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采珠盛會3
杜霜兒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淺淺地笑了笑,“我剛剛遠遠就聽見你們兩個再說話,好像是拿到了天珠是嗎?給我瞧瞧?”
“憑什麽給你看?你采你的天珠,我們采我們的,互不相幹。”
雲綺想來都是脾氣火爆,一言不合便直接回懟道。
杜霜兒是從小被人嬌慣著長大的,與雲綺算是兩座火山突然相撞了。
慕容清雪的目光在孟扶搖身上來回看了好幾回,拿不定主意她們的身份,倒是不敢冒然幫腔。
孟扶搖扯了扯雲綺的袖子,將她拉到了後麵,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還有事情,若是二位沒有別的事情,我們便先告辭了。”
正說著,孟扶搖便拉著雲綺往一邊走著。
杜霜兒的氣沒有發出去,大聲喊道:“站住,我叫你們兩個走了嗎?見了本公主,一點禮節也沒有,是哪裏來的野丫頭?”
孟扶搖心底壓著一絲怒意,低沉著聲音回道:“大家同是道友,並無貴賤之分,這位姑娘不必以身份壓人,今日,既然我們都是交了入門費進來采珠的,便都是同等地位,姑娘沒有權利要求我們將天珠拿出來。”
“哼,小丫頭的嘴巴倒是厲害,不知道身手是不是一樣厲害。”
正說著,杜霜兒不知從何處召喚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一根紅綾。
杜霜兒的天賦很一般,論天賦,比起杜靈兒可差遠了,雖然年紀比杜靈兒大上許多,但修為卻比杜靈兒要愛上一節,如今還在金丹的中期混著。
不過畢竟要比她們兩個人的修為要高上一些,孟扶搖也不敢輕易開戰,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慕容清雪,打起來恐怕是落不到什麽好處。
但也不容她們多想,杜霜兒的紅綾便已經襲了過來,孟扶搖連忙拉著雲綺躲了起來。
兩個人在花叢之中穿行,杜霜兒揮舞著紅綾追趕,人沒有追上,倒是把天珠花打爛了許多。
慕容清雪顧及著這是他們自家的產業,眼裏那叫一個心疼,忙追在後麵勸架。
“大公主,大公主,左右不過是兩個賤民,您不必動氣,快些住手吧,前麵有幾個不錯的公子,不如我們過去瞧瞧吧。”
“哼,本公主現在沒有心情,我就想好好教訓教訓這兩個死丫頭。清雪,你趕緊過來幫忙,結法陣,把她們兩個困住,今日我定要捉到她們兩個,然後在她們兩個臉上刻字。”
“大公主……大公主……”
慕容清雪眼看著是勸不住,動手去追孟扶搖她們兩個。
孟扶搖拉著雲綺,也不顧打架,隻是一味地躲避,兩個人禦劍不知道飛了有多久,久到後麵再也聽不見杜霜兒的聲音,久到孟扶搖都想不起路來了,這才在一處無人的角落裏聽了下來,混雜在漫漫的花海之中。
“扶搖,你怎麽不讓我給打回來啊。剛才那個人也實在是太囂張了。”
“你又打不過她,何必要逞一時之勇呢?杜霜兒畢竟是朝雲宗的大公主,手裏的寶貝數都數不過來,既然討不到好處,又幹嘛要打這一架。”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嘛!”
像她這個年紀,心氣高,爭強好勝,孟扶搖自然是能夠理解的。
孟扶搖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叫她知道厲害的,今日便暫且放她一馬如何?”
“好吧,聽你的。”雲綺嘟著嘴說道。“扶搖,我們這是到了哪裏呀?”
