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錯愕
東西找不回來始終是個麻煩, 萬一被有心人整，宋時雨他們的技術就爛大街了，就算沒有, 低價賣了他們也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現在只能繼續加快速度, 不管是專利申請還是合作商選擇，樣樣鬆懈不得。
申請專利這事不用宋時雨干, 他需要做的就是篩選合作商，外國的第一個pass掉, 沒什麼名氣的也放掉, 最後就剩下三家企業, 一家國營, 一家集體，一家港商投資企業。
怎麼跟他們談那就是宋時雨的事了, 畢竟其他人都是技術見長，談判的事還得他來。
宋時雨又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不要忘了, 他還是大三的學生啊，談生意也只能抽空談，他可不是那種隨意逃課的學生。這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身邊能用的人太少了，他需要人, 人才。
現在立刻招聘也沒有辦法能馬上來人，更不能立刻用，他只能自己親自披掛上陣, 一輪又一輪的談判下來, 他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全是老狐狸。
可他宋小三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還是掌握技術的一方，主動權都在他手裡，這談判可以說是佔盡先機，好處自然大大的。
就在他這裡順利進展的時候，顧衛峰手下的穆廠長卻碰壁碰到腦門兒都要腫了。
「老大，人家說我們沒資質，不賣技術給我們。我去了好幾回，正主兒都沒見著。」廠長鄭大頭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們要什麼資質？」
「從註冊資金到廠房多大，工人多少，生產力多少，生產線多少，全看，我們沒有一條達標。」鄭大頭把他們一系列的條件列出了，一腦門子的官司，簡直是日了狗了。
顧衛峰現在是攤子鋪得大，說缺錢吧肯定是不缺，可以下子讓他投個千八百萬建廠卻也是資金周轉不開，註冊資金一千萬這條就卡了個死死的。
顧衛峰都氣笑了，這可真是眼高於頂，看不上他們廠啊。
「他們不是說技術丟了，放出風去，就說咱們高價收購。」既然這條道走不通，那就換一條好了，他不介意用點兒非常手段。
「這種的怕是技術不完備，到時候沒辦法用。」
「咱們招的技術人員都是吃乾飯的？讓他們補。」廠里新招來的技術人員可都是他花了大價錢的，要是這麼點兒事都辦不了，還留著幹什麼！
鄭大頭：咱的技術能跟人家的比嗎？
話說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顧衛峰手底下那是什麼人都有，沒幾天還真在黑市上給他找到了要的東西。
那是一家雜貨店，專門做灰色掮客生意，明面上找不到的東西，去他那裡一找，准有線索。
店主張口就要十萬。
「我就是一掮客，人家說了，一口價，十萬，少一分都不行。」獐頭鼠目的男人嘿嘿一笑，「現在風聲太緊，那人準備去南邊一趟，反正這東西不愁賣。」
「是嗎？就怕他那東西根本帶不出去。」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要是您不買，那我就跟賣家回個話。」
「一萬。」
「您還是回去吧，有人出五萬賣家都沒賣。」
「那你告訴他，我出兩萬，現在的警察可不是吃素的，記得見好就收。」
一出雜貨店王兵就罵了一句，「一個臟物還想賣五萬，要錢不要命。」
「剩下的你來辦，務必把技術拿到手。」
「知道。」說完，鄭大頭又忍不住問，「可是老大，拿到我們能用嗎？萬一警察找來怎麼辦？屎盆子不得扣我們頭上？」
「誰說我要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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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雨很快就跟其中兩家公司敲定了合作。剩下的一家非得要獨家包攬技術，最後談崩了，啥也沒有。
