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林風憶
該死，成日待在這個地方真是讓人心煩。本來自己就是坐不住的，他這樣把自己禁足了實在是過分。得想個法子出去才行，可是經過自己前兩次出逃，這裏到處都是看守的人。現如今連春秋也不幫自己了，張口閉口就是三爺這樣做，都是為了自己好。完完全全被洗腦了一樣，真不知道那個人怎麽想的！就算不喜歡自己也沒必要作出這個份上吧，還讓一個煙柳女子來主持事務，真是讓人笑話。到還真想看看那個女子能出什麽造化來！
十四深深歎了口氣，桌上擺著的膳食一口未動，那些婢女隻能巴巴看著菜涼也不敢收。“春秋！”門口走進來了一個女子，“皇妃有何吩咐？”“我現在還是皇妃對吧？”十四看向她，語氣有些逼迫。春秋點了點頭回答她的問題。
“既然如此，我的話在這皇府還是有用的吧？”眉心一抬，黑眼珠子機靈的轉了轉。“就算我不能出慶安府，但我總能在這裏頭逛逛吧？我好歹也算皇妃，這來來往往都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看監護呢！”
“這些都是三爺安排的，就算您再有疑惑奴婢也做不了主。況且如今掌事該成了微月姑娘，這門口的人也都是她囑咐的。皇妃便在這安心過吧，外頭也沒什麽新奇的。”
“笑話，簡直笑話！你叫微月來見我。”
春秋為難的搖了搖頭，“微月姑娘說了，府內事務。沒有空來見皇妃，還請您，見諒……”十四狠狠的捏緊拳頭，慢慢坐了下來。猛的灌了一口茶，“你究竟是我的婢子還是她的？誰是主你分不清嗎？！”
“娘娘，我知道您如今心裏不好過。隻是春秋不過是奴婢罷了，隻能奉命行事。三爺的話便是準則，我是一絲一毫都不敢違悖的。”
“婢女終究是婢女，主子的話奉為天命。難道你們自己沒有腦子嗎？不會判斷對錯嗎？”外頭緩緩走入一個男子，手執白扇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十四眸子一睜，卻漸漸不解起來。春秋見到來人，忙的擋在十四麵前。“白公子這般私自闖入皇妃閨房，可是絲毫不符合禮儀呢。”
“你們家三爺不仁，我也就不義了。你一口一個皇妃卻把別人的話奉為準，我到還比你實在的多。三嫂，走吧。”說完，用扇子把春秋和她隔開。抓住她的衣袖往外走。春秋一把跑到門前把門關上，“你休想把皇妃帶走，除非我死在這裏！”
“春秋……”
白元紜收好扇子，表情帶著點點不耐煩。也沒有多說什麽廢話，猛的一敲她脖頸，她就昏了過去。十四咽了咽口水，“白公子……你為何……”“我知道你要問什麽，雖然呢我幫那小子辦事，但是，我覺得不對的照樣不會聽他的。我是替你太委屈了，我早就告訴你。薑衍雖然好，但是你對他動心最後傷害的是你自己！況且我真的不想你為他再出什麽事情了，就前兩次我光是給你配個藥都是，那個詞是什麽來著？嘔，嘔心瀝血，對對。”
他把她帶上車，舔了舔嘴角。“你不必擔心多想，先在白府住著。反正我家人少，就爹娘我還有個妹妹。條件呢也不必他皇府差多少，環境可是簡單多了。你想出去就出去，沒人管你。倒也不憋屈！”
十四眨了眨眼睛，感激的笑了笑。心底感覺十分感動，“謝謝你。”白元紜點了點頭，閉上了嘴。不出一會馬車就停了，下了車便看到白府的牌匾，左右兩聯字凸顯了醫藥世家的身份。“你應該早有耳聞我是中醫世家吧。”白元紜指了指門口的這兩個牌匾，“這兩行字是我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曆代皇帝都頗為賞識我們家族。我父親是長子，我也是長子，家中頂尖的醫術隻單傳的。我叔叔是當今太醫院的掌事，負責給皇上皇後和太後看療。”
“我知道你醫術精湛，我這條命都是多虧了你。”十四嫣然一笑，“白公子肯定從小便勤苦好學飽讀醫書吧？”白元紜聳了聳肩，“我要是真那樣還不成了書呆子了？其實從小爹爹比較注重我讀四書五經。我哪有那麽乖巧還不是在學堂裏頭和大家一起瘋玩，背地裏取笑學堂教書先生死板。”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門，把她引了進去。
“其是我學會的第一課倒不是什麽學術上的知識，而是醫德。士農工商四大本業每行都有各自的準則，醫藥也不列外。爹爹常說，懸壺濟世是醫者的本。如果連本心都失去了那麽就沒有資格說自己是醫生。”
突然一個小女孩跑了出來，親昵的抱住他。白元紜笑著把她抱了起來，“她是我的妹妹，白元瑤。瑤兒叫人。”女孩甜甜的笑了笑，嘴角梨漩好似盛了蜜一樣。“十四姐姐好。”聲音清脆幹淨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奶稚，聽著十分舒服。
十四愣了一下，然後溫柔的笑起來摸了摸她的頭。“瑤兒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白元瑤吐了吐舌頭，頭在男子懷裏拱來拱去絲毫不消停。“哥哥提過，我也就記住了。”男子淡淡一笑把她放了下來，“你來的事情我已經和爹娘說過了，薑衍那邊我會看著辦的，他也不敢那我怎麽樣。元瑤會帶你安頓好的，我還有些事要處理。畢竟打了一巴掌也要給他一顆甜棗才行。”
