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方才為什麼定要抱我?
蘇棣捉狹地看著他,將手交叉。
謝瀾已經在水裡翻白眼兒了。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她恨恨地看了蘇棣一眼,內心充滿了絕望。她若真去見閻王了,定化作厲鬼,擾得蘇棣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她覺得身子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但耳邊卻分明聽得「咕咚」一聲,有人跳下水了。幾乎是一瞬間,有人將她的腰緊緊摟住,拖住她的身子,將她拖上了岸邊。
謝瀾的喉嚨里嗆了很多水,因受了此番驚嚇,一時還不能睜開眼睛。「哇」地一聲,頭一低,胃中吐出許多冷水。
「謝瀾,睜開眼睛……」
這是蘇棣的聲音,沉穩而又嚴肅。
他怎麼不取笑她了?怎麼不繼續作壁上觀了?
她的身子被蘇棣抱住了,還是那種羞恥的公主抱。為什麼一定要抱?你暗道就不能攙扶,或者背我一下?謝瀾才不想讓他抱住,這既彆扭又害臊。雖然,蘇棣並不知曉她是個女的。
她想說:「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可想說的話兒都堵在了喉嚨間,說不出半句。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濕漉漉地衣服貼著蘇棣的身體。他的衣衫也濕了大半。前方是一個幽靜的小亭,四周皆是樹木,並無閑人。他到底要幹什麼?
蘇棣很快就步入小亭,將謝瀾放在亭中的一張春凳上,一雙手就開始脫謝瀾的衣服。
謝瀾顫抖不已。「你,你幹什麼?」
「你身上都濕了,我好心幫你脫卸,你有何故扭扭捏捏?休要說什麼登徒子,你我皆是男人,況我愛慕的也只有女子,我對那什麼斷袖南風從來都是深惡痛絕的。」
蘇棣說的一本正經,但一雙手一刻兒也不閑。謝瀾死死護住衣衫。掙扎間,她的一雙鞋子就被卸下了。
「我不脫!」
謝瀾紅著臉想撿起鞋子,但小皂靴沾了水,謝瀾試了幾次,已然穿不進去。
「既如此,不如乾脆脫下襪子。我來點火,幫你將衣物烤乾。你這番模樣,若是回去,定要被你爹責罵的,興許就是一頓板子地狠打。」
「你,你怎麼知道?」謝瀾更慌了。想必爹爹已經在家中等待多時,等著那壇黃酒,此番一定非常焦急。
「你不用多問。」
「小侯爺告訴你的?」
「你須聽話,衣服濕了,若還著身,要著涼的。」
蘇棣行動迅速,已然下了亭,於空地上用打火石點了火,尋了幾根枯枝點燃,又用樹枝做了一個架子,火光就冉冉了。
這架勢,謝瀾是非要脫衣服不可了。
「我說,你這番扭捏作甚?你看似大大咧咧,卻原來這般害臊?不過脫個衣服,這要上了戰場,你溜的定比兔子還要快!」
蘇棣見謝瀾如此不爽快,臉已經沉著了。
「這能比喻嗎?反正,我自小就不習慣讓人看我穿衣服脫衣服,這已然養成習慣。你莫要逼我。逼我,我也是不脫的!」
謝瀾還是死死地抱著胳膊。
蘇棣真的起疑了。「你莫非是人妖,男不男女不女?全身上下怪異,所以才恥於見人?」
「哪裡?」
「那就脫了,也不枉我救了你!」
蘇棣卻是脫掉了外面沾濕的衣衫,坐在木樁上,淡定地烤火。幸而他只是脫了外袍,這要再繼續脫下去,謝瀾的嘴裡又要尖叫了。
看著謝瀾一動不動,蘇棣就嘆氣了。「你這人,還真的怪!衣服可以不脫,但鞋襪必須烘乾,不然行走不便。你看,那邊有條蛇!」
此言一出,謝瀾大驚,趕忙就驚慌地朝蘇棣身邊躲。那蘇棣就趁勢將謝瀾腳下的布襪脫卸了,扔在火邊。
「你,你……」謝瀾瞅了一圈,方知蘇棣使詐,又是生氣又是鬧怒,又見布襪被他扯下,露出白嫩細膩的一雙腳,只領令她羞的要昏厥過去。
她的腳,女子的私密之處,從無人看過的,可蘇棣卻這般輕率地看光了。心裡一急,眼淚差點下來。
更要命的,蘇棣這廝嘴裡還說了句,語氣透著奇怪:「好小的腳。」
「你別碰!」謝瀾淚眼汪汪地,「今日你做了許多出格之事,這一筆筆賬,我都記著。」
蘇棣就離了亭子,再次回到火堆旁,冷聲道:「我不與你計較,因我知道你的古怪。今日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也罷,待衣衫幹了,我即刻就走。」
見他不逼迫自己脫衣了,謝瀾方安定了些。今日若回去,一頓打罵是少不了的了,她心裡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悶了一會,她問:「方才你為什麼定要抱我?」
蘇棣就皺眉:「我不抱你,如何能救你?你能不能講點兒道理?真不知那小侯爺是如何與你交朋友的,若換作我,一刻也不能夠的!」
「你,你可以背我的!」
「我不習慣。」
「你也可以攙扶我的。」
「抱更方便,那樣行走快!」
蘇棣耐心說到這裡,已經認定謝瀾就是一個天下罕有的奇異物了,不可溝通,不能交流,完全地不可理喻。
他盯著熊熊的火堆,心裡也是無比鬱悶。是啊,到底為什麼一定要抱他?與其抱著,真還不如背著好。難道之前在街上摟過他一次,所以……自來熟了?
他擰著眉頭,堅決地搖了搖頭。蘇家的男子,從來行的正派,家族中人,無一個有斷袖之好龍陽之癖的。
更何況,他這番討厭謝瀾。早知他如此嘈呱,不如還是不救的好。
亭內有舒爽的風吹來。
謝瀾心內哀嚎一聲,口裡喃喃:「就讓風吹乾我的衣服吧,風吹著更涼快,吹吧,吹吧。」
蘇棣冷哼一聲,矯揉造作,裝腔作勢,莫名其妙,哪裡有小侯爺說的天真爛漫?真是瞎了眼!
亭內是真有蛇。
方才,蘇棣和謝瀾都未注意。有一條綠顏色的長蛇,將軀幹蜷在亭角,伸出長長的信子,舔了舔謝瀾的腳丫。
謝瀾覺得癢,以為是小蟲。再一低頭,頓時驚得整個身子都墜入亭下。
那蘇棣也就聞得沉悶的「咚」的一聲,略驚,扭頭一看,謝瀾已摔了個倒栽蔥。他自是也看見了那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