孟扶搖也四下裏查看了一番。
剛剛飛著飛著也沒有太注意,此時一看,好像這裏已經到了花海的盡頭了,再往前,便是墨綠色的樹林了。
那林子長得鬱鬱蔥蔥的,山上雲霧繚繞,似仙境一般。
雲綺便起了好奇心,拉著孟扶搖說道:“扶搖,你瞧瞧這四周可有你要找的天珠?若是沒有的話,我們去那邊山上看看吧。”
當年九霄天宮的始祖初到此地,發現了赤城礦脈,便將此地隔離出來,圍成一處秘境,隻有通過他們的大門才能進來,眼下這林子,應該是赤城礦脈的靈脈之源吧。
聽說靈脈之源的靈氣最是濃鬱,四周生長的靈草也是極多的,孟扶搖也想要上去看看。
兩個人便對周圍的天珠花失去了興趣,朝那靈脈之源走過去。
“噓,別動。”她說怎麽慕容家的人放心將靈脈之源直接暴露在這裏,原來竟然是有一隻巨大的太初蝶在守護著。
這太初蝶是群居,看上去體型不大,威脅不高,但一旦驚醒其中的一隻,便會呼朋喚友地蜂擁而來,她們身上會灑落一種劇毒的粉末,不管是什麽厲害的修士,遇見了都得靠邊站。
不過也巧,那邊正是一隻太初蝶的母蝶在樹枝上產卵呢。
孟扶搖從空間之中掏出一瓶東西來,遞給了雲綺,“這是我收集的臭氣丸,你且放在身上,千萬不要碰到樹枝上的蝴蝶,它們懼怕這種氣味,不會靠近的。”
“臭氣丸?扶搖,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是什麽做的呀,好醜啊。”
“你放心拿著吧,是樟樹結的果子研製的。可以用來驅蟲。”這個法子,是她以前醉心於藥學的時候,有幾個一同采藥的道友告訴她的,知道要來采天珠,怕遇到蛇蟲,這才帶了一些來。
兩人佩戴了臭氣丸,這邊走入了叢林之中。
此處的林子比別處要茂密許多,地上長了很多不知名的雜草、小花,灌木也比別處要高上許多。
不過,孟扶搖走著走著,心情卻越發沉重起來。
這裏肉眼可見的靈草並不少,但是這些靈草的品相卻並不好,並不相識赤城礦脈這樣大的靈礦能培養出來的貨色。
如此普通的靈草,比之之前在落霞山采的還不如了。
走了半晌,孟扶搖也沒有見到什麽特別滿意的,隻是隨意將一些尚且能用的靈草采下,胡亂地丟進了儲物空間。
“扶搖,還要繼續往前嗎?這裏已經很深了。”
“再進去看看吧,難得來一趟,多采一些靈草吧。”
“扶搖,你采那麽多靈草做什麽呀?你又不煉丹。”
“自然是回去培植呀。我們神月教初來乍到,除了在湮滅之地有一些人脈之外,別無所長,咱們要把神月教建設起來,煉丹、煉器、陣修、符修都得有,不然早晚要被別的門派給欺負的。”
“扶搖,你想的好遠啊。不像我,我隻想著該如何趕緊到金丹,到時候多少就能幫上你一些忙了。”
“你沮喪什麽啊,你可是教主,再說了,你是我們神月教最厲害的神箭手啊。你趕緊修煉,以後可以收好多好多的徒弟,然後把他們都培養成厲害的弓箭手,傳承你的衣缽。”
“這樣嗎?我真的可以嗎?”
“一定可以的。”
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山頂了,孟扶搖俯身一看,是一處很高很高的斷崖,崖下好似有水流。
往另外一邊一看,是漫無邊際的紅色花海,如果一定要用什麽來形容這一片花海,那恐怕是像極了冥界忘川的彼岸花海了。
它真的太大太遠了,一眼都看不到盡頭,無數的人在花海之中,便都小成了一點螻蟻的形狀,都分辨不出來。
“沒路了,扶搖,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那好像有一株靈芝草,好大啊!”
雲綺循聲望去,那懸崖之中長了一棵鬆樹,約莫是土壤不足,已經枯死許久了,一棵靈芝從那鬆樹的樹根處生長起來,如今已經有兩隻手掌那般大小了。
“阿綺,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把那根靈芝草也采回來吧。走了一路,也就這靈芝草可以入眼,拿出去賣了,怕是我們幾個人的入門費都賺足了呢。”
“扶搖,還是算了吧,這山崖太高了,你下去采太危險了。”
“沒事,我的技術你還信不過嗎?”
孟扶搖不顧勸說,偏要下去采靈芝,她把一段繩子結結實實地綁在崖上的大樹上,然後拽著繩子便下去采藥了。
“扶搖,你采到沒有?”
