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擂台比武
那望著藍喬的人,正是孟扶搖。
她如今改換容顏,頂著玉雪峰雲逸的麵容站在台下。
有人拉住了他,小聲道:“雲師弟,不要逞強,我不是派你出去了麽?”
是她先前收買的那個程師兄。
程師兄是藍喬身邊的人,兩個人從小就一起修煉,關係比較好,這幾日來,雲逸的種種表現,叫程師兄以為雲逸已經是他身邊的人。
“藍師兄,他剛才說錯話了,雲逸,還不趕緊跟師兄道歉。”程師兄板著臉,惡狠狠地瞪著她。
孟扶搖拂開了程師兄的手,毅然地走上了演武台。
底下是一陣抽氣聲,然後漸漸化為一陣死寂。
藍喬的兩個小跟班低聲交流著。
“那個雲逸,是玉雪峰三年前招手的弟子,據我所知,好像天賦很一般啊。”
“嗯,築基修為。”
藍喬的臉色很不好,他是故意給這些人下馬威的,好叫這些個弟子們以後看清局勢,明白誰才是衡雪閣的大佬。
若是連雲逸這樣一個剛入門不久的新人都敢挑戰他,他日後還有什麽威嚴可言呢?
藍喬憤怒地瞪了一眼程進,程進也是一臉的無辜,低頭怨雲逸多管閑事。
台上,化名雲逸的孟扶搖一臉平靜,不卑不亢。
“藍師兄,若是我贏了,可有什麽獎勵?”她笑著問道。
藍喬被她那句話氣得夠嗆,譏笑道:“你覺得你有機會贏?”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沒有機會贏?”
“嗬,我就是讓你一隻手,你今天也死定了。”
“師兄,我們衡雪閣的祖訓是什麽?”孟扶搖冷聲問道。
藍喬一臉不悅,扭過頭去看向邊上兩人,兩人忙答道:“立身為正,尊敬師長,還……還有……團友愛。”
孟扶搖旋即笑了,麵向台下的眾位師兄弟道:“在我入衡雪閣之前聽說,藍閣主和藍長老是一對親兄弟,兩個人多年來團結互助,相扶相持,這才走到了今日。入閣之後,師兄弟待我如親人一般友愛,尤其是程師兄,更是對我關愛備至。雲逸心中感激。料想藍師兄也必定不是欺壓師兄弟,違背宗門祖訓,不敬師長之人吧。”
“你……”藍喬氣得臉都綠了,一大盆帽子扣了下來,砸的他暈頭轉向,偏偏台下一陣幸災樂禍的譏笑,更叫他顏麵掃地。
他瞪了一眼程進和給他搶答的兩個跟班。
當然,最可恨的還是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師弟,以前還未曾注意到,如今一看,十足是個刺頭,若是不給修理修理,自己日後的顏麵又該何存?
“廢話少說,今日,讓師兄來教教你怎麽做人!”藍喬提氣要打。
孟扶搖連聲嗬止道:“等一下!”
藍喬老大不爽道:“你還有什麽遺言?”
“遺言倒是沒有,隻是這樣空打,沒有賭注,未免太無聊了一些。”
“嗬,本想放你一馬,既然你這樣說,那若是你輸了,我要你一雙腿。”藍喬指著孟扶搖的兩條長腿,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孟扶搖點頭應道:“可以,若是我贏了,藍師兄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孟扶搖笑道:“藍師兄既然深信我會輸,那這個條件我不說也罷,若是我僥幸贏了,以藍師兄這般財勢,答應我一個小小的條件也不過分。”
藍喬一思索,覺得也有幾分道理,跟班附和道:“那是,你不過是個築基期的雜碎,怎麽能跟我們金丹期的藍師兄比,簡直是自尋死路。各位師兄弟們,既然今日設下這擂台,不如我們也來押一押。我出一百靈石,買藍師兄勝。”
其餘人沒說話。麵麵相覷地看了看,藍喬大怒道:“不是叫你們下注麽?還等什麽?”
迫於強勢的壓迫,幾個人陸續上了台,“十靈石,押藍師兄。”
“五十靈石,押藍師兄。”
“三十靈石,藍師兄!”
藍喬挑釁地看著孟扶搖。
孟扶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票子,放在台子上。
跟班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買我們藍師兄勝的可是已經有兩千四百多靈石了,五……五萬?”
