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晚聞愁
“皇上今日怎麽來臣妾這了，如若早些知會一聲臣妾也好準備不是。”簫氏柔柔一笑，端起茶壺幫他把杯盞添平。一雙秋眸飽含柔情直直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皇後啊，從府邸到宮裏，這些年上下發生多少事朕心裏頭都知道。也真是辛苦你了。”他看了一眼茶杯，然後眼皮一抬對上那抹柔光，回之一笑。“各宮裏的茶，再好，也不如你這。現如今，朕是真的累了。”
簫氏心疼的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間一顰。“在臣妾心中皇上和以前一樣，但如若真的累了便好好休息吧。”
“前些日子朕身子不適，藥碗裏發現有人投毒。層層細察既然是靜寶林。”
“皇上，那你——”
他掌心一揮示意她先別說話，眸子一抬，“朕知道你想問什麽，隻是朕真的累了。索性也沒出什麽事情，在她身上朕好似看到了當年的梨兒。就當是恕罪，亦或是一種奢侈吧。”簫氏黛眉一揚，心裏頭莫名感到幾分諷刺和冷意。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沒有忘記那個女的？！“皇上，如若這件事情傳出去，各宮妃嬪，天下百姓怎麽想？為了一女子壞了規矩，值麽？”
“值不值朕心裏明白，皇後，朕這一次是真的累了，你懂麽？”
“臣妾，不懂。”她緩緩走到殿前，眸子一垂徑直走到他跟前跪了下來，一瞬整個宮中的人也都一並跪下，屋裏黑鴉鴉一片。“自初識那刻起，臣妾心中皇上就是世間所有優詞的化身。舉國上下，前朝後宮就沒有皇上無法解決的事情。如今您說累了，臣妾實在是不明白。還請皇上說明。”
他看著她，遲遲未開口，端起茶盞淡茗一口神情有些無奈和疲憊。鬢角的銀絲不知何許又添了，整個人一下子看起來老了許多。“皇後，宮中妃嬪諂媚百八。朕看了這般多不想再看了，待朕把眼前事務處理好之後便會退位。前些日子病榻上朕便想明白了，而今日找你是想你多幫襯著靜寶林。朕已經失去梨兒一次了，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握住。”
心頭一涼，萬千情愫一並湧入。可笑！真是可笑！後宮三千，天下黎民他可以全部放下隻為那個女的？既然如此，當初何必把她墜入冷宮呢？！這麽多年了，自己再母儀天下，賢良淑德也比不過她是麽？其實早該想到了，那段時間他那麽寵豔昭儀不過是因為她喜歡柳青色，愛唱雙鷓鴣。如今那個靜寶林，自己那日恍神也差點把她當成了那人，到不是長的有多像，而是神態品性，就連舉手投足都看著好似那人轉世一般，也難怪皇上那麽喜歡。
“臣妾明白了，皇上放心。”
他點了點頭，站起走到她麵前把她扶了起來。微微一笑，“你又沒說錯話，何必緊張跪著。快起來吧，現下天色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簫氏嫣然一笑，借力站了起來，忽而小腿發麻，身子一軟便跌到他懷裏。眸子一轉，“皇上，臣妾……”
“沒事。”他待她站穩後，才慢慢鬆開。“靜寶林的事，勞你費心了。朕知道後宮有後宮的規矩，但還是為難皇後多照看著她。”
“皇上，自你今夜來此到現在，靜寶林便一直掛在嘴邊。臣妾明白您的心思，放心吧。”簫氏溫婉一笑，儀態大方的把他衣服上的褶皺撫平。眸子一垂，囑咐底下的人開始準備安寢。男子眉心一抬，“朕還有折子未閱，皇後早些休息。”言罷，便將她從懷裏括開，往殿外走去。
簫氏眉頭一皺，原來他今晚來找自己權都是為了那個女人。枉自己居然還抱有幾分期望。
“娘娘，一切都歸置好了。皇上睡前的安神茶是現在——”
“倒掉。”簫氏冷冷的乜了她一眼，下顎一揚往屋內走去。好，你叫我照看她，我必然好生幫著。就怕她敵不過後宮的冷箭和萬人的口舌！
“店小二！”
