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破局5
神月教的教眾都是修道之人,天賦都不俗,隻是因為條件匱乏,實力較之修真界的修士要差上一些。
眼下,結界雖然破了,他們對於修真界卻是一無所知,唯一的那一點兒認知,也全是來自於那些不靠譜兒的傳說,和那個已經命喪黃泉的杜晉元。
他們此刻心裏都是彷徨不安的,別說是叫他們去投奔別的山門了,就是東南西北,也不認得了,能夠想到的,也就是推舉一位領袖出來,跟著這個領袖不求做出什麽大事業來,至少不要麵臨生死大關便是。
“這個教主,本就是阿綺你擔著的,我看他們的意思,定然是想叫你繼續帶著他們。”
“扶搖,你別開玩笑了。你還不知道嗎?我這個教主,其實就是個名存實亡的花架子而已,哪裏有什麽實權,我連他們叫什麽名字都還叫不全呢!”
屋子裏坐了幾個人,孟扶搖和雲以澤在角落裏落座,主位上是被人眾星拱月般的雲綺,其下分別是金長老,陳月景,顧盼臣,以及金誌成幾人。
金長老和金誌成兩個人的意思很簡單,仍舊讓雲綺做教主,統領教中的事物,陳月景在弟子之中一向威望很高,但他們兩個,心底裏是唯孟扶搖是從的,孟扶搖沒有開口說話,兩個人便也保持著沉默。
雲綺本就無心於此,便推崇孟扶搖來做教主之位,孟扶搖心中思量萬千,委婉地拒絕了。
成為神月教的教主,並不是嘴上說說的一句空話,所要背負的責任遠大於其帶來的利益。
孟扶搖本就已經是杜靈兒黑名單上的人了,以後行走於修真界之中,隻怕是步履維艱。
一個人尚且可以躲藏,若是成為了神月教的教主,以後隻怕是會牽連眾人。
雲綺的考量則單純許多,孟扶搖如今的實力已然是這群人當中的翹楚,加上年紀小,前途無量,在實力上來說,是完全可以服眾的。
況且,她知道孟扶搖本身就是從修真界裏來的人,對那邊的情況也了解地多。
如果此時此刻,還有人能夠領導他們的話,這個人非孟扶搖莫屬了。
金長老一向是個古板守舊的人,他認了雲綺的身份,不願意改變,於是,這邊便僵持了下來。
孟扶搖把雲綺拉到一邊,小聲說道:“阿綺,我明白你的擔憂,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不會置之不理,不過,我是眾矢之的,杜靈兒不會放過我,珞淵更是想將我殺之後快,我不能站在明處。”
她這般說,雲綺自然是理解的,她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便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她們此時是兩眼一抹黑,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她要當這個教主,心裏著實沒有底。
孟扶搖便對局勢娓娓道來:“如今,我們神月教也算是一大宗門勢力了,隻不過實力過於微弱,等到天地靈氣蔓延覆蓋,湮滅之地便成了香餑餑,是修真界每個門派都要盯著的一盤大餐。我們的處境危險。”
幾個人都聽得認真,孟扶搖從地上撿起一塊燒焦的炭火,在桌子上畫了畫,“這邊是我們湮滅之地的位置。”
湮滅之地本是魔教控製的一片地盤,隻是魔教日益式微,如今地盤便隻萎縮到湮滅之地東邊的魔窟山方圓數百裏地界。
湮滅之地的南邊正是元青門的控製範圍。
元青門是朝雲宗之外的第二大宗門,但實力比起朝雲宗那是遠遠不如的,甚至隻朝雲宗的百分之一的實力,但他與朝雲宗隔得遠,平日裏是互不侵犯。
孟扶搖的父親孟傾勵誌不加入朝雲宗,堅持自己的修煉大道,便一直保持著獨立的姿態,成為獨立於南邊,風雨飄搖的一個小宗門。
再往北,才是朝雲宗的勢力範圍,但是與杜流雲所在的王都鄴城還是想去甚遠的,說起鄴城,需要往西北的方向,走上兩千多裏地,才能抵達。
而與湮滅之地最近的便是朝雲宗旗下的紫霄天宮,紫霄天宮素有朝雲宗煉丹爐的美譽,門中弟子多是木屬性的靈根,擅長煉製丹藥,平日裏便愛收集一些天材地寶,煉製丹藥,練成的丹藥在整個修真界都有供應,賺的那是盆滿缽滿。
紫霄天宮從上到下,熱衷於賺取黃白之物以及靈石寶器,對於修煉上,倒是並不擅長,所以宗門之中坐鎮的統共隻有一位元嬰的宮主,以及三位金丹長老,下一任的繼承人,九天聖女是玉霄宮主的女兒,如今大概是築基巔峰的修為。
