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踏破鐵鞋無覓處

  春綠新枝，芳香吐蕊。兩人延溪而下，行至一片白楊林時，梅小小忽然賴在地上不走了。林千寒隻好折身回去，從包袱裏掏出一隻儲水葫蘆遞給她。她卻撅著嘴，搖了搖頭，一邊摸著自己的肚皮，一邊眼巴巴的看著林千寒。林千寒微微歎了口氣，“你等等，我去找些吃的。”梅小小眯眼一笑，“謝謝師兄！”一眼望去，四麵環山，綠森森黑漆漆的。白楊林的盡頭處是一澤小小的湖泊，荒山野嶺，鮮有人跡。仲春時節，正是花團錦簇，野果根本還未成形，想要找吃的，談何容易。料那心善如佛，木納呆板的大師兄也不會有所收獲。梅小小起身拍拍屁股，看著碧翠碧翠的湖水，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裏麵一定有許多魚吧，烤魚的滋味兒應該很不錯。剛沒走幾步，赫然發現不遠處的樹墩上坐著一位老嫗，頭發花白，抱著一隻腳，痛苦的呻吟著。心下好奇，梅小小微眯著雙眼，邊打量邊上前尋問，“婆婆，您的腳怎麽了？”那老嫗聽到聲音，驀地抬眸，眼睛直直的盯著梅小小看了好一會兒。梅小小有神的雙眼忽然變得空洞呆滯，似盲人一般，盯著一處，一動也不動。那老嫗露出陰森森的笑容，兩隻紅色的眼睛份外刺眼。突然，她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隻鋒利的大板牙，抓過梅小小的頭顱就要一口啃下去。突然，咻的一聲，一隻黃符飛來，不偏不倚貼在她的眉心。她“啊”的一聲，一團黑煙升騰而起，一隻碩大的黑色兔子穿煙而出，撒腿而去。林千寒輕點梅小小的眉心，她即醒來，眨眼一看，發現那老婆婆不見了。“咦？老婆婆呢？走了嗎？為什麽不問問她家在哪兒，有沒有吃的？”“她不是老婆婆，她是兔精。你差點兒讓她給吃了，丫頭，這荒山野嶺的，怎麽會無緣無故出現個老婆婆，你也不好好想想，喏，我隻找到了這個，你將就著吃吧。”梅小小低頭一看，差點兒沒暈過去。林千寒手中提溜著幾隻細瘦細瘦的野蘿卜，乍一看，她還以為是人參呢。“我不吃！”她堵氣似的別過身子。林千寒無奈的搖了搖頭，抬頭望了望高大的白楊樹，中間的枝叉上有一隻很大的雀巢，看著一隻老雀撲梭著翅膀，歡實的離開。想必裏麵一定有待哺的小雀或雀卵。他氣沉丹田，運氣而上，縱身一跳，身輕如燕，輕而易舉的飛上了樹梢的枝叉。一隻手緊緊的攀著樹枝，另一隻手往雀巢裏一伸，然後又縱身跳下。“哇，師兄，你好厲害。”梅小小一把拿過林千寒手中的鳥蛋，“哈哈，總算是可以加餐了。”.……解鈴還須係鈴人，事因起於她，必須由她去解決。雲若雪憑著記憶，再次來到澄心觀。觀門緊閉，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推開觀門。有一小道童聞聲走來，“姑娘，這裏是宮中禁地，閑人莫入，姑娘請回。”雲若雪看了看他頭上的發簪，是白玉的，不是桃木。“小師父，我今日來是想求件東西的。”雲若雪謙恭有禮。小道童腦袋一偏，“什麽東西？”“你們這裏有沒有桃木做的簪子？”小道童有些迷糊的搖了搖頭，“從來沒聽說過啊，我們這裏隻有桃木劍一把，還是先前一位師父留下的。”雲若雪微微垂眸，看來，她失算了，這裏根本就沒有桃木簪。正準備移步離去，忽聽觀內有舞劍之聲，繞過小道童看去，觀內的大院中央，有一身著白色衣袍墨發高高束起的男子正手持著一柄桃木劍瀟灑飄逸的揮舞著。那身影好生熟悉，擰眉一索，是太子殿下！頓時有些心荒意亂，急急轉身，兩三步跨下台階，卻仍被他看到，“若雪！”雲若雪止步，卻沒有回轉身子。“你怎麽會來這裏？剛才你說想求一件東西，什麽東西？”“回太子殿下，我隻是不小心路過而已，並未要求什麽東西。”公儀靖微微歎了口氣，從身後遞過一支桃木簪，“看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的東西？”雲若雪緩緩轉身，公儀靖剛才還高高綰起的頭發披散了一肩，隨風輕輕拂動。加之俊朗的容顏，袂袂的白衣，仿若天人一般。她怔怔的看著他手中的桃木簪，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眸，目光複雜的看著他，“殿下，這.……”“這是一位世外知交送我的，就在我救回你的前三天，他離開了。”他手中的這支簪與她在夢中所見的那支一模一樣。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是知交所贈，他也肯割愛相讓，那份情義自是刻入心底。雲若雪接過他手中的桃木簪，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正欲開口解釋，公儀靖卻輕揚唇瓣，用食指抵住了她的櫻唇.……他灼熱的目光看得她臊紅了臉，最是垂眸間的刹那讓他心動。如此多好，嬌妍如花兒。沒有生份，隻有情義。他驀然牽起她的手，奔入那姹紫千紅中。哼！小妖精！人前人後各有一套，真行！淳於蘭馨被人擁著坐在衘花園的百魅亭中，憤憤的盯著那一對牽手花下的碧人。讓你陪我出來走走，你卻推脫說有要事，原來是勾引殿下！哼，我可以保你，也可以毀你。手中的銀樽快要被她捏得變了形。日暮，雲若雪，公儀靖一前一後進了幽蘭殿。“殿下！”淳於蘭馨殷勤迎過去。“我親手做了您愛吃的山楂糕呢。”公儀靖輕輕握住她的手，“愛妃如今有了身孕，這些事讓那些奴婢來做就好。”淳於蘭馨故意看了看雲若雪，“我這幽蘭殿裏，除了若雪，我誰也不信，其他人都笨手笨腳的。可是妹妹她……殿下，十月懷胎，妾身不能親身伺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別的姐姐妹妹們對殿下似乎又不怎麽上心，所以今兒個去跟母後提了下，想再給殿下尋個美人兒回來。”“不必了，宮裏多的是宮女太監，夠了。”話還沒落音，就被公儀靖擋了回去。淳於蘭馨被嗆得無話可說，隻能是默默的吞咽下心中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