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兵分兩路
孟扶搖巍然站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藍喬,藍喬雙眸恍惚,關於孟扶搖提出來的那個條件,藍喬有點迷茫。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強食的,他殺掉那些弱者,不擇手段地上位,這全都是他的本事,而不能被算作是作惡多端。
但他為了能夠拿到孟扶搖手中的銀月花,隻能是答應下來,就算是做做樣子也是可以的。
這件事算是這樣子答應了下來。
孟扶搖這才回到了歌山鎮,尋到了鄭源和他那兩位師弟的住處。
她回來之時,正好看到那兩位師弟實在是拉不住鄭源,三個人拉拉扯扯地走到了鎮子裏通往玉雪峰的那一條路,與正從玉雪峰趕回來的孟扶搖迎麵撞上了。
孟扶搖一臉的無奈,本想回去休息一下,這下又得忙碌起來。
他們四個人,在一棵樟樹下麵會麵,孟扶搖一愣,隨即歎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來,遞給了鄭源,同他說道:“鄭源,你把這個帶上,交給守山門的弟子,讓他轉交給藍喬,他會見你的。”
孟扶搖已經卸下了雲逸的裝扮,恢複了女兒身,她穿著一身天藍色的窄袖齊腰襦裙,腰間佩戴著一條青玉色和田玉宮絛,長發垂下,頭頂戴了一隻天青色的飛鳥風光,年紀雖然不大,但看上去卻已經頗有一些威儀。
鄭源原本是怨恨孟扶搖將他打暈送了回去的,但是看到孟扶搖的刹那,那些責怪的話卻說不出來了,低頭斂眸。
孟扶搖問道:“鄭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莽撞之人,可否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我雖然能力低微,但好歹也能幫上一些忙的。”
鄭源長歎一口氣,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日,是個豔陽天,早上,鄭源同師兄弟一起做完早課,發現丁凝師妹一直沒有出現。
往日裏,丁凝是最為守時的那個,也很少會招呼都不打就不參加早課。
鄭源一心沉迷於專研陣法,到了午間,才覺得事有蹊蹺,準備尋找。
原本是去丁凝的住處瞧一瞧的,但住處沒有找到,之後慌亂地發起師兄弟,在整個星雲台尋找,依然是沒有發現。
鄭源這才真的急了,四處去看去找,依舊是一無所獲。
“我真的是蠢,明明那日之前的兩日,就得罪了藍喬師兄,卻還是沒有加強宗門的陣法防護,白白叫師妹被藍喬擄了去。”
孟扶搖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麽確定是藍喬綁了人呢?”
她回憶自己在藍喬院子裏見過的一草一木,確實沒有發現丁凝的影子,這件事,會不會是搞錯了?
鄭源很是確定,“師妹平日裏很少出門,也就是在幾次宗門聯誼中,同那藍喬見過幾次,藍喬對師妹一向是格外熱情的,可師妹卻不太搭理藍喬。”
師弟補充道:“藍喬分明是對我們的丁凝師妹一見鍾情了,呸,死纏爛打,越是拒絕越是來勁,我瞧著對付藍喬那種人,就是要多打幾頓,叫他知道什麽可以做,什麽不能做。”
鄭源無奈道:“如今有整個衡雪閣替他撐腰,他自然是有資本為所欲為的。”
“那可不一定,藍閣主遲遲沒有指定他作為繼承人,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件事,我們可以鬧到藍閣主那裏去,看那藍喬還有什麽話好說。”
“可是,藍閣主他……”
藍山前些日子去了九霄天宮還沒有回來,如今這衡雪閣中自然是藍喬的父親藍峰當家的,鄭源也正是有這樣的顧慮。
師妹多在藍喬手中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擔憂,這裏去九霄天宮,還是有些路程的,這一來一回,加上在九霄天宮耽擱的時間,指不定還有什麽意外發生呢。
