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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倔強的鄭源

  藍喬一口咬定,歇斯底裏。


  台下一片寂靜,無人說話。


  孟扶搖安靜地站在那裏,像一棵挺拔的鬆樹,她的目光往所有人都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揚起冰冷的笑容,隻聽得寂靜之中有清潤的聲音說道:“藍師兄,修為之事,是我不對,家中長輩出門前囑咐我,在外莫要招搖,才謊報了修為。但是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雲逸,每個弟子入門之前,都是做過戶籍調查登記的,我是淩洲人,家住青雲峰下,我父親是一個獵人,你若是還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家裏問。”


  “藍師兄,雲師弟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的,你就別構陷罪名汙蔑他了。”


  底下有人說道。


  接著,台下的那些人附和起來,也紛紛表示道:“是啊,藍師兄,雲師弟一向是老實認真的。他哪裏像是奸細啊。”


  藍喬簡直要被氣暈了過去,站在那裏,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了幾下,吐出好大一口鮮血。


  一旁的兩個小跟班著急道:“去找靈醫,去找靈醫過來。”


  他們手忙腳亂起來,扶著藍喬去就近的屋子裏麵休息。


  不一會兒,師兄弟們做鳥獸散,有的跟著藍喬去瞧熱鬧的,有的回了自己的住處,也有幾個圍在了孟扶搖的旁邊,充滿好奇地問東問西。


  “師弟,你真的是金丹修為啊,這麽年輕就已經是金丹修為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啊?”“師弟,你到底是用什麽辦法修煉的啊,竟然能打敗藍師兄,真是太厲害了。”


  “我決定了,師弟,你日後就是我的偶像了。”


  一連串的話下來,把孟扶搖砸的七葷八素的。


  其實,她已經動彈不得了,那些熱鬧地圍著她的人,未曾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任何動作了,像一座雕塑一般直挺挺地立著,因為,她怕自己一動,就會狼狽地倒下去。


  那半生蓮的領域傷害,實在是太過於厲害了,她的內傷有些嚴重,必須要找地方調理才是。


  是夜,夜色淒清,鄭源依舊跪在山門之外的石板上。


  身邊的兩個師弟都勸道:“師兄,那個弟子多半是跑了,不會再回來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若是實在不放心師妹,我倆陪你一起闖進去尋找,跪在這裏,實在不是事啊!”


  鄭源跪的筆直,一動也不動,回絕道:“以我們的修為,鬥不過那藍喬。師妹不出來,我也沒臉回去。”


  “師兄,你到底想怎麽樣啊!”兩個師弟好言相勸了這麽久,也有些不耐煩了。


  鄭源的倔強脾氣上來,幹脆不理兩位師弟,自顧自地跪在那裏。


  山門之處,兩個守門的已經互相說笑著走去食堂裏用膳了,一輪明月倒掛在山頭上,冉冉升起,漸漸地沒入了頭頂的黑雲之中,夜色更暗了下來,四處刮起一陣涼風。


  孟扶搖猛地打了一個哆嗦,半生蓮的寒冰領域給她留下強烈的陰影,她此時隻覺得渾身發冷,一個勁地打著哆嗦,隻能勉強調動靈力,行走於周身的大穴之中,以圖一時之冷暖。


  偏偏這夜又冷了下來,更是冰寒刺骨。


  她半夢半醒,腦袋一會兒熱,一會兒冷,迷糊之間,似乎聽見有人過來。


  那兩個人安靜地走過來,走到林子深處,直接把扛著的東西一丟,就開始挖坑。


  這裏是玉雪峰的後山腰。


  孟扶搖原本想從這裏抄小道下山的,可是行到半路,實在是撐不住了,一陣一陣地發虛冒汗,無奈之下,隻能尋了一個稍稍隱蔽的地方調理。


  這種重傷的時候,都是修士神經最為敏感的時候,她的力量很虛弱,害怕會出現什麽變數,對她造成傷害,所以六識往往變得十分敏感。


  她的頭腦是清醒的,至少她自己覺得,一直都可以清醒地思考,所以,她惴惴不安地猜測,此刻是絕對不能冒頭的,一旦露頭了,很有可能會撞破別人的好事,被人殺人滅口。


  她小心地縮在那裏,連呼吸也變得十分微弱,盡量讓自己與這幽冥大地融為一處。


  這一片許久沒有人踏足的小樹林裏,落滿了有一尺高的鬆針葉,月光透過鬆樹之間的縫隙照落下來,落在孟扶搖蒼白的臉上。


  有鋤頭落下的聲音從林間傳來,咚咚咚……像是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脈搏在跳動著。