趁著周末不上課，他拎著一個大提包就去了公司。
「阿雨，這麼多錢，這麼多錢啊！」汪學康看著包里上一打一打壘成摞的鈔票眼都發暈，心砰砰直跳，老天啊，別說他，就是他爸這輩子大概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好看嗎？」
「好看，我從來不知道錢竟然這麼好看。」他發誓，這是他見到的最好看的景色。
「叫大家過來開會。」宋時雨起身去了會議室。
他們這幾天已經鳥槍換炮，把研究室搬到了附近的辦公樓，寬敞明亮，一整層都是他們的。
大家往會議室走，一個個都一臉迷糊，啥事啊還這麼正式的開會？
說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用這個寬大的會議室，那感覺，爽。
再一定眼看，誒呦，桌子上那是啥？頓時一個個眼都直了。
宋時雨看著大家，「馬上就要到年底，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今天這個會就兩點，第一，分錢。」
「分錢？」汪學康瞪大眼，「不是已經發過獎金了嗎？」
「獎金歸獎金，那是勞動報酬的一項，現在我說的是這些。」宋時雨指著桌子上的錢。
「額，老闆，那不都是你的錢？跟我們分，不合適吧。」張海平搓著手笑道，「這麼厚道的老闆我們可沒見過。」
「我當初說過，干這個不只是為了錢。」宋時雨說，「當然，我這兒也不是慈善機構，不會平白無故給你們錢。」
他看著大家，半開玩玩笑的說：「我們晉和科技正式成立掛牌，從此以後就要建立自己的科技品牌，而你們就是公司的骨幹，我不敢得罪啊。」
「老闆又說笑。」
「不是說笑，我看人家外國的企業很多骨幹都是有股份的，我也像他們學習，有錢大家一起賺。現在我拿出一部分錢給大家，想入股的變成股份，每年分紅，不想入股的可以帶現金走，以後還是幹活兒拿錢。」
「老闆是說當股東就沒工資啦。」汪學康開玩笑道。
「嗯，可以省下一筆錢下館子。」宋小三跟著說。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好了，閑話休提，現在發錢。」宋小三特俗的把一沓沓的錢在手裡顛顛，嘿嘿一笑，開始分配錢。
一沓沓的錢直接放在眾人的面前，厚厚的，真實的，似乎還帶著溫度，看著人就心熱。
「怎麼還有我？」葛有根看著自己眼前的一沓錢，一臉的蒙，帶著又驚又喜的那種，都有點兒坐不住了。
「當然有，這麼長時間跟著我風裡來雨里去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家說是不是？」他笑著問。
眾人一想當初暗搓搓把人當內鬼的經歷，頓時愧疚的不行，再說，分的又不是他們的錢，老闆愛給給唄，個個點頭稱是。
不過這錢也就在眾人手中轉了個圈，又回到了桌子中央。
所有人，只有孩子的老劉沒有入股，家裡老爹住院了，正愁錢呢，他就先不入了。
最後，汪永康本來就是出資人，佔9%，張海平榮少紅各佔5%，其他幾個技術3%，葛有根1%，宋時雨獨佔61%的股份。
其實這股份他要是不分也完全沒問題，可是宋時雨的性子就不是吃獨食的，而且要想籠住真正有技術的大牛，不下本錢怎麼可能！
多虧他現在穩固住了軍心，第二年一開春就有好幾個挖牆腳的，開得條件都非常優厚，可硬是一個跳槽的都沒有。
話題扯回來，幾個人看著錢又回到桌子中央，小山似的堆著，雖然沒在自己手裡，可是那股熱乎勁兒半點不少。
「老闆，不是還有第二點，第二點是什麼。」容少紅笑問。自打出了丟技術的事，大家再不會小看這個年紀不大的投資人，全都心甘情願的喊他老闆。
「第二就是確定我們明年的攻關方向，你們有什麼好想法，大家討論一下。」
「呃，老闆，你還是先把桌子上的錢拿走，我看著它根本不能集中精神。」汪學康抱著腦袋痛苦的說。
「哈哈哈哈。」
大家正說著，新招來的前台小姑娘敲門，「領導，外面那個來了好幾回的鄭廠長又來了。」
鄭廠長？什麼鄭廠長？宋時雨挑眉看著他們。
