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綺歸依
夜色已深,前幾個時辰還陸陸續續下的雪粒把地上又覆了層雪後便停了下來。空氣還是依舊幹冷,刮在臉上像刀割一般。白元紜無聊的在房間裏頭來回走著,一會翻翻書桌上的寫稿,一會在書架前來回晃悠,反正就是沒停下過腳步。薑衍皺了皺眉頭,咳了一聲。“你能不能消停會兒?看著煩。”
“那你趕緊說事兒啊,說完我好走。”
“前些天上朝,表麵上還是和和氣氣,但我總覺得二哥不會這麽簡單。殷翟和我說,即墨毓是將在年初和二哥完婚的。”
“那個目中無人的公主不是看上你了嗎?怎麽這口味變得也太快了吧。”
“說是薑白數次前去提親把大祈皇帝感動了,而且即墨毓本人也沒什麽異議。所以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那我們之前的功夫不都全白費了,人家一家人肯定比跟你親啊。”白元紜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嘴巴不滿的嘟了起來。“早知道那個公主是這種人,我還不如當初就把他們大祈全部一鍋端了算了。反正這個國家也差不多廢了。”
“不急,即墨拓這條線還在我手裏。我接觸過即墨毓,她心大的很。不過在老皇帝退位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如果她敢幫薑白一點,我就把解藥拿去給她大哥。到時候她依舊什麽也得不到。”薑衍把玩著尾指的玉戒垂了垂眼皮,狹長的眸子含著幾分促狹,像極了在玩惡作劇的小孩。
“既然你都前思後想的這般周全,那你還要和我說什麽?就這麽做唄。”白元紜癟了癟嘴,依舊漫無目的四下張望著。秀氣如女子一般的五官溫潤如玉,光是站著就像畫中人一般。“我剛剛和你說的隻是前提,羌王那邊你有什麽想法?”
“喲,三爺。您這話問得可真有水平!你把人家王妃都拐來了還想怎麽樣,就算人家兩口子關係不好也輪不到咱們操心啊。況且就我觀察,宋子辰這小子絕對是動心了。那體貼入微我看著都心動。反正人,我是給你帶回來了。怎麽辦,需要我的你就直說吧!別什麽我怎麽看了,你三爺做事我還不了解!”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玩著手指頭,語氣含著些許嘲諷的意味。薑衍越聽,眉頭皺的越緊。“我隻道你現在心裏想的什麽,我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你明知道十四有多喜歡你你還這樣一次次傷害人家。你覺得特別有意思好玩是嗎?我就不相信了一個嫣景閣的女子能幫你完成多風光的偉業!”
“白元紜,你還不了解我嗎?”他隻覺得突然十分疲憊,不由的苦笑起來。舔了舔下唇,直直的看向站著的人。
白衣男子捏著扇子的手垂到衣側,他絲毫沒有躲開那人的目光。隨後,扯著嘴角笑了起來。“我還真的,從未了解過你。就連你現在的笑,我都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做給我看的。”他說完轉過頭,側麵對著他。慢慢垂下了頭,“我知道你是皇家裏頭長大的人,和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不一樣。我也知道你多信任我,可是我畢竟從來沒有拿自己的命去換過你的,還是兩次。我也從來沒有為了見你一麵,不辭千裏。而做過這些的人你的能這般絕情對待,那我,白元紜,如果有一天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會不會也會對我趕盡殺絕?”
薑衍輕輕歎了口氣,慢慢站了起來走到他麵前。“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阻止,我現在沒辦法和你在這兄弟情長。明天你去找紀晗芝的父親和他說明說有事情,然後和殷翟會和晚上老地方見。”
白元紜眨了眨眼睛,抬眉。打開手中的扇子,嘴角又掛上了與往日一樣的笑意,好似剛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薑衍點了點頭,咬著下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歎了口氣坐下來。全身猛的失去力氣,身體好像一瞬間化成了一灘水。頭一點點向後仰,手扣住臉,閉上了眼睛。
慶安府好歹也算是個皇子的府邸,邊走邊打聽很快也就找到了。落紫捶了捶酸脹的腿,把圍在臉頰上的絲巾攏緊了些,有些緊張的叩了叩門。不出一會,出來兩個小廝,上下打量她一番。“這裏是慶安府,敢問姑娘你要找誰?”
她抿了抿唇,有些膽怯的往後退了一步。“我,我找皇子妃……”
兩個小廝對視了一眼,“你叫什麽名字?”“落,落紫。你和皇妃說落紫求見!”“你這種人我見多了,隨便說個名字就要見這個那個的。別說你了,我都沒見過皇妃幾麵。行了,姑娘你快走吧。”其中一個人從鼻子裏嗤了一下,一邊說著一邊就想關門。另一個想了想,“你找皇妃有什麽事?”
