等他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包著紅色錦緞的長方形大盒子。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囧樣,也不知道是被什麼事打擊了的客棧小二。
小二提起赫連蕊身邊的大食籃,「門主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這籃……呃,吃的送回您住的地方。」之後就囧著臉,一溜煙地跑了。
赫連蕊很是好奇,「師父,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呀?」
好像嚇到人了呢。
冷成然從容笑笑,「送給娉然公主的禮物。」
可是他臉上表情很淡定,卻不肯牽著抱著他的小徒弟走了。
還好赫連蕊年紀雖小,可是已經因為學過武功,自己走也不會嫌累。
雖然早聽過月娉然的命令,可真見到冷成然來訪,月娉然的一群屬下還是激動得不行。
這可是千離門的門主大人啊!
竟然因為擔心公主的安全,親自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