「是一個小廠子，組裝生產隨身聽的，非要買我們技術合作，什麼條件都不達標，這不是鬧嗎？」汪學康一臉的不耐煩，這樣的小廠他這段時間不知道見了多少，早就煩的透透的。
「那你們去跟人家解釋清楚，別讓人一趟趟的跑，對公司影響不好。」宋時雨提醒道。
「怎麼沒解釋，都解釋八百遍了。」光汪學康自己都接待不下三次，次次都說得明明白白，資質不夠，暫時不能開放技術授權，可他們就是要一次次過來，他有什麼辦法？
「是啊，我們都解釋過了。」榮少紅也說，「我都從技術層面跟他們解釋過為什麼不授權，可他們還是沒完沒了的。要是其他的行業可能就被他的誠意感動了，可我們這光感動沒有啊，得有設備，生產線，得保證品質。他們什麼都沒有，我們怎麼合作？」
「得了，還是我去打發吧。」汪學康站起了，他都要把自己的實習荒廢了，天天泡在這兒。
結果沒五分鐘，他一臉驚悚的推開會議室門。
「老闆，他們拿著我們丟了的技術！」
「什麼？」所有人呼啦啦全站了起來，啥意思？
「在哪兒？」宋時雨厲色問。
「接待室。」
一群人在老闆的帶領下呼啦啦的就跑到了接待室。
一推門，裡面人，和外面人同時一怔。
「顧衛峰？」
「三兒？」
兩個人臉上的震驚半點不作假，接著同時問，「你怎麼在這兒？」
極其有默契的兩個人瞬間反應過來，
顧衛峰就是那個來了多次的客戶，還拿著被盜的技術。
小三兒就是那個沒有見過面的大領導。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生活還能更戲劇化一點兒嗎？
「老闆，你們認識？」汪學康一臉狐疑，不能吧，這麼巧？
「何止是認識。」宋時雨哭笑不得，「這是給我們出錢的大債主，前天我剛把錢還上。」
「啊？」
不光他身後的一干新上任的股東傻了眼，就是顧衛峰身邊的鄭大頭也不由的摸摸自己的光頭。
「行了行了，你們忙你們的，這裡我處理就行了。」
一干人都做了鳥獸散，鄭大頭看了看，也溜了出去。
門一關，屋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哈哈哈哈哈哈。」宋時雨爆出一陣壓抑不在的狂笑。
一想到顧衛峰一趟趟的跑自己這，然後被他們拒絕一次又一次，那畫面簡直喜感至極。太好笑了，笑死他了。
顧衛峰看著他笑的直不起腰，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旁邊坐下，頗是無奈的說，「還笑。」
「你怎麼也不跟我說。」
「我怎麼知道是你做的研究。」
「我沒說嗎？」宋時雨睜大眼。
顧衛峰看了看他，沒說話。
「好吧，我沒說。」他就是想機子上市后給他個驚嚇呀。
顧衛峰把自己帶來的一個大黑包提起了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看看吧。」
「對對對，正事忘了。」宋時雨趕緊招呼張海平過來，「你看看丟了的可是這些？」
張海平一樣樣看過，「電腦沒問題，是我們丟的那一台，可備份兒沒有。」
宋時雨點點頭，「行，先收起來吧。」
張海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顧衛峰，看他沒有反對，拎著東西火速撤離。這個男人年齡不大氣勢不小，就剛才那一會兒他都有種鋒芒在背的感覺，冷汗都要飈出來了。
也不知道老闆怎麼會有他這樣的朋友。
「你怎麼弄到的？」這會兒宋小三才有心思問他東西來歷。
「黑市買的。」顧衛峰也沒打算瞞著，「怎麼謝我？」
「謝是要謝，不過你原來是打算怎麼用？」小三挑眉看他，「不是來威脅我的吧。」
「你說呢？」顧衛峰嘆口氣，「本來是要做個交換，現在看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你才是狗！」宋小三不樂意了，「我們當初拒絕你又不是沒有理由，你一個製造隨身聽的廠，生產線都沒有，我們怎麼賣？我們也是有原則的好不好？」
「行行行，你厲害，你說了算。」顧衛峰也不跟他爭，「不說以前，現在呢？」
「唉。」宋時雨毫無形象的靠在他身上，「要是知道是你，不給誰也得給你這個大債主啊。」接著手往空中一揮，「不要錢，隨便用！」