“我……我有些話要和她說。大哥,大哥你便幫我通報一下吧,求求你們了。”落紫皺著眉頭死死忍著不哭出來,語氣滿滿都是懇求。這次來找阿碧姐姐已經是釜底抽薪了,如果不能見到自己這次出來算了白費力氣不說,以後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誒你這人……”那小廝還要說什麽便被另一個阻止了,“姑娘你在這裏等一下,我進去通報一聲。”說完,就往府邸裏頭走去。落紫一時間心底隻覺十分感激,淚水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冷風刮過枯枝發出嚓嚓的聲音,金紅色的太陽溫和的照著,給冰冷的世界添上幾分暖意。微月倚坐在殿頭的椅子上小憩,忽而眼前走過一個匆忙人影。眉心一抬,把他招呼了過去。“什麽事啊?”小廝眨了眨眼睛,恭敬的作一揖。“回姑娘,門口來了一個女子說是要找皇妃。我這般趕去通報呢。”
“什麽找不找的一並回絕了去,昨兒個三爺可是明麵上說了皇妃禁足的,你是個什麽意思!”微月頗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可是……”
“哪有什麽可不可是的?你就說皇妃不在,把她打發走了就好了。哪那麽多事兒!怎麽,難道我說話一點用都沒有嗎?”她的語氣頗有幾分飛揚跋扈,那個小廝忙點著頭,應承著轉身就往回走去。
落紫看著那人走回來的身影,滿眼都是期待。卻在得知消息後,瞬間怔了一下。怎麽辦,如果找不到阿碧姐姐的話,未來的人生難道一輩子受那個監人折磨然後痛苦而死嗎?如果命運已經注定隻能過這種生活,那不如現在就去死好了。那個家,自己是真的不想也沒辦法維持了。被送進董府的時候自己才不過丁點大,這些年來所有自己用汗水淚水委屈換來的錢都盡數給了那個家,而他們除了每個月向自己要錢以外,平日裏口頭的關心都是一句沒有的。那麽自己為什麽就不能像他們這麽自私呢?
“敢問皇妃,幾時出的門?”心底殘餘的最後意思希冀讓她開了口,那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另一個一直都較為爆燥的忙接下他的話。“走了就走了,哪那麽多問題,我們這些作下人的還管的了他們主子不成。”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落紫靠著門檻絕望的滑坐在地上,積雪在她的體溫下打濕了她的衣服。怎麽辦,現在自己究竟要怎麽辦?日頭一晚,劉筠山就要回來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出來必然免不了一頓毒打,亦或是另一些毒辣的手段。可是自己實在是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實在是沒辦法鬆開這最後一條救命稻草!阿碧姐姐,你究竟在哪裏?當年桃花樹下共同許下的諾言,他們一個兩個都置若罔聞,難道連你都變得和他們一樣嗎?求求你,快點出現吧……
天氣越冷,身子也就越發懶惰。成日隻想煨著爐火哪裏也不想去,本來那些宮裏頭的人對自己就是陰陽怪氣的,倒也煩了平白無故去貼著臉皮找氣受。前些日子太後去山裏頭靜禪,前思後想終究是沒有尾隨她一道,不然誰知道等自己回來,皇上會不會易人?
“你還真是像隻貓一樣。”耳裏傳來男子的聲音,輕輕睜開眼看見來人,依舊縮著不肯把身體舒展開來。從鼻腔裏頭帶出幾聲柔糯瓷音,“你還真是膽大,現今兒個大白天都敢往我這頭闖了。”
薑白爽朗一笑,從懷裏拿出個什麽遞給她。“前些日子周邊藩國進貢的,也不是什麽稀奇玩意,拿給你來解解悶。”看著她伸出一隻手接東西,依舊笑嘻嘻的把東西往身後一藏,然後握住那隻手。“而況好久沒來了,你這麽吸引人,我倒是怪想念的。”
阿靜也不反抗,表情依舊懶懶的沒什麽變化,手也任由他握著。“二爺你就別打趣人家了,這天怪冷的,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去吧。”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順勢坐到她的榻前,手也越發不規矩的從她的手滑到肩,然後一點點摟住她的腰。“美人在懷,哪會覺著冷呢?”
阿靜皺了皺眉頭,身體又縮了一下,“二爺今天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薑白邪邪一笑,站了起來,猛的扯開腰帶然後把她抱了起來。“往後你要當我的皇後,今日我先提前來嚐嚐你的芳澤。究竟是多麽可口,才讓父皇這麽念念不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