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回到鄴城
就在此時,窗戶邊又進來一人,輕聲呼喚道:“大侄女?可是睡下了?”
孟扶搖用厚重的鼻音發聲,應了一下。
僅僅是一個音符,便像是一隻貓爪撓著心扉一般,叫人感知到了無限的癢。
四師伯又道:“此事辦得順利,你要的東西,我也順便給你拿回來了。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孟扶搖悄悄地想要爬出去,身子剛探出去了一半,卻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給握住了腰肢,又重重地拽了回來,結結實實地摔在一片堅硬的胸膛上。
莫星海自然是很配合地沒有說話。
但是兩個人挨得實在是太近了,孟扶搖的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尷尬地用腳指頭都能摳出一個大坑來。
莫星海平日裏都是端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做派,那深邃的眸子裏麵總是看不清情緒。
孟扶搖心裏摸不清底,便更覺得緊張,渾身都緊繃著,卻又不敢發出聲音來,不想叫四師伯察覺出什麽異樣。
“大侄女?你睡下了?”
孟扶搖心裏很亂,腦中心念電轉,卻感覺總是想不好該如何應對,慌亂之下,小聲應道:“嗯,師伯,我……我馬上……啊……”
她的氣息盡數噴灑在莫星海的身上,她感覺身下的那個人,好像有點奇怪。
她感覺,男子的身體似乎比女子的要燙很多,即使她是一個火係的修煉者,也覺得身下有什麽東西像是燒著了一般觸碰著她的肌膚,她驚慌地叫了一聲。
“大侄女,你怎麽了?”
蕭明著急地衝過去,孟扶搖慌亂之中打出一道結界,將蕭明給擋了回去。
千萬不能叫四師伯瞧見她這樣跟一個男人糾纏在一起,無論如何,蕭明都是她的長輩,叫長輩看到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她不願意見到的,就好像小時候不願意被父親看見她偷偷地抄襲師妹的作業一樣。
孟扶搖慌忙解釋道:“四師伯,我沒事,隻是床上好像有小老鼠,剛剛被嚇到了,現在已經跑了。”
被說成是老鼠的某人,此時臉色漆黑一片,不動聲色地掐了一下孟扶搖腰間的細肉,隻是輕輕地碰一下,孟扶搖這回沒有叫出來,隻是有些恨恨地磨了磨牙,心裏已經將莫星海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大侄女,你沒事就好,你要的這個東西?”
“師伯,你能不能先幫我放在桌子上?我今晚有點不太方便。”
蕭明略略一思索,便把東西放在了床前的梳妝台上。
女孩子總有一些不太方便的時候,他雖然是長輩,畢竟是男子,想到這裏,蕭明十分識趣地離開了,臨走之前囑咐孟扶搖要好好休息之類的話,孟扶搖都一一應下。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頭再沒有聽見一絲動靜,孟扶搖才將頭探了出去,一把推開了莫星海,狠狠的喘了兩口氣。
莫星海自顧自地在整理被孟扶搖壓亂了衣裳。
夜色太黑,他們彼此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倒也緩解了大部分的尷尬情緒。
孟扶搖本是氣得咬牙,想要質問一番,但是想到自己也有過錯在先,若是真的細細討論起來,就要將這件事從頭到尾地連起來細細討論,那豈不是又要經曆一遍剛才那樣尷尬的場麵?
由此想來,這件事還是不提為妙,她這才熄了心思,安靜地待在梳妝台邊上,用手摸了摸那觸手生涼的石頭,十分歡喜地藏進了空間戒指當中。
莫星海也沒有再提及之前的事情,過了一會兒,他整理好衣物,便靜靜地走了過來,依舊是那種低沉地,帶著威嚴的語氣在孟扶搖的身旁說道:“剛才那位,可是元青門的蕭明長老?他是你師伯?扶搖,你什麽時候拜了師父了?”