那跟班不可思議地看著孟扶搖,下巴都快驚掉了。
“五萬,買我贏。”
“你瘋了?”藍喬怒視著她,一來是覺得自己丟麵子,二來是他根本就沒打算輸,被孟扶搖這樣一嚇,心裏虛了。
五萬靈石,已經不算是小數目了。
若是他沒有挪用宗門的公款,父親給他每月的花銷也就隻有一千靈石而已。他自己的兜裏,此刻也隻有五萬而已。
輸人可不能輸陣,他也默默掏出了一張五萬麵額砸在桌上,惡狠狠地放話:“雲逸,你死定了。”
孟扶搖朝他眨眨眼,笑容像是水墨一般暈染開,如同早晨盛開的一朵蓮花。
比武開始,她擺開陣勢,藍喬有些鄙夷,隻是把天問劍誌向孟扶搖,渾身蓄滿靈力。
孟扶搖的劍快而飄逸,多虧器靈指導了她的劍法,她日夜練習,領悟良多,如今劍法已經大成,後來修習了六爻之術,劍術與陣法相互結合,配合凶猛的火力,變化多端,且威力不小。
孟扶搖將此劍法叫做火堯劍,自創了十八個主要的招式,每一個招式當中又有二三十餘個變式。
藍喬這些年為了求快,沒少嗑藥,練成了如今的金丹修士,大部分時候比武,都是以強大的靈力直接壓垮對方,至於劍招,練的隻是衡雪閣中的皮毛。
他最常用的,還是孟扶搖先前做過精解的飛雪劍。
飛雪劍以靈動飄逸著稱,出劍如雪,看似輕柔飄落,實則冰冷刺骨,銳利如刀,瞬息而至。
孟扶搖過目不忘,看那藍喬自然地出招,而她似乎能自然地猜到那一招將要落在何處,所以能夠快速地躲避開。
藍喬每一招都如山崩地裂,攜勢而來,孟扶搖的每一招卻似流風回雪,輕盈而去。
一來一往之間,藍喬的每一擊重劍都好似落在棉花上麵,輕飄飄地被化解了。
孟扶搖笑道:“師兄,你的飛雪劍學得太差了,讓我來教教你吧。”
孟扶搖一改防禦的陣勢,主動發起進攻。
“飛雪劍第一式,回風如雪。”
這一招講的是出劍時慢,麻痹對手注意,等到對手放鬆警惕,殺一個回馬槍,後招便如疾風,快準狠。
藍喬自是知道這點,及時地想好怎麽對付這個後招,孟扶搖虛晃一槍,避重就輕,後招之後還有後招,藍喬左支右絀地躲避。
誰聊想,孟扶搖反其道而行之,又是一個虛招接著後招,實招連著虛招,每一個破綻都是陷阱,每一個陷阱都能把人給纏住,留住。
不一會兒,藍喬打得滿頭是汗,已全然再無章法,麵如死灰地看著孟扶搖,後退了幾步,暫做修整。
孟扶搖笑著問道:“師兄,你學會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索,直接把藍喬給點燃了。
他怒上心頭,旋即拿出父親給他的法寶半生蓮。
那是一隻被做成金色蓮花形狀的法器,金屬的材質,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孟扶搖沒有見過這法器,但聽見有人已經倒吸一口涼氣,場麵一度寂靜。
藍喬默念咒語,催動法器,孟扶搖不敢懈怠,手持長劍,嚴陣以待,那法器像是初晨的睡蓮一般張開花瓣,迅速旋轉,一時之間,冰雪鋪天而來,孟扶搖覺得周邊都冷了好幾度。
她是火屬性的修士,本應該並不懼怕寒冷,但是這一種冷,卻是刺骨的,並不能以靈力抵禦。
那是法器本身帶來的一種領域,置身於法器的領域之中,就會被法器所壓製。
那法器,果真不是什麽凡品,一出手,就已經把孟扶搖給壓製住了。
她感覺到冷銳,不由得搓了搓手,身體幾乎已經被凍僵了,無奈之下,她隻有費盡力氣,結出一層防禦,但若是這樣,她的大部分威力都已經用在防禦上了,此時,再發起進攻,便攻不破藍喬的防禦。
藍喬麵露得意之色,握緊了天問劍,發起第二波攻勢,有了半生蓮的輔助,孟扶搖躲閃的速度顯然下降了很多,幾個橫掃,竟然叫天問劍擦傷了皮膚,血流入注。
孟扶搖緊皺眉頭,想到必須速戰速決。
與藍喬比武,並非隻是輸贏那般簡單,以他的為人,多半會直接把她廢在這演武台上。
孟扶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忽然撤去了防禦,直麵半生蓮帶來的冰寒領域。
“她這是要做什麽?若是沒有防禦,半生蓮的寒毒,恐怕會侵害到骨髓。”
“哎,說起來雲逸師弟也是為我們出頭,身為比他入學更早的師兄,我真是自慚形穢了。”
他低著頭,猛地走向了台子上,拿出一袋靈石,壓在雲逸兩個名字上,喊道:“雲逸師弟,師兄沒法替你做些什麽,這是我攢下的一百靈石,全都壓給你了,你一定要贏啊。”
“雖然希望渺茫,但難得有人敢站出來,雲逸師弟,我也押你……”
陸陸續續的,已經有了十幾個人上台給孟扶搖助威了,那兩個小跟班擔憂藍喬生氣,憂心地看了一眼演武場,然後嗬斥道:“你們這群廢物,不知好歹!”