孟扶搖下意識著重介紹了一下紫霄天宮的狀況,在她的潛意識裏麵,紫霄天宮的威脅是最大的。
湮滅之地,足足有方圓一千裏的地方,人口更是有兩千萬之數,湮滅之地重歸版圖的消息一傳開,以紫霄天宮的做派,第一時間便能看到無限商機,自然是要花大價錢來買地、買商鋪的。
為了能使自己未來的收割韭菜之路好走一些,神月教這種本地宗門,是第一個要被排擠的。
至於元青門,孟扶搖心中隱隱含著無數的擔憂,隻是前世過於熟悉了,心中反而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了。
雲綺是聽她說過一些舊事的,不解地皺眉問道:“扶搖是想去找元青門的舊識尋求庇護嗎?”
孟扶搖猛地搖搖頭,她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如今的元青門是珞淵的地盤,她可不認為自己能有什麽籌碼,讓元青門來幫助他們。
不過,雲綺說的這一想法,倒是與她不謀而合了。
如今實力太弱,自然隻能尋求庇護,隻是這個庇護的大腿,卻並不是元青門。
這件事,不僅要辦得漂亮,而且要辦得快。
這一點,孟扶搖倒真是佩服白家人,結界一破,白族長幾乎沒有一點的耽擱,手下的人也不必太多的指點,已然是各自分散開來,短短兩三個時辰,已經找不到半個白家人的身影了。
那個才被他們抓住的杜靈兒,自然是跟著白家人一起銷聲匿跡了。
溜得真快,白族長還真是老奸巨猾,他必然知道杜流雲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幹脆把所有的族人分散開,到時候,杜流雲大海撈針,哪裏找人去?
不過,他自己帶著四大金剛,實力最強的這幾個人,卻一同往西北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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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漫天的靈雨一衝刷,白落落在閨房中打坐,修為竟然一舉突破了五階,邁入了練氣六階。
也不知怎麽了,一場漂泊大雨,竟叫空氣之中,充滿了甜美的天地之靈,修煉起來簡直事半功倍。
她這麽多年以來,難得尋到一兩株靈草,叫她踏入了修煉的大門,但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有這麽大的突破。
這都仰仗這場及時雨啊。
這下,總算是可以給王淵哥哥治病了。
她開心地收工去找珞淵。
說起來,他們三個人也真是夠倒黴的,剛出了荒漠,便到了瘟疫村,避過了瘟疫村,到了附近的鎮子,才發現瘟疫就是從這鎮子上散播開的。
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體質不佳的白辰第一個病倒了,白落落就這一個親人,不能舍下,便在這裏耽擱了。
很快,珞淵也淪陷了。
白落落從小吃的藥多,體質也異於常人,這才沒有中招,但沒日沒夜地照顧這兩個人,也是累得夠嗆的。
眼下終於有了突破,她感覺自己要救他們之中的一個,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隻是,先救誰,卻叫她為難了。
傍晚,她悄悄地走近了白辰的房間。
此時,白辰已經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狀態,發著高燒,渾身冒著冷汗。
白落落心疼地看著他,給他試試體溫,又給他捂好被子,正要施法救人,卻聽得隔壁咚地一聲,似乎是打翻了什麽東西。
白落落有了修為,聽力便異於常人,還沒有走過去瞧瞧情況,便聽見了珞淵的自言自語聲。
“哼,珞淵啊珞淵,如今修真界與湮滅之地的結界徹底破碎,於你真是莫大的機遇,元青門與湮滅之地毗鄰,也是時候多要一些地盤了。眼下之際,勢必要早日回到宗門才是。”
接著,白落落便聽到了隔壁劇烈的咳嗽聲,聽起來是病情更加重了。
白落落隨即起了身,摸到對麵的房間,破門而入。
珞淵看見她進來,忙將自己的傳信符給收了起來。
白落落顯然是看見了,但並不打算說些什麽,而是平靜地走過去而已。
“你叫珞淵?”
