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腸一斷

  今日朝中的氣氛有些詭異，每個人都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卻又沒有人說話，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帶著幾分凝重和說不出的怪異感。上朝的氣氛也不似平常那般激烈，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會有什麽事情發生麽？


  男子輕咳一聲，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左手一側為首的那人，“蕭丞相，今日你怎沒什麽事稟報啊。往些時候國家大小事你句句不落，今天是怎麽了？”蕭尤晉苦笑了一聲，從行列中站了出來，“回皇上，近日國泰民安實在沒什麽要事相報。”


  右側的年禦史轉了轉眸子，上前一步，“皇上好些天都沒上早朝了，前些日子的事太子殿下都處理的七七八八了。今日的確沒什麽要事。”底下的大臣見這兩個人都這麽說了，便開始附議，朝中雖然又複恢複了熱鬧，男子心裏卻聽著十分不舒服。


  “朕處理的政務何時輪得到太子插手？你們是當朕都不在了嗎？誰允許你們去給太子殿下稟報的？這還有沒有規矩了？莫非是在逼迫朕退位麽？”他眯了眯眼睛，語氣頗有幾分惱怒，眼神漸冷，讓人看著心底發毛。


  薑紇四下看了一眼，輕輕一笑走到殿中，“父皇息怒，眾位臣子跟隨父皇多年你怎麽不相信他們呢？他們的心自然都是跟隨著父皇的，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些天以來父皇的確極少處理朝中的事，這也難怪眾位大臣心裏多想。兒臣做事自然遠不及父皇，但請父皇能給兒臣機會鍛煉，可好？”


  薑衍眉頭一緊，他這是……他這是在逼迫皇帝退位啊。這麽陰險的事情他也做得出，本來以為自己這個皇兄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人，卻沒有想到為達到目的也做這種勾當。不過這樣也好，大家五十步笑百步，日後也少了說頭。


  “皇兄此言差矣，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就別講，你這一席話下來，那點子小心思誰看不透呢？”薑衍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撕開他的嘴臉。“父皇雖沒有直接處理朝中事，可是眾位大臣包括我和皇兄不都是父皇底下的人麽？我們每日處理的事難道不就算父皇每日處理的事了麽？皇兄既然自知能力遠不如人，那麽你能處理好的事情又何故麻煩父皇呢？你口口聲聲的那些話，未免過於牽強了吧。”


  蕭尤晉眉頭緊鎖，咬了咬牙，這個人不是三皇子麽？那成日什麽事都不做好吃懶做的人，怎麽能說的出這種話？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不過這不是自己今日的目的，微微收心，“皇上可別聽閑雜人胡言，依老夫所見太子的能力確實極高，前朝大事太子殿下功不可沒，皇上可不能忽視這些。近些天來太子殿下也將朝廷處理的井井有條，老夫認為皇上雖身子健朗，但多少也是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四十年了。如今是時候給太子殿下鍛煉的機會了。”


  “蕭丞相。”


  男子還未開口便被薑衍截住了，薑衍的嘴角依舊帶著幾分玩味，就這麽細細的看著，若心中有鬼，自然會被那道眼神給看的心裏發毛。


  “蕭丞相這番話說出來可是要誅九族的，你好歹也是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的，總不能因為一個人，或者站錯一個隊而全家人頭落地吧？立場是人選的，我都懂的道理，您沒道理會不明白。”

  他這番話句句刺耳，聽得懂的人心裏自然百般複雜，聽不懂的人心裏也都一向幹淨。男子看著薑衍，眼神帶著幾分欣慰和喜悅，“三皇子所言大家都聽懂了吧，朕以後不想再聽到這些話，太子，前段時間禁足可是沒有自省夠？站在什麽位置再說什麽話，朕可告訴過你？”


  薑紇咬了咬牙，想要再說什麽硬是忍住了，眉頭緊鎖，“兒臣明白了，往後絕不多言，以行動為言語。”


  “退朝。”男子的臉色極黑，猛一拂袖離開。見他走了，蕭年二人連忙走到薑紇身邊，“太子殿下，我們能說的能做的已經盡力了。臣一家人還指望著這口飯吃，若掉了腦袋可就完了。”


  “兩位大人別著急，本宮再思考幾日必定會想到辦法。”薑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把扯住薑衍。


  “你到底想幹什麽？”


  後者臉上的情形和他比起來輕鬆太多了，“皇兄怎麽這個樣子，我想做什麽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麽？莫非還要我每日重複一遍麽？”


  “你差不多就夠了！不要逼本宮。”


  薑衍眯了眯眼睛，“不要逼你？那我偏偏就是要這麽做，畢竟我也真好奇，就皇兄這點手段，指不定逼一逼才能給我一些挑戰性的驚喜呢。”說完，把袖子扯了回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薑紇輕輕一笑，“蕭大人，剛才那幕你看見了吧？”“是。”“三弟所言句句針對，可是不公？”“是。”


