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惜顏色
這個點她應該還沒有歇息吧,這幾天自己一直在這周圍走著,心裏實在沒底該不該去找她。歎了口氣十分無奈的捏了捏眉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就像落紫說得那樣,如果不去的話最後後悔的一定是自己,再說,自己和她都沒有時間再耽擱了。
側過身繞開守夜的婢女,輕輕進了門走到內殿前。經過這幾天自己的研究,這個時間點房間裏麵除了她也沒有別人了。站在紗簾前輕咳了一聲,垂了垂眸子。“沈安。”
裏頭的女子正呆呆的坐著,想著幾天後的婚事,忽而聽見外頭一陣男聲,猛的一驚,“誰?!”白元紜抿了抿唇,撩開簾子走了進去。一時間也不曉得該說什麽,有些羞澀的摸了摸頭。“沈安,是我。”女子皺了皺眉頭,站了起來。“你怎麽跑過來了?”忽而轉了轉眼珠子,嫣然一笑。“是不是三哥哥知道我要成親了,讓你來接我的?!哈哈,一定是這樣!”
他咬了咬下唇,剛剛好不容易心頭激起來的熱情一瞬間被澆滅了一半。幹笑了兩聲,搖了搖頭。“是我偷偷來找你的。不幹三爺的事。”聽完他的話,沈安眼中的光猛的滅了。嘟了嘟嘴,“那你來幹嘛?”
“我來……是和你說一件事的。”白元紜又幹笑了兩聲,垂了垂眸子。“不過,現在沒事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說完,轉過身就準備走了。沈安好奇的偏著頭,擋在他麵前。“誒,你別話說一半啊。莫非我這裏是你想來來想走走的地方嗎?”
“真的沒事了,嗯,你這些天一定很忙吧。你早點休息,我真的走了。”他微微一笑,便準備繞開她走了。衣袖卻被扯住了。沈安吸了吸鼻子,“別啊,你快說嘛。人家聽著呢?你這樣吊胃口一點意思也沒有!”
白元紜看著她,自己說出來也隻是給她徒增煩惱,輕輕歎了口氣,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三爺讓我告訴你,成親之後別再那麽淘氣了。你說,就這麽些廢話,還非得要我跑一趟,嗬嗬,真是的。這不平白使喚人麽……”
“才不是廢話呢!三哥哥說得所有話都是極好極好的。謝謝你啊,特意跑一趟。你跟他說安兒知道了,不會亂來的。安兒心裏頭明白,就算不是嫁給他可是心裏還是隻有他的。”沈安嫣然一笑,語氣比起剛才活潑了不少。
白元紜點了點頭,眉毛一挑。“那,我先走了。”
“對了,白大哥。”沈安笑眯眯的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忽閃忽閃的放光,“我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你了,這句話我先提前和你說。”俏皮的拉過他的手,慢慢把他的手掌展平,然後放了一個小盒子在上麵。“其實你的心意,安兒一直都知道。隻是安兒遇見三哥哥的時候早於你,願你早日找到對的人。”
他看著手上的盒子,微微一笑。緩緩歎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你。”說完,轉身走了出去。沈安垂了垂眸子,臉上笑眯眯的神情也慢慢消散了,這一次是真的說再見了。其實在很小的時候阿娘就告訴自己往後是要嫁去皇室的人,三哥哥也好,太子哥哥也好對自己來說沒什麽區別。
記得有一次去找三哥哥的時候,看見他邊上站著的一個白衣少年,長得如畫似的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般俊美的男生。從那個時候起,自己便總是偷偷的去逗他,小的時候他也會經常臉紅。慢慢的長大了,他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自己心裏頭都記著的。
可是哪又能怎麽樣?沒有結果的事情還是不要開始了,所以為了讓他死心,自己便總是說喜歡三哥哥,這些嘴上說得喜歡也不曉得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他聽。以前有一個說法,說一件事情說著說著便成了真的。那時候自己也就想,天天說著喜歡三哥哥,總有一天會喜歡上的吧。可是感情這件事情,強求不來的。
床頭上已經擺好了嫁衣,紅彤彤的十分刺眼,自己從出生那一刻起往後的一生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所謂責任也好,身不由己也罷都不重要了。總之,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沒有讓他發現,自己也喜歡他。
昨日夜裏,大祈的皇上駕崩了,次日一早即墨毓登基。這一切來的太快了,讓整個大祈和中原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除了薑衍,他看著眼前黃袍加身的女子,淡淡一笑,“薑國三皇子參見皇上。”