孟扶搖從頭到尾就沒有同莫星海說起過自己重生的事情,既然不想要點破,便解釋道:“蕭前輩看中長安的資質,想要收長安為徒,長安不肯,便在我身上打了主意,我便隔空拜了一個師父,乃是元青門的七長老。”
莫星海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喜,低沉地回應道:“元青門的人,以後還是少打一些交道為好。你與長安既然入了我萬魔殿,與那些正道宗門,便已經有了一條鴻溝。”
孟扶搖也沉聲道:“大王莫非忘記了?我們神月門雖是尋求您的庇護,但並未全部加入您萬魔殿的門下,我們如今是合作共贏的關係。我保證不會損害你們萬魔殿的利益,也請大王不要幹涉我們神月閣的內務。”
孟扶搖看不清莫星海的表情反應,當她硬著頭皮,將這一段話義正言辭地說了,隻覺得身邊的溫度直線降低,她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莫星海倒是沒有說什麽,隻是冷冷地站了一會兒,在孟扶搖發個呆的功夫裏,消失不見了。
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
孟扶搖長舒一口氣,將窗戶關上,又回到了床上,從空間戒指之中掏出來從藍峰手中拿回來的曉月司辰鏡,放在手心裏麵研究。
隻是,仿佛周圍都是莫星海的氣息,之前同他在床上的一幕幕,不停地在她腦海之中閃過,攪得她心煩意亂,最終沒有研究出什麽來,倒是又發了半晚的呆,不知不覺便已到天明十分。
天明之後,孟扶搖早早地便起了身,拿著才到手的曉月司辰鏡,馬不停蹄地趕往鄴城而去。
孟扶搖趁著相送蕭明的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星雲台,翌日清晨醒來,許久沒有瞧見孟扶搖的白絡城發覺不對勁,整個山頭四處尋找孟扶搖,最後察覺到自己上了當,扯著孟長安要一個說法。
孟長安也不搭理他,一個法陣擺脫了白絡城的糾纏,白絡城隻好垂頭喪氣了下了山去。
一眨眼的時間,孟扶搖已經進了鄴城。
天子腳下,繁華錦繡,一整條街的紅燈籠,將那喜慶的氣氛襯托的無比熱烈。
彼時已經到了中午,太陽雖已經和煦,沒有顯露出熱辣的本色,但這城市的居民都已經躁動了起來,熱鬧的氣氛遍布整條大街,來來往往的行人,以那稀奇古怪的叫賣聲作為背景,來來去去,忙忙碌碌,像是生生不息的流水,永無止境。
在這鄴城之中,近日倒也沒有什麽趣聞樂事,左右還是杜靈兒與白絡城的婚事,依舊是叫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茶樓酒館的說書台上最為暢銷的故事。
孟扶搖兩耳之中並不聞這些瑣事,手裏捏著那塊冰涼的石頭,心中悵然地想著那個躺在冰棺上麵的白星奕。
去白府,可能會被抓去做藥引子,若是不去,白星奕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來之前她打算的好好的,自己簽了白星奕不止一份的人情,總是要還的,到了這裏,倒生出了一些近鄉情更怯的想法來,反而猶豫起來。
便是這樣忐忑地來到了白府之中。
今日以真麵目示人,還未進得白府,便已經有人盯上了她,等她跨入小巷之中時,已經有人攔在了她的麵前,她定睛一看,除了白孟春還有誰呢?
白孟春見了她便道:“還是扶搖姑娘有本事,這是已經拿到了需要的東西,回來救人的嗎?”
孟扶搖皺起眉頭,心中腹誹:“你怎麽知道?”
白孟春勾起一抹笑容,那一雙眸子,倒像是胸中早已經了然的樣子。
“孟姑娘,跟我走一趟吧,我們族長想要見你。”
白家族長?聽說那女帝杜流雲,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搜尋白家人,沒想到,白家族長竟然就藏在這天子腳下,倒還真是諷刺地緊。
“孟姑娘不必有所疑慮,我知道您的事情,皆因為我們組長善於推演之道,他早就算出來了,這世間隻有您與我們家主上的命運相互勾連,隻有您能夠找到這信物,救回我們主上一條性命。”
孟扶搖靜靜地聽著。說話的功夫,白孟春已經帶著她穿過了小巷子,拐入一家聲色之所,從後院的小道,七拐八繞,最後進入一個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小屋子裏麵,從屋子裏打開了一條地下暗道,一直通往了一處地下村。
白家人還真喜歡地下建築,原來在這裏也建了一處規模不小的地下小村子,有不少的白家人聚集在這裏。
最後,白孟春領著孟扶搖走進了最中間的一個土屋之中,進門之後,便瞧見正對麵有一副巨大的千山圖,千山圖下是一方矮榻,白族長正在矮榻上麵打坐調息,閉目養神呢。
聽到那腳步聲,這才爭了爭眼睛,看見了藏在白孟春身後的孟扶搖,便起身來迎。
孟扶搖有些受寵若驚。
白家這位族長,當初對她的態度,不可謂不嚴厲,就是到了後麵,也沒有什麽改觀的,怎麽到了現在,這般恭敬起來了呢?