  “不公之人怎能有評判的標準呢？你說對吧。”


  “這盅湯我煲了可久了，特地去找王姨學了手藝，你可要好好嚐嚐！這幾天你一直熬夜，黑眼圈都出來了，看著怪叫人心疼的。”落紫溫柔的把盤子遞到他桌子邊，將湯拿了出來，嫣然一笑。白元紜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報之以同樣溫柔的笑意。


  “所以啊，有你真好。以往到從未有誰這般細致的關心過我，你這幾日也一直陪著我操勞，快回去休息吧。”


  “我沒什麽事便想多陪陪你啦，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隻能在一旁看著。你快嚐嚐這個湯，我——”落紫笑眯眯地想要把蓋子揭開，未料湯罐子極燙，整個手重心一失盡數灑到了地上。


  “手有沒有事？人有沒有被燙到？！”白元紜立馬站起來，拉過她的手，仔細檢查著。好在收的及時，除了指腹有些微紅以外其他地方都沒事。“小心一點呀。”他這才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她的臉，卻發現她眼眶慢慢紅了起來，然後淚水不住的往下掉。


  “你，你別哭……是不是我剛剛說錯什麽了？”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眉頭一皺整個人比她還要緊張。“還是燙到別的地方了，你和我說，我幫你搽藥。別哭別哭。”


  落紫搖搖頭，好容易才止住了淚水，然後一頓一頓地說，“我什麽都做，做不好。我想給你熬湯，結果灑了一地，我不想，不想給你添麻煩……結果每天卻處處惹麻煩。剛剛明明是我做的不好，你還，還首先關心我有沒有受傷。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得到你，你對我，這麽好……”


  白元紜摸了摸她的頭，把她往懷裏一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溫柔的說，“傻瓜，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別哭啦，我心裏怪不好受的。被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呢。這次沒喝到下次再熬給我喝就行了，你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開心啦。本來感情就是相互的，你對我這般好，我沒有理由不對你好啊。而且你的付出會多一些，快別哭了。真是的，眼淚一點兒也不值錢一樣。再哭，我就更心疼了，你舍得麽？”

  落紫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那你等我一會，我再去給你盛一碗，這些你別收拾，等我回來我弄。”


  “你啊，哪兒都別去。就在我懷裏呆著。來人。”白元紜不肯鬆手的抱著她，嘴角笑意加深，用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的臉埋到自己的胸腔裏。外頭的婢女聽到他的吩咐連忙走了進來。


  “去廚房再盛一碗湯，對了，把這個收拾了。”


  “是。”


  落紫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他，“原來你在別人麵前那麽冷漠啊？”他得意的點了點頭，“那不然呢，我隻對你一個人溫柔啊。”“那你會凶他們嗎？”“哈哈哈哈，我很少發脾氣的。所以我也不會對你發脾氣哦。”


  落紫眨了眨眼，看著他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兩個人眉目間的溫柔，將此處顯得越發和煦溫暖。


  “你真好啊。”


  “你也很好啊。”他把她抱的更緊了些，許久許久才鬆開她，“如果當初你沒有鼓起勇氣和我說那些話，也許我們真的會錯過。每次我一想到這個我就會想要更加珍惜你，和特別感激我們沒有因此錯過。你已經那麽有勇氣的為我們展開了開始，那我自然也要努力去維係這段感情啊。我要對得起你的所有付出，而且以後這些主動的事情都交給我來做，我希望你想別的女子一般被人寵愛著，雖然你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可自你與我在一起後，我便會將我所承諾的每一件事情都落實做到。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本來還沒有那麽喜歡，現在非常非常喜歡了。如果一天沒有見到你，我會真的一直想。我終於體會到了那種因為思念茶不思飯不想的滋味，從你說出那些話開始，我就一直是這個狀態的，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說那麽多話給自己聽，原來這些天很多事他都有在想，包括很多自己從未想過的事他都一直記掛著。落紫輕輕一笑，回抱他，輕咳了一聲，“其實，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很喜歡了。現在和當初一樣，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也很慶幸當初能鼓起勇氣說出來，每天能看著你，陪伴你我也分外幸福。我真的很感謝當初阿碧姐姐把我帶到你身邊，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事。”


  屋外的陽光越發明媚，好似屋中兩個人的心情一般，白元紜垂了垂眸子，“我們成親吧。”


  他的聲音很淡，卻十分有力。落紫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他拉著她的手，神色十分堅定，目光也不似往日那般隨和反而帶著幾分堅持，“我們成親吧，往後的路我隻想和你一起走。我身邊人的那個位置，也隻想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