一個質問,像是晴天霹靂一般,把珞淵給震在了原地,他皺眉看向白落落,自然明白,剛才的那一番話已經盡數落入了白落落的耳中,他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氣急敗壞,恰到好處地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看來,落落姑娘也是耳聰目明之人。”
一個指責對方謊報身份,一個回複對方隱瞞修為之事,兩個人算是扯平了。
其實白落落並非質問,而是求援。“感謝這場甘霖,我現在有能力可以救你,但是,我若救了你,你必須要幫我救阿辰,他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你有能力找到靈醫嗎?”
珞淵再一次打量起白落落,眼前這個少女,不再是他初見時的那種單純天真了,也不再是後來帶他走出黃沙時的那種堅韌不拔了,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並非是他所認知中的那種無知賤民。
就在此刻,他的內心發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內心不再把白落落當成是湮滅之地的賤民,而是放在同等的高度上對待了,此時此刻,他才彎了彎嘴角,卸下一些偽裝和防備,笑著道:“可以,不過是靈醫罷了。我還可以帶你回我的宗門,讓你拜一位師父呢。”
白落落的神色並沒有太多變化,她搖搖頭道:“我隻需要一位靈醫救阿辰而已。珞淵,我救了你一路,讓我在此刻放棄你,用我的靈力救下阿辰,我於心不忍,但是我又不能舍棄我的親弟弟,隻有這樣,是兩全之法。”
珞淵聽到這話,內心詫異了一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以一身才貌,曾經利用過孟扶搖和杜靈兒兩位身世不俗、天賦卓絕的少女,他自然不會遲鈍到看不出白落落先前對他的情誼,隻不過,他自視甚高,就連被這般無知賤民喜歡都覺得難以接受,這才裝作不知,虛與委蛇。
如今,他們兩個第一次接觸到了部分對方的秘密,他開始把白落落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來,願意接受她的愛慕了,卻感覺對方的語氣好像刻意疏遠了一些,這種反差,叫他心裏別扭地生了一股子悶氣,懨懨地應下,心裏卻不大高興了。
白落落微微低著眸子,心中亦是愁緒萬千。
她看待感情,向來純粹,今日為了兩全這兩條人命,想出這樣一計,多少有利用的嫌疑,這讓她對自己的感情產生了懷疑,再者,以前她隻將珞淵視作是一個救治的病人,如今隱隱知道對方的身份那樣不簡單,雲泥之別的門戶之見,也叫她不由得把心收了回來,暗暗勸誡自己,不可以感情用事,越是身份高貴的人物,便越是喜歡利用感情,她純善的感情,絕不可輕易交給不熟悉的人。
白落落第一次在對方還是清醒的狀態下給他療傷治病,反而束手束腳,腦子脹脹的,思緒明顯跟不上。
如同春風化雨的綿柔之力灌入珞淵的身體之中,珞淵卻感覺到身上的疲乏之態被一掃而光,就連心情都好了起來。
而給他治病的少女,分明眉目如畫,恰如一朵雨中的白蓮花,溫柔細膩,出淤泥而不染呢。
一瞬之間,他把杜靈兒和孟扶搖都拋在腦後,腦海中便隻剩下這位紅粉佳人,高燒都退了,心裏的熱卻解不了,於是,猛地抱住了白落落,尋著她的紅唇,輕輕地,溫柔地摩挲繾綣。
他突如其來的獸性把白落落的心思全嚇到了九霄雲外去,雙眸驚恐地如同銅鈴一般瞪著,死死地盯住眼前的人,猛烈的男子氣息叫她胃中翻騰,她猛地推開了珞淵,驚慌失措地跑到了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