最擔心的還是留在上頭的雲綺了,小聲地問道。
孟扶搖仰頭往上麵看了一眼,接著又把目光投到了下麵,雙眼漸漸地放出激動的光來。
她說怎麽在上麵看不到什麽品級高的靈草呢,原來竟都躲在這裏。
這處的山崖長得真是妙極了,竟有一段向內的凹陷,在這段凹陷之中,當真是百花齊放,有藍星草、焱靈草,茨木花……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靈草起碼有二三十種。
其中最最厲害的,當屬那銀月花了,那小花看著普通,但卻是一株難求,多少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銀月花那是逐月華而生的靈草,通體銀色,結出的花朵是玉白色的,一共是五瓣花,每一瓣花的計量,就能解百毒,是難求的聖藥。
孟扶搖心情激動,都顧不上回雲綺的話,便趕忙拿起自己采藥的鋤頭,開始奮力地挖了起來。
“扶搖,扶搖,你沒事吧!”
“我……”孟扶搖正想應著,突然嚇得失了聲音和呼吸,下意識地彈開一段距離,懸掛在空中。
那是……那是一條有水桶般大小的竹葉青?
就在剛才,她與那蛇靠得那麽近,它綠色的腦袋與花草的葉子融在一處,竟叫她一時沒有看出來,等到適才才反應過來,這竟是一條巨大的綠色大蛇啊。
它似乎正在小憩,也許是孟扶搖的聲音驚擾到了它,它才緩緩地睜開銅鈴一般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看著孟扶搖。
這麽大的一條蛇,怎麽會盤踞在這裏,四處也沒有地方可叫他容身啊,它是怎麽做到隻露出一個腦袋在此處的?
它看到了孟扶搖,卻好像並沒有急於發起進攻,而是再用目光將她逼退。
但孟扶搖並不想走,唯二的兩棵銀月花可都在這蛇腦袋的旁邊啊,她今日好不容易看到了,怎麽甘心就這樣放過呢?
“扶搖,你沒事吧,快上來吧,我擔心。”
孟扶搖往上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手中已經蓄勢待發了。
不能用火球術,火球術雖然能把蛇給逼退,但萬一燒壞了靈草,那就得不償失了。
那就隻能用劍了,禦劍之術她已經用得爐火純青了。
“劍來!”
她心中默念著,一柄火紅色長劍便出現在大蛇的麵前,虎視眈眈地與它對峙,大蛇似乎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眼前的人確實是對它有威脅的,目光便更加凶狠了,死死地盯住孟扶搖。
孟扶搖想了半晌,站上飛劍,瞬間遠離,就在離開岩壁的刹那,他看見那大蛇猛地竄出來,想要把她吞進腹中,但還是晚了一步。
“阿綺,過來幫個忙。”孟扶搖拉著雲綺上了飛劍,兩個人遠遠地看著那條大蛇。
“你的冰霜箭破壞力小一些,幫我逼退那條蛇,我要采藥。”
雲綺有些怒氣地說道:“死扶搖,我叫你這麽多下你都不回答,感情是在跟一條蛇眉目傳情呢!我都快擔心死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你先幫我逼退那蛇嘛,那邊長著的可是絕世的神藥啊!”
“好吧,我真是輸給你了。”雲綺對她想來是沒有辦法的,即刻搭弓射箭,一隻冰霜箭破空而去,那大蛇腦袋頓時間縮到了後麵去。
孟扶搖這才看見,那大蛇是從一個洞口裏麵鑽出來的,那洞有半人高,有一半隱藏在藤蔓之中了。
孟扶搖靠近過去,朝著自己夢寐以求的銀月花揮灑鋤頭,就在那一刹那,那綠色的大腦袋又從洞口裏麵鑽出來了。
它倒是不敢用血盆大口吞人,就是猛地撞了一下飛劍,叫兩個人身形不太穩,從飛劍上麵被顛了下去。
孟扶搖驚魂未定,兩個人抱在一起,索性那長劍跟著孟扶搖久了,也有幾分靈性,在半道上把兩個人攔腰給拖住。
兩人齊齊罵道:“好一條臭蛇,待會兒扒了它的蛇皮,挖出它的蛇膽泡酒喝。”
兩人正有此意,一齊又飛上了岩壁,但再一次看見那蛇,孟扶搖卻驚掉了下巴,然後有一種久違的心碎般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她有些抓狂地看著那條眼神無辜的大蛇,想要直接摘了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