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幕後黑手
周五晚上, 蘇郁檀和陸曉知一起到比目魚餐廳用餐。
雖然這是一家情侶主題的餐廳,但並沒有說只接待情侶,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來吃飯,何況這裡的檸檬烤魚味道真的很贊, 其它菜肴也很好吃。
餐廳的生意很不錯, 不僅所有座位都坐滿了,還有人排隊。
蘇郁檀和陸曉知都點了檸檬烤魚, 吃得很開心。
陸曉知對自己的智能手錶說:「把這家餐廳的地址記下來,還有他們的外賣電話。以後沒時間來吃的話,也可以多點幾次外賣。」
蘇郁檀正要說話,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在叫她。
她轉頭看過去, 就看到自己的社工同事波比。
波比挽著一個年輕男士的手臂, 站在不遠處, 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蘇郁檀起身跟波比打招呼:「你們也來這裡吃飯?」
「是的, 不過我們已經吃完了,正準備走。」波比看了陸曉知一眼, 笑著問, 「這是你男朋友?」
蘇郁檀搖了搖頭:「他是我的醫生——陸醫生。」
她給陸曉知和波比做了介紹, 波比又介紹了自己的男伴。
幾個人互相打了招呼后,波比就笑著問蘇郁檀:「你能到這裡來吃飯,病好了?」
蘇郁檀覺得有點尷尬。
她請了那麼長時間的病假,把自己的工作都丟給了同事。
現在, 同事卻抓到了她跟帥哥醫生在情侶餐廳用餐……這要怎麼解釋?
如果她能夠馬上復工還好一點。
可現在的情況是, 她還不能馬上復工。這就更有一種借病偷懶、只拿錢不幹活的嫌疑了。
她沒法多解釋, 只好說:「我剛剛出院,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
不把那個窺視她的變態抓出來,她真的不敢跟小朋友們接觸。
波比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沒關係,你慢慢休養,畢竟健康比工作更重要。你也不用擔心工作,上個月,我們組裡進了一個新人,叫辛迪。你還不認識她吧?」
蘇郁檀搖了搖頭,笑容有些勉強:「對不起,這三個多月,我一直沒有進工作群。」
主要是她逾期沒去檢測設備,「貝斯特之眼」這個社工軟體已經自動鎖死了,她進不去工作群。
「我理解,治病要緊嘛!」波比依然笑得很迷人,「辛迪把你的工作都接過去了,我們就輕鬆多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每周加班。你儘管放心休養。」
蘇郁檀很真誠地道歉:「對不起,拖累你們了!」
波比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拍了拍蘇郁檀的肩膀:「沒關係,你也沒辦法嘛!」
蘇郁檀無話可說了。
波比又說:「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合個影怎麼樣?」
「好啊!」心中有愧的蘇郁檀不好拒絕,只能假裝愉快地答應了。
波比攬著蘇郁檀的肩,腦袋湊過來,跟蘇郁檀一起合影。
合影后,波比就與蘇郁檀和陸曉知告別:「不打擾你們用餐了。再見!」
波比帶著男伴離開了餐廳。
沒多久,米婭提醒蘇郁檀:「那位波比小姐把合影發到她的社交圈了,說在比目魚餐廳,遇到了你和一名帥哥醫生用餐。」
蘇郁檀不由得苦笑。
陸曉知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微笑著調侃:「看來,你同事對你有些不滿了。」
蘇郁檀有些自嘲地說:「不滿是正常的。我已經請了三個多月的病假,把自己的工作都丟給了他們,害他們每周加班。
「結果現在,我卻像沒事人一樣,跟你在這裡吃飯。這樣的情況,換了我也會疑惑,也會不滿。」
陸曉知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
蘇郁檀嘆息一聲:「她告訴我有新人進來,接了我的大部分工作,就是在告訴我:你的位置被人佔了。
「她把我們的合影發到社交圈,就是要讓所有同事都知道,我這個號稱舊病複發的人,正逍遙自在、風流快活。
「她沒有造一句謠,沒有表達任何不滿,只要點出『比目魚餐廳』『帥哥醫生』這些關鍵詞,就可以讓人有很多聯想了。」
「既然你都明白,為什麼不解釋一下?」陸曉知笑著問。
「我寧願被他們誤會為借病偷懶,也不願讓他們知道我被變態盯上了。」
「因為後一種情況更容易讓人興奮,更容易勾起他們議論的興緻?」
「對!他們會在背後八卦:我是怎麼被變態盯上的?為什麼會被變態盯上?難道是物以類聚?精神病患者更容易吸引變態?」
陸曉知安慰她:「不要害怕,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蘇郁檀深嘆一口氣,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我知道。」
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蘇郁檀去衛生間洗手。
比目魚餐廳的衛生間,也布置得十分有浪漫氣息。
衛生間的洗手台有兩個洗手池,蘇郁檀進去的時候,一個燙著捲髮、身材粗壯、戴著口罩的女清潔工正低著頭,拿著抹布擦洗手台,擦得十分認真。
蘇郁檀就在她旁邊的洗手池洗手。
可她手沒洗完,那名清潔工就無比迅捷地箍住了她的脖子,並將抹布按在了她的口鼻上。
強烈的恐懼感在心底里炸開,蘇郁檀本能地用力掙扎,卻一點兒用也沒有。
口鼻上的那塊抹布,散發出某種麻`醉劑的氣味。
她的臉憋得通紅,卻無法不呼吸,很快就感到頭暈目眩,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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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郁檀是被冷水潑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了看,首先看到了一盞慘白的節能燈吊在頭上方。
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扎帶之類的東西又硬又緊,勒得她手腕很痛,應該是破皮出血了。
她再向周圍看了看,發現一個身材肥壯的胖男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臉壞笑地盯著她。
在這個胖子身後和周圍,眾星拱月般站著五六個男人,看起來都不像是好人。
這裡似乎是一個倉庫。
他們周圍堆滿了貨物,但貨物的包裝箱上並沒有什麼標識,看不出是什麼貨。
離他們不遠處,有兩個人正在組裝一張豪華大床。
床邊,有一個男人正在架設攝像機和燈光組。
那些燈光和攝像設備,看起來都十分專業的。
攝像機拍攝的方向,正是那張大床——這將會是全息影像的主視角。
昏迷前的情形,迅速掠過她的腦海。
她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她真的被綁架了!