  沙沙聲吹動著葉子的舞動,相輔相成今晚的一曲哀歌。


  過了很久很久,聲音才漸漸歇了下來。


  又有一段腳步聲匆匆地離去。


  孟扶搖這才鬆了一口氣,大膽地靠在背後的百年大樹上,虛弱地陷入了昏睡當中。


  翌日,是一陣刺眼的金色陽光喚醒了她,她幾乎猛地坐了起來,茫然地四下一看,金色的陽光灼燒眼睛,低頭時,能看到地上有兩個黑色的斑點,她揉了揉眼角,又眨了眨眼睛,才徹底地清醒過來,逐漸找回昨晚的記憶。


  那兩個人,應該是衡雪閣的弟子,他們昨天埋了什麽東西?

  孟扶搖疑惑地往遠處望去,一棵接著一棵的鬆針樹此起彼伏地錯落在這片廣袤的原野之間,昨晚夜色太黑,她也沒有仔細看,現在一看,這個地方人跡罕至,這鬆針葉的積累厚度,起碼也有一兩年無人上這裏來了。


  距離下山的那條山道大概還有很遠的距離,眼前的景物幾乎是相似的,她往山路所在的方向看去,並沒有找到類似翻動過的痕跡,不由得皺了皺眉。


  難不成是聽錯了嗎?


  不會啊,即使自己受了再重的傷,也不至於會把這個給聽錯了吧,昨晚那鋤地的聲音分明很是清晰,好像就在耳畔似的。


  她用長劍撥開厚厚的鬆針葉,一邊走,一邊撥弄著,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昨晚那兩人埋東西的地方。


  許是山門弟子學那此地無銀三百兩,來這裏埋錢的吧,或者是在宗門裏麵偷的法器,沒有辦法直接用,又怕被發現,所以先埋在這裏,等風聲過去再來取?

  反正都有可能。


  不過,她的運氣並不算太好,胡亂地翻了一圈,隻翻到了幾隻雀鳥死去的屍體,再無其他,想來那兩人的偽裝也做得太好了一些。


  孟扶搖不作他想,還是盡早離開才好。


  她從小路下了山,在附近的歌山鎮,找了一家客棧暫作休整,整整一日,都在屋子裏打坐調息。


  打坐之中,她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去想,卻總是想不起來,最後還是被這清爽的靈力滋養所吸引,認真地打坐修煉,不覺之間,已經到了半夜。


  此時,她猛地一拍大腦袋,想到了鄭源那張傻憨憨的臉。


  完了完了,隻顧著自己調養,忘記鄭源還在山門口跪著了。


  應該不會有人這麽蠢吧,都已經過了兩日一夜了,難道還跪著?


  孟扶搖自然是覺得人不至於這般蠢鈍,但還是不太放心,準備去衡雪閣走一趟。


  她的功力雖還沒有全部恢複,但傷勢已經好了許多,行動已不成問題。


  半晌功夫,就已經到了衡雪閣的山門口。


  她一拍腦袋,暗道:還好來了,這個傻子還真的跪在這裏沒走啊!

  孟扶搖有些欲哭無淚了。


  夜色沉沉,已經過了用晚膳的時間,日月更替,不見燦爛陽光,隻留下烏雲密布,妖風陣陣。


  孟扶搖頂著這妖風,拉著鄭源的衣袖。


  “孟姑娘,你怎麽……”鄭源正一臉的驚訝,卻聽到孟扶搖劈頭蓋臉地罵道:“你怎麽還跪在這裏,你傻嗎?藍喬那樣的人,他會搭理你麽?”


  “我……這是我唯一能為我師妹做的。”鄭源低著頭,有些難過地說。


  “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回去說。”孟扶搖的語氣軟了下來,拉著他要走。


  鄭源倔強地不動,“孟姑娘,我不走,我要等藍喬出來見我。”


  “他不會出來見你的……”孟扶搖當真是恨鐵不成鋼,“藍喬現在身受重傷,根本沒有心情見你,趕緊跟我走。”


  “我不,我可以跪到他能見我。”


  孟扶搖見他執迷不悟,狠狠地罵道:“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打暈了你,把你給扛回去?”