“不行,師妹失蹤已經第五日了,我們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見到藍喬,跟他好好對峙,一定要問出師妹的下落來。”
鄭源身上頗有幾分破釜沉舟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向了衡雪閣。
不一會兒,幾人已經到了衡雪閣的劍塚之外,鄭源依照孟扶搖的吩咐,遞上了錦囊,之後便耐心在山門口等待,那通報的弟子就這樣進去了。
話說,孟扶搖進了歌山鎮,四處瞧了瞧歌山鎮的一些產業。
歌山鎮是個挺大的鎮子,光是鎮子上麵,就居住了有一兩萬的人口,那規模,也是有一般的小城那般大小的。
歌山鎮上住的雖然都是普通人,但這些人住在仙山腳下,若是根骨好,家裏麵難免也會出幾個天賦絕佳被選入宗門的。
入了外門尚且是喜事一樁,值得敲鑼打鼓慶祝上幾日,若是有幸入了內門,成為長老們的弟子,那便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堂了。
像這樣逆天改命的人家也不是沒有,藍家就是很好的例子。
久而久之,這裏便形成了極致的追仙文化,但凡是家裏有點閑錢的人家,都喜歡四處尋找那種吃了能讓人擁有靈根的丹藥,這些丹藥,有的貴有的便宜,根據客戶家庭條件不同,可以精準投放,保證不放過一條漏網之魚。
一眼瞧過去,整個鎮子上,最奢華氣派的就是那些賣各類丹藥的店鋪了。
而這些店鋪,幾乎是藍峰的經濟命脈。
孟扶搖隨便走進了這樣一家店,門口招呼的小廝看見她之後兩眼冒光,像是在裏麵裝了兩筐的金子,跟著孟扶搖的屁股之後,便熱情地介紹道:“姑娘,您修煉了嗎?本店有各類育靈丹,不管您有沒有靈根,隻要吃了我們的育靈丹,便可以孕育出靈根,成功通過各大宗門的入門測試。”
孟扶搖裝作懵懂,問道:“真有這般神奇的功效?”
“千真萬確啊!本店乃是百年老店,信譽極有保障,從來不坑害客戶,而且售後服務一流,若是後續有什麽問題,隨時歡迎您回來谘詢的。”
服務態度確實不錯。
孟扶搖掃過最高的那一層,上麵放著一排白色的瓷瓶,瓶身上貼了一張菱形的紅紙,上麵書寫著各類丹藥的名字。
孟扶搖一眼掃過去,看見一排寫著育靈丹的瓶子。
不過,她很快就把目光轉向了下麵一層的凝雪丸,低聲問道:“那凝雪丸是用來做什麽的?”
從旁伺候的小廝答道:“那是被火係靈力重傷之後,用來調理內傷的。”
“哦?”孟扶搖勾了勾唇,指著其中一瓶道:“那一瓶,我要了。”
小廝驚詫地說道:“姑娘,你可知道那一瓶要多少靈石才能買下?”
孟扶搖剛從藍喬那裏贏到了將近六萬的靈石,花起來自然是不心疼的。
便隨手買了一瓶,花掉了八千的靈石。
那小廝樂嗬嗬地抱著靈石,半晌都合不攏嘴。
孟扶搖便同他打聽道:“我向來聽說歌山鎮是一個崇尚修行的鎮子,一心向往了許久,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這裏就是平日裏跑堂賣菜的,都能說上一些修仙的門道,這說起來,還得是你們這些靈藥鋪子的功勞把。”
“嗨,我們哪裏敢居功,都是附近的衡雪閣,那邊才真的是修煉的大人物呢。”
孟扶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狀,“原來如此。那些大人物也會上你們這裏買藥嗎?”
“嗬嗬……”那小廝尷尬地笑了笑,“衡雪閣中自然是有專門的靈醫的,那些靈醫都是專業的,我們這些人哪裏能比得上呢?”
孟扶搖笑了笑,“小哥又何必妄自菲薄呢?你們已經很好了,若是放在別處,哪裏能有那麽多的靈藥堂呢?我聽說,這小小的一個鎮子,光是這樣的靈藥堂,就有十幾家?”
“害,”那小哥笑了,自豪地說道:“十幾家都不止呢,若是真把那些個細枝末節的都算上,怕是上萬家都不止了,不過籠統算起來,真正的藥鋪啊,隻能算有兩家,一家是我們的仙林堂,還有一家是對麵那條街上的仙寶堂。其餘那些個,全是從我們這邊拿貨回去,在親戚朋友身邊兜售的。
姑娘若是想要什麽丹藥,盡管來我們仙林堂,您在我們這裏買到的一手丹藥,必然是比那些個轉賣的要便宜許多的。”
孟扶搖微微笑了笑,又道:“仙寶堂便是對門的那一家嗎?他們家生意似乎也不錯啊!”