也沒有等她多想,白族長便迎著她進入了內室之中,叫她坐下,然後又屏退了身邊的人,微笑著,語重心長說道:“孟姑娘,難道能請到您來此處。”
“族長,有話便說吧,我可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有這般熟絡。”
白族長溫和的麵容僵了一下,隨後很快又恢複了溫和的表情,笑著說道:“孟姑娘,我們之前是有一點誤會,但如今誤會已經解除了,若是以前有什麽得罪的地方,老朽在這裏向你道歉了。”
“不必了。”孟扶搖推手拒絕道。過去雖然是有一些不太愉快,但她畢竟沒有跟白氏一族發生過什麽根本性的衝突,倒也談不上說要賠禮道歉,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我這次是來救白星奕的,這是我與他之間的情誼,與你們並無什麽關係,白族長不必多言。我已經拿到了曉月司辰鏡,什麽時候可以舉行他的複生儀式?”
白族長見此時這般容易,笑得有些合不攏嘴,“隻要姑娘願意,隨時都可以。”
孟扶搖被他說得有些雲裏霧裏,正要待細問,卻聽白族長說道:“既然孟姑娘這般願意配合,我便叫人去準備儀式,您就先去客房裏麵休息吧。”
孟扶搖完全一頭霧水,一會兒之後,有四五個丫鬟打扮的女子魚貫而入,恭迎孟扶搖前去沐浴更衣,她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麽,便被這四五個丫鬟簇擁著,在白族長和藹的微笑之中,離開了白族長的屋子,然後走進了另外一個看上去更加奢華的屋子裏麵。
她一進那屋子裏麵,便瞧見了側邊有個冒著滾滾熱氣的溫泉池子,她便被那丫鬟們半推半就的推進了池子裏麵進去。
“請姑娘沐浴更衣。”
“啊?哦!”孟扶搖一臉驚訝,又想到很多儀式之前都有沐浴更衣這一環,以顯示自己對此事的重視,倒也合情合理,便順從的洗了起來。
隻不過不太適應的是,那些丫鬟們太過於熱情了,對她上下其手,從前到後,裏裏外外地清洗了個幹淨,然後將她從池子裏麵撈出來,又塞進了一件件華麗的紅色衣裳裏麵,將她裹成一個盛裝打扮的新娘子一般。
接著,是梳洗打扮。
丫鬟們的手過於靈巧,孟扶搖那頭烏黑的長發,在丫鬟們的手藝之下,編成了複雜靈動的美麗發髻,最後戴上那華麗的發冠,搭配上幾對流蘇發釵,並著一排小珍珠流蘇麵簾,直把她打扮成一個華麗而精致的仙女下凡。
好一陣折騰,孟扶搖再瞧鏡中的自己,似乎都沒有認出來,這竟然是自己。
她前前後後活了這麽多年,就連當初及笄的時候都沒有這般隆重地梳妝打扮過。
小丫鬟們對她們自己的作品也感到十分滿意,一邊一個,牽著孟扶搖,將她帶到一個房間裏麵,叫她在房間之中的那張華麗的拔步床上麵坐下。
孟扶搖十分聽話地坐在那床上,眼前是一道道紅色的帷幔,隨著拔步床一層層剝開,被別在兩邊,床上疊著的是龍鳳呈祥的被褥,燭台上燃著的是一對喜慶的紅燭。
她眼前看到的裝飾,幾乎都是紅色的,那樣喜慶美好,像極了每個女子結婚時候的場景。可真是美麗地緊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