“你快去吧，本就耽擱你很久了。”十四隨著元瑤走入屋子，一個保養甚好的婦人走了出來。婦人一身米色衣裙，看起來十分和藹。看見她，眯起眼睛笑了笑，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來啦。”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帶她走過幾個廊道。“元紜都和我說了，這件事情是阿衍做的過份了些。他們兩個從小就一起玩，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十四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疑惑。“三爺是皇子，理應在皇宮裏頭才是。怎麽能出來呢？”婦人淡淡一笑，眸中忽而流露幾分感慨的意味。“阿衍也算是個可憐的人。皇室裏頭終歸複雜我也不好說些什麽。呐，你暫時就住這裏吧。我都囑咐人收拾好了。”
“謝謝——，額……”婦人噗嗤一笑，“你就喚我白姨好了，隨著阿衍叫稱。”十四點了點頭，嫣然一笑。“謝謝白姨。”
目送婦人離開後，她才把門關上，然後打量著房間的陳設。案台的花束，簡潔的擺設，包括細致撚好的床角都可以體現收拾這些的人內心的溫暖。終於心裏好受多了。這幾天受的委屈，那人對自己的種種，自己再也，再也不想想起來了。
“阿碧……姐姐。”一個人影從裏屋慢慢走了出來，她的穿著看著十分簡陋，臉上蒙了一層紗看不清模樣。走路的步子也顯得踉蹌，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好像被風一吹就會倒掉一樣。十四下意識覺得有些害怕，不自覺就往後退。“你，你是？”
女子伸出手取下麵紗，露出的臉顯得有些可怖。嘴角卻硬是扯出一縷笑容。“我是落紫。”她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認出來。一瞬間眼眶裏麵就布滿了淚水，全身開始一點點顫抖。“落…落紫？！你現在，現在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不是在宮中嗎？怎麽出來了？你……”一時間有太多疑問，十四開心的抱住她。
女子吃痛的低嗔了一聲，淚水不住的落了下來。好久，兩人才平複了心情。十四心疼的看著她臉上的傷，一點點聽她說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動情之處，兩人都不自主的哭了起來。她摸了摸落紫的頭，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阿碧，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落紫的眼睛本就被打的烏青，這般大哭一場後，眼皮子都開始泛腫。十四用涼水浸了一下帕子給她敷上，狠狠的歎了口氣。
“她把我配給了那個監人，每日的日子其實都差不多。不過好歹比起宮裏頭要好很多，隻是小絨和藕棠還在裏頭。小絨那個性子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你不要多想，你先把你自己照顧好。我會找個機會去見見阿靜的，放心吧。到時候我當麵問問她，這些天是我先離開你們的，也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我走了以後，小姐死了你們也鬧成了這個樣子。算起來我也有責任。”
“我今天上午去尋你，他們說你出去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那個時候我都快要絕望了。”落紫喝了口茶，稍微緩了緩。“好在後麵遇到了白公子，他把我帶到這裏來讓我來這裏等你。阿碧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啊。如果今天沒有見到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活下去了。”十四歎了口氣，咬了咬下唇。水靈清麗的眼珠子被淚水打濕，顯得越發楚楚。“我離你們這般遠，我還想著阿靜可以幫著你們。我知道她成了宮妃，上次我幫三爺擋命也是她幫我在皇上麵前求的情。我還想著她一直沒變，所以對你們也就沒怎麽有顧慮。這樣看來，還是我考慮太不周全了。”
“我也沒有想過她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年在董府的時候她是那樣好的一個人。直爽開朗，時常照顧著我和小絨。甚至到後來，她拿著匕首在我臉上刮一刀的時候……我都還覺著，那個人不是她。”落紫一邊說著，又開始哽咽起來。
十四勉強的笑了笑，“好啦，不哭啦。再哭可就真的成醜八怪了。你看你這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落紫揉了揉眼睛，拉起她的手。“阿碧姐姐，我不想再回到那個監人身邊了。”
挑了一件大紅色祥雲晚霞刺繡薄紗，內裏單一件素服。看似隨意的打扮卻把女子的身材詮釋的絕妙。今日浴湯裏頭特意增了花瓣的劑量，就連發尾都蘊含了花香。凝玉酥手執筆描眉，絳色淺染秀口妃唇。約莫一個時辰，這美人皮子才算打理好來。
“皇上已經等候多時了，小主收拾好了就上轎吧。”
阿靜垂了垂眸子嫣然一笑，桃花藏麵，灼灼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