一說起仙寶堂,那小哥的臉色便是沉了下來,一個勁兒地說,對麵的仙寶堂偷工減料,用去年的陳舊藥材煉製丹藥,好些個人吃了都拉肚子。
說著,又聽了許多那對門仙寶堂掌櫃的許多醜事,聽了好些個八卦才得以脫身。
孟扶搖如法炮製,又在仙寶堂裏麵聽了個飽,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衡雪閣山門前,劍塚之中,劍鳴陣陣,一片驕陽,正掛在天邊,轉向西方而去。
大概是等了一個時辰,守門的小弟子總算是姍姍來遲,雙手恭請那鄭源進了山門,一路走到了玉雪峰,被領進了藍喬居住的院子當中。
鄭源心中嘀咕著,怎麽先前死活都不見,一個錦囊遞進去,就又啃了呢?
據他說知,孟扶搖與藍喬,非但是沒有交情,反而是有些仇怨的。
前來迎接鄭源的是剛剛被藍喬委以重任,成為藍喬身邊得力助手的程進。
程進春風得意,滿臉含笑地將鄭源一行人給領進了門。
在正堂的一張大圓桌上,備上了豐富的吃食,正熱氣騰騰地勾起了無限的食欲。
這院子的主人此刻卻不在這裏,隔著那山水屏風,虛弱的身子若隱若現。
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屏風後麵傳了出來,“鄭師弟,招待不周了,這頓午膳,就當是兄長給你賠不是了。聽說你那日跪了許久,傷到腿了吧,我特地給你準備了大豬肘子,你多吃一些。”
鄭源緊緊皺著眉頭,這樣的迷魂陣,對於一個心智堅定的人來說,幾乎沒有什麽作用,鄭源質問道:“藍師兄,你把我師妹帶到哪裏去了?”
“啊?丁凝師妹不見了嗎?”藍喬驚訝地回道:“丁凝師妹天真可愛,莫不是出門的時候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給拐走了?這可不行啊,她可是三長老的獨女,若是失蹤了,三長老該何等的傷心啊。”
“藍喬,最不懷好意的人就是你了,我家丁凝師妹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卻三番五次地糾纏不清,現在又把我們師妹擄走了,你到底居心何在?”
師弟們也看不下去了,出言訓斥道。
藍喬卻哈哈大笑起來,“鄭師弟,何出此言呐?我去你們星雲台找丁凝師妹,你們攔著我不讓我見,如今師妹找不到了,卻要找我來要人,這是何道理?”
“你……”
“你們說我綁了人,那是得講證據的,你們星雲台的守衛這樣森嚴,那陣法更是天下無雙,我何德何能,能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帶走了。”
藍喬不屑地說道。
“今日這頓飯,是因為我當日對你們確實無禮了一些,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隨意地欺辱我。”
“若是你真的沒有帶走我家師妹,可敢讓我們搜查玉雪峰?”鄭源雙眸發紅,激動地說道。
藍喬大方地表示,“你們去搜便是,若是搜到了人,我三步一跪走到你們星雲台去給尊師和三長老賠罪,但若是沒搜到人……”
“那我也可以三跪九叩從星雲台走上恒雪峰給你賠罪。”
“好,這可是你說的,趕緊搜去吧。”
藍喬有恃無恐,微微勾起嘴角,另一隻手握著一些幹果,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
那午膳鄭源是鐵定吃不下的,三個人被藍喬一通話給氣出了院子,望著偌大一個玉雪峰,這才傻了眼了。
“師兄,我們對這裏的地形並不熟悉,一個人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要想藏在一個地方,不被我們找到,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鄭源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緊皺那眉頭。
“師兄,不然我們先回去吧,我聽說師父又一種搜山法陣,可通過一些特征,搜尋一片區域之中到底是不是有這類東西的存在,或許我們可以問師父借用一下。”
鄭源實在沒了別的辦法,隻得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