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睡床

  第一次睡床


  回去的路上,白麒就是不讓牙牙碰到大臉魚,小姑娘沒有玩的了,無聊地蹬了蹬小短腿,只好睡覺。


  白麒向來不願意對人類表現出善意……


  哪怕他對哪個人真的很友善,也不會讓對方知道。


  所以等奶娃睡著了,白麒才指著奶娃,跟大臉魚說,「小包,如果以後她咬我……或者打我。」


  又頓了頓,「或者把我扔出去。」


  再頓了頓,牙咬得更明顯了,「當然還可能踹我砸我敲我……」


  這麼一長串攻擊行為,聽得大臉魚都迷糊了。


  茫然地晃動著大腦袋,分不清這幾種行為的具體區別。


  白麒也發現自己不淡定了,深呼吸一口氣,才接著說,「總之看她好像是在……欺負我的時候,你別緊張,不用急著維護我。」


  白麒說著就笑了起來,摸了摸大臉魚獃獃的臉。


  明白!


  大臉魚重重點頭,小豬教過它的,有的欺負不是真欺負,那是……


  微甩了甩尾巴,大臉魚想了一下,才回憶起那個詞——打情罵俏!

  白麒不知道大臉魚完全想偏了……見它答應,就放下心來。


  不然小包一心護著他,要是見到牙牙又無意間怎麼「欺負」他,一尾巴抽過去就慘了。


  可他為什麼要做這種天天被一個奶娃欺負的準備!


  白麒又不淡定了……


  從客棧到千離山的這一個來回,白麒用輕功全速奔波了一整天,他的內力夠深厚,可畢竟是內傷沒痊癒,等回到客棧,就覺得有點累了。


  可是在他心裡,朋友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


  當然,他說的朋友不是人類。


  客棧沒有魚缸,雖然大臉魚不怕涼,可白麒也不想讓它睡地板,就先把它安頓到了床上。


  大臉魚第一次睡床,覺得新奇極了,而且軟乎乎的躺著很舒服。


  可是到底該怎麼躺呢?


  大臉魚翻滾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法妥善地躺好……沒辦法,臉太大,身子又太小……


  最後只好啟用老辦法,大頭朝下栽到床上,用臉佔據了大半張床……呼呼大睡起來。


  沒有床可以睡,客棧的凳子又太小,坐著不舒服,白麒索性盤膝坐到桌上,閉目養神。


  牙牙就在他身邊不老實地拱啊拱。


  小姑娘睡了一路,現在精神得很,而且總算恢復自由了,開心地拱了一會兒,就開始繞著白麒爬,好像是很好奇地在看著什麼。


  白麒沒睡,憑他的內力,不用睜眼也知道牙牙離他的距離,所以不怕她會掉下去,就由著她折騰。


  「唔……」小姑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不爬了,握著兩隻小胖手,模糊地嘀咕了一聲。


  白麒隱隱覺得,自己被一種很熟悉的眼神盯住了……


  確實熟悉,那天某個奶娃盯著那塊極大的臘肉,就是這樣兩眼放光的模樣!

  額角青筋又跳了跳,白麒更不想睜眼了。


  小姑娘卻不是要咬他,晃了晃小腦袋瓜,小手就開始扯自己的衣服。


  扯啊扯,扯……小姑娘扯得十分認真。


  把衣服里夾著的棉花都扯出來,運動神經十分發達的小姑娘就開始「爬上爬下」,拽著白麒的衣襟,不停亂蹬亂踩他地爬到他領口的位置,把那些棉花都塞到他領口裡。


  繼、續、忍!白麒磨牙地閉緊眼睛。


  小姑娘只有短短的一截,把之前白麒塞的所有的棉花都轉而塞到白麒衣服里,白麒看著也沒多大的變化。


  呀……


  為什麼沒變成圓滾滾的呢?

  小姑娘茫然地抓了抓小臉,又繞著桌子爬了大半圈,最後在桌上的茶盞茶壺前停了下來。


  牙牙想了想,小手抓起離自己最近的茶盞……啪!


  把裡面的茶水都潑到白麒身上了……


  有什麼不能忍的!他還被扔出去過呢!


  白麒很另類地治癒著自己……堅持不理奶娃。


  奶娃歪著小腦袋看了他半天,發現他沒有變大,失望地扁起了小嘴。


  原來茶水也不可以呀……


  哥哥說,有一個叫速食麵的東西,用水一泡就會變大呢!看來人不可以。


  好學的小姑娘自己總結出了新知識……很快就又高興起來。


  她興緻勃勃地抓著手裡的茶盞,爬到白麒領口的位置之後,把它丟到白麒衣服里。


  之後又一個,下一個……


  客棧的茶具配了四個茶盞,很快就都被小姑娘扔到白麒衣服里了。


  白麒磨著牙,總算明白她在做什麼了。


  這奶娃又學他!


  他不會做棉衣,下午往她衣服里塞棉花,把她塞成了一個圓球,現在這奶娃也想把他弄成圓的!

  剩下的大茶壺太沉了,牙牙努力了半天都拿不動他,只好放棄。


  不過現在四個茶盞聚到一起,白麒的「肚子」看著就已經大了一圈。


  奶娃滿意地拍了拍小手,「唔!」


  你「唔」我也不理你!


  白麒跟一個奶娃賭起氣來……


  他還安慰自己,牙牙一直不老實,就說明她活蹦亂跳的沒傷到哪裡,這是好事。


  可是他忘了……


  牙牙可學的,不只是把他弄圓啊……


  之前他可是還戳了圓滾滾的奶娃幾下,讓奶娃像不倒翁似的晃了半天。


  牙牙興緻勃勃地等著,可是等了好一會兒,白麒卻都不晃。


  小姑娘想了想,也伸出小手,實驗性地戳了白麒一下。


  哎呀,不好戳!