白元紜撚了顆花生米放到嘴裏，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背影。十四身子一僵，眼珠子轉了轉不住思考如何躲開。其實他們兩個打進門起自己就知道了，畢竟如此顏值出眾的兩個人很難不被發現吧。輕咳了一聲，把肩上搭著的帕子放到邢秋鳳手裏，麵露難色，“掌櫃的，我……好像中午吃壞肚子了。憋不住了我先去趟茅廁啊，這您先對付著。”說完，便眉頭一皺，做出十分內急的樣子跑走了。
邢秋鳳莫名奇妙的看了她一眼，輕咳了一聲然後笑眯眯的走到白元紜麵前。“客官，您有啥子吩咐？”
看著那人的背影，薑衍本欲站起來去追，白元紜扇間一點把他按了下來，然後微微一笑看向邢秋鳳。“早聞明德摟大名，今日總算來了。隻是怎麽這般熱鬧？”“今日不是上元節麽，借此我這也討個彩頭。說起來這個還都是我店裏頭的夥計想出來的呢。”
“店裏頭的夥計？”白元紜又往嘴裏塞了一顆花生米，“你是說剛剛那個急匆匆跑了的女子？”
“客官看錯了，他是男的。隻是身形有些弱罷了。”邢秋鳳嫣然一笑，打趣的掩了掩嘴。白元紜玩味的笑了笑，掏出一兩銀子遞給她，“行，那給我們兩壇上好的酒。麻煩了。”薑衍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頭一皺。“你幹嘛攔我？”
“三爺，我知道你尋妻心切。隻是一來你又沒看清別人的臉，二來若真是皇妃肯定也看到我們了。她要躲自然是還沒有原諒你，你這樣貿貿然找上去，肯定是送死。”他捏了捏鼻梁，看著薑衍。後者眉心一挑，“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我覺著吧，很多事情不能強求。多少也得先看看對方的態度，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找著她在哪了不如先觀察一下。免得驚擾了皇妃她又跑了，到時候就是真的沒轍了。”
“那萬一她還是不肯和我回去呢？”
“你這次不是要對她好麽，那你就用行動感化她吧。皇妃向來心軟，尤其對你。三爺，這點你比誰都明白。”白元紜淺淺一笑，打開酒塞把眼前兩個碗倒滿。“算起來，我都好久沒跟你喝酒了。今晚，不醉不歸？”
薑衍乜了他一眼，端起碗聞了一下。“還挺淳。”說完就喝了一口，“不醉不歸還是免了，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尾隨。我可不想出什麽茬子。”說完，頓了一下。嘴角帶出幾絲玩味，“沈安給你那盒子裏麵是什麽？”
白元紜拿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淺淺一笑。“玉墜子，她常佩的那個。怎麽突然提起她了？”
“就是突然想到了。”
“你他媽走路不長眼啊？！老子這衣服你他娘的弄髒了賠的起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幫你擦幹淨。”
“把你他媽的髒抹布拿開，擦？就你那樣擦的幹淨？跪下來給老子道歉，叫爺妥貼了就放過你。不然，你他媽等著！”說完，就聽到一個耳光聲。薑衍循聲看去，眉頭一緊，連忙就想上前。白元紜見狀猛的扯住他的衣袖，硬生生扯了回來。
“放開。”
“我剛剛和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我不允許任何人碰她，更別說打。你放開我。”說完，眉心一冷又複站了起來。白元紜按住他的肩，“你若在此處生事實在是得不償失，既然知曉有人跟著還做出這麽大動靜，豈不是趕著送死麽？！”
薑衍下唇一咬，雙手緊緊攥拳。總究還是，緩緩坐了下來。
“你他媽跪不跪！別逼老子動手！”
心頭越發憤怒，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男的碎屍萬段。隨即，又是兩聲耳光。
“小子還挺硬氣啊，我到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說完，那人又是兩個耳光。薑衍牙關緊咬，氣得顫抖。白元紜淡淡喝了口酒，拍了拍他的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