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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望春殘

  眼前的事物揉雜著淚水,變成了一片片破碎的景象。模糊且不堪。那監人說的話一概聽不清,無非是抄宮稟報皇上之類的,可是一切都沒有關係了。這些日子本就不是自己所求的,過夠了。


  “這兒還真真是熱鬧嗬,姐姐這宮裏冷清好久了如今可是高興?”一衣著華麗的女子從外頭走來,語氣滿是諷刺輕蔑。神色淡漠顯出絲絲冷意。落紫詫異的抬起頭,和她對視一瞬變移開來了。


  “奴婢參見貴人,貴人萬福。”淡淡一句,許是宮內無一絲聲響便襯著聲音越發擲地有聲。小絨和藕棠對目一視,也都垂著眸子請安。阿靜藏在袖口的五指攥著巾帕,心底有幾分不適但臉上依舊寒如冰霜。


  “起來吧,我今日前來無非是看看姐姐罷了。做這些子麵頭上的禮數也洗不清內裏的藏汙納垢!”


  藕棠稍有幾分氣憤,緊緊捏著裙側死死咬住下唇。落紫站了起來,回頭看見她的臉色便上前拉過她的手向裏頭走去。阿靜眼底閃著幾絲不忍但心卻是死死的狠了下來。挺著腰走到董舒月麵前,“劉公公,姐姐這宮裏可翻出什麽了沒有?!要是沒有可別忘了給姐姐還個清白。”


  那監人忙討好的將裝著男子衣物的托盤遞到她麵前,諂媚的笑著。“貴人且看,證據確鑿。奴才這辦事效率貴人可多幫著在皇上麵前美言幾句不是?”


  阿靜滿意的看了一眼,秀眸漸轉身側婢子便掏出幾許碎銀遞給他。“我也無非是個貴人而已,往後年少做錯的什麽也得求著公公多擔待呢。”話鋒一轉,看向董舒月。“本來妹妹隻是隨口一說,姐姐明知內務府來查怎不小心點呢!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顧著肚中孩子不是?”


  “你為何要這般害我?”她的聲音很輕,卻還是字字珠璣。阿靜聽著雙手慢慢捏在了一起,眼珠子閃著幾許冷光。嘴角也是冰冷的弧度,“我何曾想過害你?是你讓我忍無可忍!我早知你在外頭有他人,既然你心裏並沒有這個皇帝為何不肯分給我?!”董舒月抬了抬眼皮子,睫毛有些顫抖,心裏空的結了霜。“我想著將你許個好人家,入宮為妃終是妾,這條路走的艱辛我怎希望你走?況你孑然一人沒有後台,隻不定哪天皇上新鮮盡過了,那時你又怎麽辦呢?”她的聲音好像夢裏的鍾聲,很遠很遠卻又字字入心。捏緊的手送了些,指甲勒出了點點紅痕卻一點也不疼。“許個好人家是像阿碧那樣嗎?你別再這當好人,我們無非是你的棋子罷了!”


  “放肆!”落紫在一旁看著,淚水止步住的落了下來。她不明白為何那個疼她們愛她們的阿靜姐姐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看著十分陌生。那是她們的小姐啊,自幼一起長大的人,她怎下的去口。“這裏還輪不到你訓斥。”她的嘴角又劃出冰冷的諷刺,適才的話有些生了情可又有什麽意義呢?她不在乎的。“我也不在這裏同姐姐廢話了,往後的日子還長。姐姐可要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我倒沒那麽好福氣,有這般大把的空閑時光。”


  董舒月慢慢閉上雙眸,身體不住顫抖。她說的沒錯,這腹中孩子約莫十幾天便要出來了,怎麽辦。阿靜冷哼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姐姐啊,就是心急了些。”說完就慢慢的走了出去。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漸漸恢複平靜,才一點點睜開眼睛。宮內值錢的東西已經清的差不多了,空蕩蕩的落了片空寂真幹淨。

  “駕!”十四低身俯在馬背上,一隻手死死勒住馬嚼子另一隻手舉著鞭抽著馬屁股。小姐閨閣學騎馬的時候,因怕弄粗了手和累了身子,就騙著先生由自己替著學。故騎了這久也到不覺辛苦。


  “皇……公子,您慢些!”春秋吃力的夾著馬肚子,汗水已經打濕鬢發。停了馬回頭看向她,掉轉馬頭向她跑去。


  “你上我的馬,抱穩。”


  春秋擦了擦剛剛騎在馬背上顛出的眼淚,癟了癟嘴。“你我現在都是男裝,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可奇怪了。”“那你一個人從後頭跟著吧,我先走了。”說完就把馬掉了回去。“誒誒誒,我坐就是了……”借力她的手跨上馬背,死死摟住她的腰。


  “輕點。”十四斜著眼看了看她,夾緊馬肚又向前行去。頭先在胡同口子問了人,這條路是西去的大路,三爺此次西征想必也是這條路了。


  “公子……”春秋鬆了鬆力度,“這次三爺隨行人數甚少,依春秋來看應是走的小路。”思付片刻稍作垂眸,她所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三爺向來不喜打草驚蛇,走大路也未免惹眼。停了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環顧四周。


  “回去是不可能了,往前也不曉得要走多久。適才分岔的地方前方應該還有,我等會走慢些,若你遇見行人便問問。”


  “是。”


  鳳眸半睞懶懶的斜坐在桌上,漆黑的眼珠子看不出一絲神色,淡然如霜。修長白皙的手敲打著桌麵,骨骼清晰分外好看。隨著房門的吱呀聲,一男子走了進來。


  天色漸深,屋外秋風刮起竹林發出“刺喇刺喇”的聲響。雖隔著紙窗可聽著十分清楚。男子一身江南織錦,袖口衣角綴滿金絲,身型微胖有些發福。長相與常人無異甚至普通的丟到人堆裏都找不到。


  “在下張子川,南行商人。此處往來頻繁,故而生了怪癖,非此屋無以眠。甚是感謝公子割愛。”說到便依禮抱拳,上前走了幾步。薑衍臉上神色依舊琢磨不透,狹長的眸子卻是絲毫沒放鬆的看著他。頃刻才站了起來,笑。


  “在下薑衍。”


  張子川把手放了下來,看著眼前少年。一身白衣素到清冷唯一的顏色是腰間別的翠綠,修長的身子隻是站著卻透露出讓人敬畏的氣息,自己走南闖北數年見到麵容這般好的卻是第一個。


  “若公子不介意稱我為張兄即可,不知今晚張某可否有幸邀公子飲一壺酒?”


  薑衍撥開窗鎖,竹林被風擾亂的聲音一湧而入十分刺兒。幾縷閑風吹入,散了散屋內的空氣,清爽不少。


  “好啊,能與張兄同飲是薑某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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