孟扶搖和藍喬又打了幾個回合,孟扶搖出招淩厲,大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架勢,即使是開了半生蓮,藍喬應對起來也有些吃力,兩人交手之間,藍喬怒問道:“你不是築基修為,你早就已經是金丹了,隱藏修為,到底意欲何為?”
孟扶搖一心隻想要取勝,閉口不答,專心應戰,趁著藍喬發問之際,變化劍法,一招神龍擺尾,由後麵突襲,右邊虛晃一劍,將全部的靈力集中於左手,打出一掌大浪滔天,藍喬吃不住孟扶搖十層的攻擊,頓時間飛了出去。
半生蓮也應聲落下。
勝負已分。
孟扶搖胸中靈力激蕩,受了不小的內傷,但是,顯然藍喬的內傷比她更重一些,在兩個跟班的扶持之下,才得以起身,臉色本是虛弱的蒼白,偏偏怒得憋紅了,像是一張調色盤那樣好看。
“別扶我,我能走。”兩個跟班一放手,他虛幻了一下,又跌回了兩個人的攙扶之中,程進慌忙跑上了台,將半生蓮給撿了回來,一臉犯錯的樣子,立在藍喬的身後。
藍喬看也不看他,就怒視著孟扶搖,用最後的氣力質問道:“你是誰?你不是雲逸。”
孟扶搖一驚,心虛地以為自己露出了什麽破綻。
那雲逸是她在門中遇見的第一個弟子,兩個人一見如故,聊了許多事情,便說起了雲逸在老家,母親生了重病,恐怕已經危在旦夕了,但是玉雪峰的管理十分沒有人性,未滿五年的弟子不能隨意下山,況且他又是那種悶悶的性子,張不開口說話,便隻顧著苦惱。
孟扶搖正好想要借用一個身份留在衡雪閣辦事,便想出了這個偷龍轉鳳的辦法。
隻要自己不露餡,等到真正的雲逸回來了,也不會把這件事捅出去,便可以完美地交接。
為了不讓她露餡,真正的雲逸還告訴了她很多事情,她也都一一記下了,所以,應當不會出現什麽明顯的破綻。
藍喬氣憤地在孟扶搖身上一直地看,越想越氣,自己輸在一個新入門的弟子手上,這種奇恥大辱,怎麽能夠忍得下呢?
“你不是雲逸,你分明已經是金丹的修士了,為何要冒充築基期的雲逸,你是誰,混入我衡雪閣到底有什麽目的?來人,把她抓起來,送去刑律堂審訊。”
他像瘋子似的大喊著。
孟扶搖站在那裏,淩厲的目光掃過程進以及藍喬身邊的兩個跟班。
程進想到了什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扶搖,欲言又止。
孟扶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進安分地退了回去,緊緊閉著嘴巴。
她有意無意地跟程進套話,程進原來可能不覺得,現在一經過藍喬的提醒,難免不往那邊想,但是孟扶搖的那一瞪,卻叫他不敢說。
一來,這件事和盤托出,程進在衡雪閣的仕途算是走到頭了,沒人會用一個不忠的人,而來,他已經見識到了孟扶搖的實力,連藍喬都不是對手,殺死他簡直容易地像踩死一隻螞蟻,所以安分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