  發現白麒不是軟綿綿的,小姑娘嫌棄地扁了扁小嘴,改用小拳頭推他。


  推不動呀……


  牙牙不放棄,又爬到白麒身後,繼續推呀……


  還是推不動。


  皺著小臉,小姑娘不解地看看自己的小手,又想了想,低頭看看自己肉乎乎的小短腿,比量了一下……


  呀,原來她的腿比胳膊粗呢!

  小姑娘又自己總結出了新知識……一天之內多懂了兩樣東西,好學的牙牙開心極了,高高興興地抬起小短腿,「啪」地一踹……


  她的靈力好像也感染了小主人的高興勁,隨之閃現,瑩白色的一團,就瞬間攻向白麒……


  毫無防備的白麒大頭衝下,摔下桌子,砸穿地板,掉到一樓大廳里……還沒有停……


  他直接被那強悍的力量踹得連一樓地板都砸穿了,深深地、深深地在地里鑽了個坑……才總算停了下來。


  大廳眾人都被白麒的從天而降震著了……


  盯著他砸出的那個洞很久,僵硬的視線,又充滿景仰地看向天花板上的大洞……


  白麒不知道坑外的情況。


  可他已經不想出來了……


  其實他有靈力,不吃飯也餓不死,他乾脆就一直這麼栽著得了……


  這樣他就不用再看見那個奶娃了!


  在白麒不淡定的時候,客棧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趕過來,顫抖地問,「公、公子,要不要找人把你……拔出來?」


  這位公子這樣摔下來,真是看著好生眼熟……就像顆種在地里的白蘿蔔啊!

  正好也是白衣服……


  而樓上的牙牙……


  小奶娃那一腳踹得力氣大了,把白麒踹下去的同時,自己也向後翻倒。


  等奶娃再次坐直的時候,就發現白麒不見蹤影了。


  咦?

  牙牙茫然地四處看看,爬著橫穿過桌子,確定白麒是真的不在。


  去哪兒了呀……


  找不到人,還想接著玩的奶娃覺得失望極了,大眼四處看了看,就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大臉魚。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大臉魚也沒醒,還在獃獃地沉沉睡著,大頭朝下,小尾巴耷拉下來,偶爾會動一動。


  「唔!」


  小丫頭又想到了新遊戲,而且是自己就可以玩的遊戲,開心地拍了下小手,之後就在桌子上拱了拱,學著大臉魚的樣子,把臉埋到桌子上,想讓腿抬到半空中。


  哎呀……不舒服呀。


  奶娃的鼻子都被桌子壓扁了,圓圓的包子臉被壓成了一張小麵餅……沒有大臉魚那樣氣勢磅礴的一張大臉,這個大頭朝下的動作,還真的不好模仿啊!

  可牙牙是個不服輸又認真的奶娃。


  一定可以成功的!


  所以在白麒自己把自己從坑裡拔了出來……灰頭土臉地回到樓上時,就看到……


  某個奶娃費力地把臉壓在桌子上,拿兩隻小肉手做支撐,竟然還真的讓她那短短的小身子基本都離開桌面了。


  牙牙好不容易有點成功的跡象,連忙學著大臉魚的樣子,大臉魚是甩小尾巴,她就甩自己的小短腿。


  努力呀……牙牙在心中吶喊著給自己加油。


  然後……


  像個小電鑽似的……在瑩白色靈力的包裹下,牙牙打著旋鑽穿了桌子,掉下去鑽穿了地板……


  跟白麒剛才路線相同,只不過她是盤旋著在地上鑽出個深坑……


  然後覺得周圍都是黑乎乎的不好玩,奶娃失去了「甩短腿」的動力,才終於停了下來……


  白麒的臉都已經青了,「赫、連、牙、牙!」


  飛快地又跳下去,連忙伸手把要奶娃「拔」出來。


  可奶娃這回鑽的坑很深,她自己又是短短的一截,白麒夠不到她。


  倒是可以拿繩索套住她的腳,硬把她扯出來,可是奶娃這麼軟綿綿的一團,這麼粗暴的方式,多半會傷了她。


  白麒已經感受不到額角青筋的跳動了,因為他懷疑自己現在滿臉都是青筋……


  都顧不得髒了,一邊決定以後再也不理這個奶娃,一邊拿手飛快地把這個坑挖大,然後自己跳進去,小心地把奶娃抓上來。


  「唔。」牙牙頂著張沾了泥土的小臉,皺皺小鼻子,對這個遊戲很不理解。


  為什麼好像不好玩呀?可是大臉魚明明總在開心地甩尾巴啊。


  白麒磨著牙,開始琢磨處罰奶娃的一千零一種辦法。


  比如最兇殘的——不給她吃肉!


  然後他往自己臉上都塗上菜汁!看她還怎麼咬!

  白麒對這個主意十分滿意,都忽略如果臉上塗了菜汁,那就是徹底綠著一張臉的問題了……


  這一次,連掌柜的都震傻了,看著這都是從天而降的一大一小,半天回不過神來,也忘了該跟白麒談損壞客棧地板的賠償問題。


  大臉魚對其他噪音不理會,可是對白麒的聲音十分敏感。


  聽到白麒大喊著奶娃名字的那一瞬間,它就醒了。


  轉動著大腦袋,它跟剛才的牙牙一樣,不解地看著四周,人都哪兒去了?


  不過它聽力好,知道白麒的喊聲是從地板下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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