強烈的緊張恐懼感,剎那間又回到了她的腦海里。
「你……你們是誰?」她的聲音,無法自控地顫抖著。
她想起喬忘川送給她的葫蘆吊墜,那裡面藏著一個量子通話器。
她有些艱難地坐起身,藉機晃了幾下身體,然後失望又驚恐地發現,她感覺到吊墜不在脖子上。
吊墜果然被搜走了。
那些歹徒把吊墜扔了?還是沒收了?
她不知道植入肚皮下的定位器是否還在。
她只能安慰自己:那裡不痛,就證明他們沒有發現定位器。不然的話,他們挖出了定位器以後,還會好心地給她修復皮膚嗎?
「這女人問我們是誰?」為首的胖子得意又好笑地看看左右,大笑著對蘇郁檀說,「你聽好了:今天晚上,我們都會是你的男人!」
其他男人一陣鬨笑。
胖子又說:「我們還準備了幾個流浪漢。等我們玩夠了,那些流浪漢也會是你的男人。」
其他男人又跟著起鬨。
胖子說:「過兩天,我們還會把你賣給拉皮條的,讓你天天接客,一天接夠12個小時。總之,你以後的日子會非常『性』福的。」
旁邊一個男人跟著起鬨:「你今天晚上要好好伺候我們。伺候好了,我們以後會去照顧你生意的。」
眾男人又是一陣大笑。
聽著他們的話和他們的笑聲,蘇郁檀無比恐懼,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恐懼刺激了她的潛能,她突然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想:自己之前的推測恐怕是錯了!
在幕後「定購」自己的人,或許不是一個喜歡自己的變態,而是一個想要報復自己的仇人。
因為一個變態,就算喜歡看她被輪X,大約也不會讓這夥人把她賣給拉皮條的。
那伙人販子「交貨」時,那個幕後黑手不出現也聯繫不上,未必是警方走漏了消息,很可能是那個仇人故意的——故意激怒人販子,讓人販子拿「貨物」出氣。
岳崢嶸不是說:那些人販子惱羞成怒,想要折磨假扮她的女特工,才讓警方不得不提前收網嗎?
「我跟你們有仇?」她極力想鎮定下來,卻控制不住聲音的顫抖。
「怎麼會?我們可喜歡你了!」胖子居高臨下,帶著貓戲老鼠似的張狂。
「但指使你們的那個女人跟我有仇,對嗎?」
那胖子立刻呆住了。好幾秒后,他才滿臉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她是個女人?」
蘇郁檀想:有兩件事可以確認了。
第一,這夥人的確是受人指使;第二,指使他們的,的確是個女人。
她飛快地回答了胖子:「因為只有女人,才會用這種手段報仇。如果你跟人有仇,你會用這種手段報復他嗎?」
一邊說,她一邊在心裡迅速過濾會仇視自己的人。
她小時候脾氣很倔,可現在脾氣已經好多了。
生活中,她自認從未結下任何仇家。她的人生已經夠不容易了,不需要用仇人來增加難度。
所以這個仇視她的人,是她在工作中得罪的。
她在工作中只得罪過兩種人。
一種是她做抗壓能力測試員時,沒通過測試的考生。另一種只有一個人,就是她做社工時送進局子里的崔琳琳。
會恨她到這種地步,又有能力和人脈綁架她的人,大約只有崔琳琳。
而且她揭穿崔琳琳的身份后沒多久,她就被「定購」了,時間上也吻合。
她想:十有八`九是崔琳琳!
這個女人,究竟有多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