  “孟姑娘,不必你抗,我們倆願意代勞啊!”兩個師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見了孟扶搖簡直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孟扶搖。


  他倆委屈極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孟姑娘,我們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師兄要是再不起來,他還沒倒下,我們兩個怕是不行了。”


  鄭源依舊不為所動,像個倔脾氣的老頭,永遠都不會拐彎,孟扶搖正愁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


  衡雪閣的山門之中驀地走出來一大隊人馬,粗略的一看,大概有二三十人,都著急地往山門外走去。


  這些人,穿戴整齊,麵色沉凝,不像是普通的弟子,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動作整齊劃一,表情嚴肅認真,處處都透著一些嚴格與死板。


  他們大半夜地從漆黑的山門之中走出來,讓人有些不快地皺眉。


  正在這時,山門下,有個人影,背著包袱,走得氣喘籲籲,眼看著就要到劍塚前了。


  這一來一往的兩批人就在山門下麵那一點點的路中遇上了,然後,那從山門中走出來的人便一下子警覺起來,幹脆利落地出手,一下子抓住了山下上山的人。


  那山下上山的人收了驚嚇,啊啊大叫,不停掙紮,撥動著雙腿努力地想要逃離。


  但那些整齊嚴肅的人哪裏會讓他如願呢?提著那人,便又折返了回來。


  孟扶搖看得有趣,直到走進了才認出來,那人真是自己先前冒用了名字的雲逸,料想,今日是他剛從家裏麵回來,沒曾想,就在這裏碰到了來抓他的人。


  抓到了雲逸,自己臥底的事情是怎麽也藏不住了,好在她沒有在那雲逸麵前顯露過真實的容貌,現在依舊以孟扶搖的身份在行走。


  一行人抓了人之後,迅速地退回了山門。


  鄭源見了那雲逸,以為是那日委托報信的人,忙拉住他問道:“小兄弟,你幫我把話傳給藍喬了嗎?他何時出來見我?”


  雲逸自是一頭霧水,心裏正為了自己私自下山的事情感到懊悔呢,所以隻當鄭源是個瘋子,根本沒有搭理。


  鄭源瘋了一般追著問,那雲逸縮在那裏,瑟瑟發抖,囁嚅著唇瓣,一個字兒也沒有蹦出來。


  鄭源失望的看著這些人又進了衡雪閣。


  孟扶搖瞧不下去了,一掌敲暈了他了事,吩咐兩個弟子把人給帶回去,自己仗著剛剛恢複地一點兒功力,小心地跟著那群人進了衡雪閣之中。


  話說,那一隊人抓了雲逸,一路直奔掌刑堂,馬不停蹄地趕到那掌刑堂之後,便看到輝煌的大殿之中,長老藍峰早已經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


  藍喬傷得很重,靈醫給他療傷的時候,花了無數的靈力,卻至今還沒有恢複過來,藍峰得知此事之後,便已抓捕奸細的名義,將雲逸給抓來了此處。


  結果對他來說還算不錯,雲逸身上背著的包袱,足以證明他有叛逃之心,一頓刑罰是免不了的。


  “大膽雲逸,你可知罪?”


  四周是一排血淋淋的刑具,一百零八樣的酷刑,刀劍火鉗全都整整齊齊地排在左右的架子上,配合著陰暗的氣氛,以及低沉的聲音,藍峰的話,多少還是有幾分威嚴的。


  一般人,若是在這裏見了藍峰,是絕對要嚇到尿褲子的。


  奈何,雲逸不是一般人,他的膽子,比一般人更小,還等藍峰發難,已經嚇暈了過去,兩邊的人一鬆手,整個人就大大地摔在地上了,像是一灘爛泥。


  藍峰被他這舉動下了一跳,有些懷疑,我精心培養的兒子,難道就輸在了這種人的手上?


  這種人?

  刑具都還沒有上,威脅恐嚇的話都還沒有說,犯人已經先嚇暈了過去?


  掌刑堂的二十四煞也看不下去了,不由得發出疑問:這樣的人,真有有資格當臥底嗎?


  一直躲在外麵偷聽的孟扶搖,抹了抹頭頂的冷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個雲逸,可真是出了名的慫貨,難怪連找長老請個假都扭扭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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