即墨毓抬了抬眸子,這一刻是自己千盼萬盼的日子,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到來。臉上的神情有幾分得意和喜悅,乜了他一眼。“起來吧,往後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這麽客氣。”薑衍點了點頭,劍眉一挑,“既然皇上已經登基了,那我也就先回中原了。皇上答應的事情,切莫忘了。”
“自然不會,三皇子放心吧。”說完,下顎一揚,嘴角笑意加深。當初自己果真沒有選錯人,這個薑衍真的是有幾分手段。如果不是他的話,這個位子自己不曉得還要付出多少心血。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轉過身往內殿走去了。
這邊薑衍上了馬之後就一刻未歇的往中原趕去,自己沒有時間再耽擱了。現在十四一定在府中等著自己,這一次便把心裏頭想說的話全部告訴她,再也不想出這麽多誤會了。本來兩個人走到現在就有很多的不容易,如果再冷戰下去最後肯定會失去她。這個結果,這輩子都不想見到。
這般想著,抽馬屁股的鞭子越發用力了,比起往些時候走的也就更快一些。白元紜和殷翟那邊也不知道處理的怎麽樣了,這幾天事情一件一件的撲麵而來,不過很快了,很快就解決完了。自己已經蓄了太久的精力,這一刻便全部爆發出來吧。
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嘴角淡淡上揚,眉心一挑,身姿就隱於夜色之中。約莫兩日的時間,便回到了白府。
一下馬,立即往裏走去。尋到派出去的那人,還沒等自己問,他們就先跪下了。“三爺,是我們沒用。整個京城已經尋遍了,四周也都找過了,可是沒有發現皇妃的一點蹤影。”薑衍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拍了拍身上的塵埃,冷笑一聲。“那你們現在還敢出現在我麵前?本皇子不管,她生你們要把人給我帶回來,死也要把魂魄牽回來!如果做不到,休怪我不客氣!”說完,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眼神越發冷淡如冰。
她現在一定還在京城,而且除了這個地方她也沒有其他可以去的了。怎麽可能找不到?!簡直是笑話,就算她躲的再深自己也要揪出來,再也不會放開她了。
延禧宮
“靜兒,那兩個人朕已經審過了。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了,你心裏頭不必擔心。”
阿靜抿了抿唇,輕輕一笑,眉目柔和溫婉。“能了卻皇上的一樁心事,自然是極好的事情。嬪妾心裏頭也是為皇上高興的。”
“誒?是麽?”男子劍眉一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麵的燙水,輕輕一笑。“朕記得你當時哭的梨花帶雨求朕放過那個叫藕棠的人,現如今怎麽這般高興?”阿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輕咳了一聲,連忙以笑掩了過去。“皇上,嬪妾心裏頭自然難過,可是畢竟罪有應得。犯了錯就要懂得承擔,既然難過沒有意義,倒不如陪著皇上一同高興算了。”
“愛妃果然體恤他人,朕這心裏頭十分寬慰。對了,你知道朕為什麽一定要查明這個藥麽?”阿靜溫柔的笑了笑,“嬪妾當然知道啊,這藥有毒麽。否則皇上也不會查的。”“愛妃一向聰明,這一點朕早就知道了。有一點朕一直想不通,你看能不能點點朕。那幹屋子進出的奴婢,王茂德都已經查過了。如果藕棠真的去了,必然會查到她。愛妃不覺得這件事情發展的太過於順利了麽?”
女子心頭一驚,幹笑了兩聲。咬了咬下唇,“這,靜兒不知道。靜兒笨,皇上就別取笑人家了。”
“依朕所見,這藥是你的吧?”他突然直直的看著她,嘴中猛的冒出這一句話。神色嚴肅極了,阿靜眼睛猛的一睜,背後瞬間冒出了許多冷汗。“怎麽可能!嗬嗬,若真是我的,怎麽會在她房裏頭搜到。皇上可別打趣嬪妾了。”
他依舊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挪動。嘴角緩緩勾起,神態十分凜列。“可是她說這藥是你給她的,而且朕想了想,那段日子你出入的確頻繁。串在一起,這心裏頭沒辦法不多想。”他話音剛落,兩個人久久的沒有說話。
突然阿靜站了起來,跪了下去。淚水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嬪妾一心為了皇上,皇上卻懷疑我。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說什麽。這藥,你若認為是我的就是吧。我對婢女如何,皇上平日裏也是看見的。嬪妾對皇上如何,您也不是感受不到!如若依舊懷疑嬪妾,那我也沒有多的話可說。就這樣吧。”
男子垂了垂眸子,忽而哈哈笑了起來。輕輕把她扶起,“朕不過說幾句玩笑話,你就當真了。朕怎麽可能懷疑你呢?好了,不哭了。看著心疼。”說完,把她抱在懷裏,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阿靜抿了抿下唇,眼中的楚楚可憐一瞬間變成了幾分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